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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一轮比武 散修不得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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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武场被划分为八个擂台,丙组七号擂台在东南角。
姜拂音站在台下,看着对面正在热身的对手。
是个身形高大的男子,背着一柄重剑,每一次挥动都带起呼呼风声。
“重剑无锋,但力道惊人。”叶砚书在旁边低声说,“凌霄宗的弟子,上一届进了三十二强。”
姜拂音点点头,没说话。
她的手心在出汗。
不是紧张。
是别的什么,从早上开始,心口处总在隐隐作痛。
她下意识抬手,覆上心口,隔着衣料,依然能感受到异常的跳动。
“小师妹?”叶砚书见她走神,“没事吧?”
“没事。”姜拂音松开手,笑了笑,“就是有点紧张。”
叶砚书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擂台上,裁判已经就位。
“丙组七号第一轮,天枢阁姜拂音,对凌霄宗郑雄!”
姜拂音深吸一口气,足尖轻点,跃上擂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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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甲组三号擂台。
穆既白站在台上,对面是一个手持双剑的年轻女子,神情紧张。
“浣月谷穆既白,对云梦阁林双双。”
穆既白没有拔剑。
她只是静静站着,看着对手。
林双双咬了咬牙,双剑齐出,抢先攻来。
剑光如雪,笼罩穆既白周身——
穆既白侧身,让过第一剑。
第二剑刺来时,她的剑终于出鞘。
只听见“叮”的一声,林双双的双剑脱手飞出,钉在擂台边缘的木柱上。
全场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惊呼。
“穆既白胜!”
林双双愣愣地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又看向穆既白。
穆既白收剑入鞘,朝她微微颔首。
“承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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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组擂台。
郑雄的重剑已经挥出七次,姜拂音躲过了六次,最后一次用符纸硬挡了一下,震得虎口发麻。
“只会躲吗?”郑雄咧嘴一笑,“符修就这点本事?”
姜拂音没有理他。
她退后几步,手指翻飞,三张符纸同时燃起。
蓝光一闪,三道符剑从不同方向刺向郑雄。
郑雄挥剑横扫,挡下两道,第三道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在衣服上留下一道焦痕。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笑收敛了些。
“有点意思。”
姜拂音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又是三张符纸甩出。
这次不是符剑,是束缚符。
郑雄刚想动,脚下忽然一紧。
不知何时,地面已经贴了一圈符纸,此刻同时发光,化作绳索缠住他的脚踝。
“什么——”
他猛地用力,挣断了两根绳索,但第三根已经缠上他的手腕。
姜拂音正想继续,抬手按向腰间,却触到一片空荡。
她微怔,符纸,用完了。
她这才想起今早因为心口疼痛,忘记补画符纸了。
郑雄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他嘲笑道,“没了符纸,你怎么和我打?”
眼看绳索就要断裂,姜拂音却未乱阵脚,抬眸时眸光清定,左手双指并拢,凌空疾画。
淡金色符光在她掌中凝聚,无需符纸,一柄短剑凭空而成,剑尖直抵郑雄喉前。
郑雄浑身一僵,再不敢动分毫。
全场静了片刻,然后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叹与掌声。
“天枢阁姜拂音胜!”
姜拂音收回手,符剑消散。
她刚想转身下台,眼前忽然一黑。
膝盖一软,她整个人朝前栽去。
郑雄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
“喂——你没事吧?”
姜拂音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耳边嗡嗡作响,只听见远处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然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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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组擂台。
穆既白正要下台,忽然听见人群中一阵骚动。
“有人倒了!”
“丙组那边……是天枢阁的那个符修——”
穆既白脚步一顿。
她转过头,朝东南角望去。
那里围着一群人,看不清发生了什么。
但她心里忽然跳了一下。
那个方向,丙组。
姜拂音。
等她回过神,人已经站在人群外围。
叶砚书正抱起姜拂音,脸色发白,神色慌乱地往外冲,与穆既白擦肩而过。
姜拂音眼睫动了动,气若游丝。
“姐姐?你也比完了?”
“嗯,赢了。”穆既白抬眼扫过仍围堵的人群。
“让开。”她声音冷淡。
众人自动分开一条路。
她一言不发,跟着二人一路小跑回屋,岳秋水已等候多时。
叶砚书小心翼翼将姜拂音放在床上,退至一旁。
穆既白看着她,沉默许久,“好好休息。”说完,她转身就走了,可指节已悄然攥得发白。
姜拂音早已睁不开眼,浑身滚烫,呼吸微弱。
岳秋水只能先为她输送灵力,暂缓痛楚。
江濯缨结束比试后第一时间赶来,一见她这副模样,脸色骤变,“怎么会这样?不是说咒被压制了吗,怎么突然如此……”
话音未落,床上的姜拂音忽然眉头紧皱,喉间溢出细碎痛苦的嘤咛,江濯缨连忙伸手探向她的额头,“不行,太烫了,再这样下去会出事的!”
“师父,现在该如何是好?”
姜拂音又做了一个梦。
恍惚间,她好像又回到了将军府,只是这一次她浑身无力,躺在榻上。
她挣扎着,缓缓掀开眼睫,一滴滚烫的泪骤然砸在她眼下,惹得眼睫轻轻一颤。
“对不起……棠棠,我还是救不了你。”
“不……识月,这不怪你,你本就不是医者。”
“对不起,让你嫁给一个女将军,白白受人指点嘲笑。”
姜拂音抬手抚上她的脸颊,让她望着自己。
“嫁入将军府,是我自愿。”
“识月,我心悦你。”
一语方落,床上的姜拂音猛地撑起身,一口鲜血猝然喷出,染红衣襟床褥。
“月娘……”她反复呢喃,“月娘……”
江濯缨僵在原地,顾不得衣袍上的血污,疑惑出声,“什么?小师妹,你说的是谁?”
姜拂音用尽最后力气,握住他的手臂,将一直贴身佩戴的玉佩狠狠扯下,塞进他手中,一字一顿,微弱却清晰,“虞……识月。”
这下三人都听见了,叶砚书最先反应过来,急声道,“我知道!是她极重要的人,这玉佩一定能联系到对方!”
江濯缨立马拿着玉佩往外冲,刚推开房门,便撞见立在廊下的穆既白。
她望他衣上刺目的血渍,心尖一紧,穆既白一直站在门外,“姜拂音怎么了?”
“没事……没事!”江濯缨也不知道这话说给谁听的,此刻心急如焚,拿着玉佩脚步不停,又猛然顿住。
—糟了,忘了问这玉佩怎么用?
念头刚起,周身景象骤然扭曲,朱红楼宇立在面前,仙气缭绕。
江濯缨来不及震惊,推门便冲进去。
而栖云楼内的虞识月坐在桌前,手中握着那枚玉佩。
适才那玉佩忽然烫了一下,不是那种温热的烫,她心中浮现一丝不安,眉头紧皱。
“虞识月!虞姑娘?你在吗!”
楼中的四人对视一眼,虞识月率先起身,一出门便看见院中慌乱的江濯缨,以及他衣上那片刺眼的血渍。
她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快步下楼,“是不是拂音出事了?带我去见她。”
“宗门比武有规矩,比武期间,散修……散修不得擅自入内。”
“……破规矩。”虞识月转头望向楼梯间的云鸢,“传我急令,阁内所有人,即刻在天枢阁山门外等候。”
“是。”
虞识月收回目光,看向江濯缨,微微偏头,“现在,能走了?”
他怔怔点头,“哦,能,这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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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枢阁山门口。
守门弟子正百无聊赖地值守。
忽然一阵寒风骤起,并非寻常风势,反倒带着刺骨霜雪凉意,卷着碎雪与尘沙漫天纷飞,周身气温骤降,弟子打了个寒颤,慌忙闭眼抬手遮挡。
再睁眼时,门前空地上已立着一群气息冷冽的人,周身似裹着不散的寒雾,连周遭草木都覆上了一层薄薄白霜。
为首的正是虞识月,身侧站着江濯缨。
弟子认出江濯缨,连忙上前拱手,低声道,“大师兄,这些是……宗门有令,散修不得入内。”
还是一群散修。
江濯缨还未开口,虞识月缓步上前,靠近那名弟子。
她抬手扯下腰间那枚刻着霜雪纹路的玉佩,举在耳边,气势自显。
“十三阙,特来参与宗门比武。”
守门弟子和江濯缨皆是一愣,一时没能反应过来,“你是……”
“十三阙副阙主,虞识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