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走进那双眼睛》关山倚月

10、峨眉月·十 陈问蕖声音

　　woc！

　　陈问蕖赶紧拉了一把封决。

　　由于裂隙里面实在是太窄了，封决被陈问蕖一拉，眼看就要扑到她身上去，他连忙伸手想要撑住石壁，哪知石壁竟然是一大块的钟乳石，根本承受不住两个人压过来的力量，啪嚓一声轻响，钟乳石断裂之后咕噜噜往下滚！

　　这钟乳石之后是空的！

　　惯性之下，封决止不住势头，和陈问蕖双双栽倒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封决只能将陈问蕖扣在怀里，用手护住她的头。

　　滚落的途中封决尽力张开肩背分摊受力面积，大概只过了两三秒吧，封决背后传来一阵冲击，他们落地了。

　　幸好这下面落叶多，减缓了冲击力。若是下面仍是尖利的钟乳石，他今天怕是得交代在这里了。

　　而罪魁祸首不仅被吓到了，连面具都掉了，现在睁着眼睛直愣愣地看着他。

　　封决心里觉得有些好笑，没看出来她胆子还挺小。

　　封决看了下背包还在，手电筒还在，他们掉下来这里山洞不算高，山壁上有不少凸起的石块，以他的本事爬上去没问题。

　　他捡起掉落在一旁的面具递给陈问蕖：“攀岩会吗？”

　　陈问蕖接过青金面具没应声。

　　“陈问蕖？”

　　陈问蕖微微皱了皱眉。

　　嗯？这是不耐烦了？

　　封决有心想撅她两句让她认清现实，手电一晃却发现陈问蕖的视线很奇怪，她没有看他，而是将视线落在某处虚空上，好像哪里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正在看着他们。

　　“封决。”陈问蕖声音有些飘：“你看见了吗？刚刚纸人的眼睛亮了，红色的。”

　　封决心说你在说什么胡话，刚刚明明就是你突然扑过来.....等等，她这个状态不太对，就像陷入某个幻觉里面出不来。

　　封决揪着陈问蕖耳朵在她耳边喊她：“陈问蕖！回来！”

　　一连三声都没有动静。

　　封决开始放大招：“你再醒不过来我就扇巴掌了。”

　　半响，陈问蕖有些委屈地捂着自己耳朵：“你怎么动手动脚的。”

　　封决简直要被她气笑了，还不等他说话，陈问蕖又问：“这是哪儿啊？”

　　“好问题。”封决一指洞穴，将问题抛给陈问蕖：“来，陈老师根据现场情况分析一下这是哪儿？”

　　半响，陈问蕖像是明白了什么，缓缓瞪大眼睛，她做出认罪状：“对不起，大哥。”

　　封决被她逗笑，打量她两眼问：“有伤到哪里吗？”

　　陈问蕖检视自身：“感谢大哥，小弟没有受伤。”

　　封决懒得跟她斗贫，一边用手电筒照着洞穴琢磨着从哪里爬上去，一面问道：“刚刚见到了什么？”

　　“纸人，有个人进入纸人的身体，于是纸人睁眼了。”陈问蕖说：“而且，我见过这个人。”

　　“就是前天在山里跟我打架的那个男人。”

　　封决闻言回头看她，陈问蕖又将面具带上了。

　　难怪会有那么大反应。可是刚刚他点燃纸人的时候，并没有见到任何异常，非要说的话，大概只是那一瞬间风大了点？

　　当然，这个世界上，人肉眼可见的东西大概只占这个世界的十之二三，也许陈问蕖的眼睛要比别人多看得到一点东西也说不准。

　　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出去，陈问蕖显然也知道，她来到封决周围，在封决找好的点位上面，用手扒拉试探松紧。

　　封决从背包里面取出一根尼龙绳：“我上你下，跟着我就脚步爬，将绳子系在一起。”

　　陈问蕖接过，给自己打了个死结，想想又打了个，看起来还挺丑的。

　　封决点评：“不错。”然后上前将绳子解开，给她重新系上，一边给她简单讲解攀爬时的注意事项。

　　陈问蕖感动：“封老师，你真是个好人。”

　　封决面无表情：“谢谢，封老师并不想要好人卡。”

　　话落，封决带头攀爬，陈问蕖紧随其后。

　　山洞看起来不高，也就二十米左右吧，对于初学者来说还是有些吃力。陈问蕖暗自庆幸自己也算练过，肩臂肌肉能使上力，但就算这样，心理上还是有些压力，岩壁是的石头小且不规则，受力点太少，总让人觉得下一刻就得踏空落下去。

　　陈问蕖尽量贴着山壁，想象自己是一条壁虎，努力跟上封决的脚步。大概是为了照顾她，封决行的不快。

　　大概十多米的时候，乘换气的间隙，陈问蕖往上一瞥想看看还有多少距离。

　　只这一眼，那口气差点没回的上来。

　　封决在她斜上方，山洞口已经遥遥在望，凹凸不平的洞口黑黢黢的，一张涂着大团腮红的白脸从那里探下来死死盯着下方攀爬的两人。

　　见陈问蕖发现它以后，纸人肩背耸动反而朝她漏出一个裂到耳朵边的笑容，仿佛下一秒就会张开血盆大口将封决的头一口吞了。

　　“封决！”

　　陈问蕖话音刚落，就见纸人半个身体硬生生挤进洞口，白纸做的手指头忽然暴涨，变得跟九阴白骨爪似的朝封决抓去，它泣血般的眼珠子里面闪烁着兴奋嗜血的光，这一下如果不是幻觉，封决会死！

　　封决看不到，但察觉到一丝不对劲，洞口处的沙石哗啦啦掉落，封决抬头去看，那里分明空无一物，但岩石厚厚的山洞口上却无端出现三道深深的爪印。

　　一股寒意从封决心底掠过。

　　顾不得泥沙落尽眼里，封决扒住一旁的石头尽力避开洞口。

　　这时！

　　山洞中平空而起一阵风，开始时尚且不成形，顷刻间就扭成一股，风势随之浩大，穿过山洞中的时候，尖啸声伴随着响起，劈头盖脸朝山壁上的两人咆哮而来。

　　这股力量根本不是人力可以抵抗的，封决扣住的石头无端脱落，两人就像旗帜一般被飓风吹起。

　　这一次没这么幸运，他们位置被风吹的太远，落到地上时，陈问蕖感觉五脏六腑都要给颠出来了。

　　她捡起面具，揉着腰站起身，封决在一旁，他手臂被划出很长一条口子正往下不断滴血。

　　“没事。”伤口不深，封决不打算管，只觉得先前那阵风起的诡异，先前靠近洞口的时候，一股靠近某种未知危险的直觉闪过心头，若不是那阵风，在那种前后无路情况下，何止才受这点儿伤？

　　想到这里，封决忽然蹲在地上摸了摸，是先前落地的位置捡到了一个金属材质的裂片。

　　封决看着手中的裂片，就是这个东西将他划伤的，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阿勇腰上戴的。阿勇这个人五大三粗，裤腰带上却一直别着一个铁质的玩具熊。现在这枚裂片依稀还能辨别处原来的样子。

　　看来张文丽一行人果然进入了这里，只是不知遭遇了什么意外，这裂片看起来就像是被暴力掰折成这样的。

　　还有，他们是不是钓到那条“鱼”了？

　　陈问蕖没吭声，她拿过手电筒蹲在地上寻了寻，竟在石缝里找到一株地锦草，她将地锦草摘下，递给封决：“自己嚼吧嚼吧，嚼烂了给涂上可以止血。”

　　封决挑眉，收下嚼吧嚼吧后抹在伤口处，果然止血了，“谢谢啊。”

　　陈问蕖笑：“我老家在山里，小时候我妈就爱带我去山上给我讲这些草药是干嘛的…”

　　说着说着陈问蕖声音一顿，在开口时声音有些闷闷的：“封决…”

　　“那儿有个大肚子的男人在冲我招手。”

　　封决：“？！”

　　他顺着陈问蕖视线看过去，地下洞穴的尽头漆黑一片，手电扫过去，光线就像被黑暗吞噬，什么也没有。

　　陈问蕖声音都飘了：“没骗你。”

　　经过先前那遭，封决猜测陈问蕖的眼睛大概可以看见一些常人看不见的东西。刚刚虽然他没看见，但是对危险的感知却救过他很多次，想到这里他挪动位置和陈问蕖站姿呈现半靠后背，这样视野更广，一旦出现危险，能在最快的时间反应过来。

　　等了一会儿，没有任何动静。

　　“他还在吗？”封决轻声问。

　　“在。”陈问蕖说：“我觉得他想要我跟着过去。”

　　“认识吗？”

　　“看不清他的脸，跟被面粉糊住了一样。”

　　她这个比喻真的是绝了。

　　封决想了想说：“根据实际情况来说，纸人在上面洞口守着，现在看来上去的路是行不通的，那就只剩现在这条路。在这种唯一的路口，出现一个诡异的男人，这有可能是一种引诱，也有可能是一个线索。”

　　陈问蕖觉得封决话还没说完，果然，封决举起手中的铁片：“于私，张文丽他们进入了这里，关于那条‘鱼’，我钓了这几年，没法就这样袖手旁观。”

　　“你呢？怎么说？”

　　陈问蕖盯着那个大肚子的男子，他身后黑黢黢一片，唯独他整个人带着一点让人无法忽视的惨白微光，他面庞是模糊的，但那个肚子和他扶着腰的姿势，真的很像怀孕的姿态，可是男人怎么会怀孕呢？

　　陈问蕖稳妥地说：“世人有句话叫做不作不会死。”

　　接着她又说：“但老人还有句话，叫做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陈问蕖声音劲劲儿的：“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