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华栩

49、第 49 章 两个大

　　两个大男人一起去海洋馆的很少，排着队就能看见旁边都是家人带着孩子玩，席玉不动声色的靠近江容止，江容止看了席玉一眼也没后退。

　　进了门江容止就去拿了一个地图，他递给席玉看。

　　席玉也不知道去哪儿，随意指了个地方，“去这儿吧？”

　　江容止没什么异议，两人一起走进场地，进来就是一个圆柱形的设施，里面不知什么鱼游着，没什么可新奇的，可周围的建设衬托着就挺……浪漫？

　　席玉看向江容止，他咳了一声，快步往前走。

　　再往里走还是差不多的东西，江容止跟在席玉旁边，周围人不多，家长带着孩子在旁边看，一孩子惊呼，“妈妈你看！小扁鱼儿过来了！”

　　席玉也应声看过，他记得上次来这样的地方时年纪还很小，那次经历并不愉快，中途方勇他们两个吵架了，席羽兰转身就走了，之后他就坐在服务大厅看着两人拉扯。

　　他转过头问：“你之前去过吗？”

　　江容止摇头，对于他们来说这是奢侈品。

　　席玉碰了碰江容止手，笑了，他觉得那时候来这种地方不算数，“我也是第一次来。”面前没什么新奇的鱼儿都变得有趣，“就是这鱼长得真挺丑。”

　　江容止闻言也笑了一声。

　　两人逛得很慢，晃晃悠悠的走出去，就见这后门连着一商店，里面摆着刚才馆里的东西，还有些鱼儿。

　　席玉看了一眼就要出去，一条挂链上面是卡通的蓝色鱼儿，而旁边就是卡通的粉色鱼儿，上面写着几个大字，“情侣款”，他瞬间停住了脚步，扯了一把还要往前的江容止。

　　“这个还挺好看哈。”席玉说的有些心虚，他实在对可爱的东西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江容止看了眼席玉没回答。

　　“你喜欢吗？”席玉问。

　　江容止拿起挂链看了看又放回去，摇了摇头。

　　席玉也知道江容止不会喜欢，江容止还是喜欢简约的东西，什么书包上或是什么地方的挂饰他都没有，但他还是道：“我觉得挺好看的，你看上面还说买两个打八折。”说完还要瞪江容止一眼，“反正我要买。”

　　大名鼎鼎的席总非要买一个情侣挂件，只是因为能打八折，江容止拿起了两个挂件，他什么话都没说，往柜台走。

　　等席玉跟过去，就见江容止已经付过了钱，而店员递给他一个塑料袋。

　　席玉瞄着江容止手里的塑料袋，这才走了出去，站在门口不远处，江容止拿出了两个挂件，【选一个。】

　　席玉果断拿走了蓝色那个，他笑眯眯的就要挂在一个地方，但他也没背包，也没什么可以挂的，只得又放进了口袋。

　　【接下来去哪儿？】江容止问。

　　席玉凑过去看地图，他指指白豚馆，“这个吧。”

　　两人又走着去白豚馆，这个馆也不远，走两步就到了，进了白豚馆还是那熟悉的装饰，席玉跟紧江容止倒是看的津津有味。

　　再往里走人越来越多，席玉就见一个大的装置下，一个身穿鱼尾的女人在水里表演，这样的表演席玉实在没觉得有多好看，不过江容止看的很认真。

　　席玉在四处看，周围的家长拉着孩子，只是一小孩儿在角落抹着眼泪，他又在周围看，没有大人的身影。

　　他扯了扯江容止，周围人太多了，他示意江容止微微低头，附在耳边说：“你看那边的孩子。”

　　江容止抬眼看去，他皱了皱眉。

　　席玉先一步走过去，还扯着江容止的衣角，两人一同走到男孩儿面前。

　　席玉蹲下身，“小朋友？”

　　男孩儿看见有陌生人下意识就要往角落里缩，眼泪掉的更凶了。

　　江容止也跟着蹲下身，他从口袋里掏出糖果递给男孩儿。

　　男孩儿犹豫一瞬还是接了过去，剥开糖纸把糖含在嘴里，他猛地打了个嗝。

　　席玉又问：“小朋友，你家人呢？”

　　男孩儿又开始掉眼泪，他用袖子擦了擦，鼻涕就要流到嘴里，江容止无奈一笑，熟练的给男孩儿擦鼻涕。

　　这时候的江容止收敛了周身的冷淡，只剩下淡淡的温柔，席玉伸在口袋里拿纸的手紧了紧，攥住了口袋里侧。

　　男孩儿终于不哭了，他打着哭嗝儿伸出手比划，【爸爸妈妈丢了……】

　　席玉这才意识到这个孩子不会说话也听不到，他下意识看向江容止，他喉结动了动，伸出手缓慢地比划，【我带你去找好不好？】

　　男孩儿小心翼翼地看了眼两人，还是没点头。

　　席玉手僵在半空，他在思考手语怎么打，求助似的看向江容止，又啧了一声比划起来，【相信叔叔好不好？】

　　动作停下时，席玉的手被江容止握住，江容止轻柔的按了按席玉的大拇指，让他的动作更标准。

　　江容止的手一向很凉，许久没和江容止接触他一时有些怔愣，男孩儿握住了席玉另一只手。

　　席玉这才回过神来，他拉着男孩儿对江容止道：“你带路。”

　　江容止自然是同意，路上他又给男孩儿一颗糖，而广播这时候刚好响起，“各位游客请注意，现场有一名身穿……”

　　男孩儿听不见，而两人对视一眼，席玉抱起男孩儿往大厅走。

　　还没和工作人员沟通完，就见孩子父母冲了出来，三人的手比划得很快，男孩儿比划一会儿又哭了。

　　安抚好孩子，父母上前对着席玉比划，【谢谢啊……】

　　席玉连忙摆手，一来一回的好几个寒暄，家长才离开。

　　江容止站在远处，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席玉，刻意被他忽视的问题又浮现出来，席玉是什么时候学会的手语，动作明显不标准，但出错的很少。

　　席玉看到江容止后走过来，他撇撇嘴，“你就让我一个人在那儿？”

　　现在的相处太过冷淡，如果回到那时，江容止会伸出手揉揉席玉的发丝，而席玉会用力拍掉他的手，江容止摩挲着指尖转过身。

　　席玉啧了一声，“去哪儿？”

　　【去别的地方看看。】

　　只剩一个极地馆没看，两人一去往那边走，极地馆门口人很多，两人在门口等着，正是下午一两点，热的不行，席玉甩了甩手，“不想排了。”说完就离开队伍往阴凉地走。

　　江容止只好跟过去，席玉装了一早上的好脾气现在彻底破功，角落里席玉用手当扇子扇。

　　江容止叹了口气，【吃冰激凌吗？】

　　席玉抬眼看江容止，“你把手给我。”

　　江容止犹疑的将手伸过去，席玉直接抓住江容止的手往自己脸上贴，他舒服的喟叹一声，“舒服了。”江容止冰冰凉凉的很舒服，说完他不由蹭了两下。

　　江容止动动手指，席玉抓的更紧了，他只能和席玉站的极近，等着席玉脸上的温度传到他手中。

　　没一会儿，席玉嫌弃的放开，“好热。”

　　江容止又问，【要吃吗？】

　　“吃。”

　　两人到了一辆车子似的房子跟前，席玉买了两个冰激凌，一个递给江容止，自己拿到手就吃着往阴凉的地方钻。

　　终于降温了些，席玉也没多少脾气了，江容止三两口吃完，就看着席玉猫儿舔着似的吃。

　　【为什么学手语。】

　　席玉咬了一口冰激凌，他抬眼看去，反问道：“房间里的照片是什么？”

　　两人瞬间沉默了，江容止手指动了动，那时候席玉怎么都不肯学，他也知道后来席玉又交往了很多人，会是谁？会是因为谁去学，又是谁教了他，只是他又以什么身份去问。

　　席玉扔了垃圾又回到阴凉地，他笑了一声，“交换行吗？”

　　江容止懂了席玉是什么意思，他伸出手又放下。

　　席玉抓起江容止的手放在空中，“你先。”

　　【不是你，乐乐看错了，只是个明星，我们两个从来就没照片。】

　　席玉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缓缓道来，“哦，我想学就学了。”

　　这个话题就这么自然而然的过去，远处的极地馆没多少人，两人快速走过去。

　　里面无非就是海豹和企鹅，席玉戳着玻璃，“我饿了。”

　　逛都没逛完就去餐厅吃饭，席玉随意点了一碗面，坐在江容止对面，“什么明星？”

　　席玉明显不打算放过江容止。

　　江容止拿筷子的手一顿，接着又放下去，【吃完饭让你看。】

　　席玉挑了眉，“现在。”

　　江容止皱了皱眉，但还是拿起手机打开搜索，许久把手机递了过去，上面是个年代很久的老演员了。

　　席玉笑了，“你喜欢？”

　　江容止没回应，他低头吃饭。

　　吃完饭两人没玩多长时间，席玉的司机在门口等着，他转头问江容止，“我送你？”

　　江容止摇头，【不用。】

　　席玉打了个哈欠，玩了一天他实在累得不行，“那你怎么走？”

　　【朋友接，他刚好在附近。】

　　席玉往江容止身边靠了靠，“那我陪你等着吧。”

　　说是约会，直到现在江容止都不明白算什么，只是心绪更加难熬了，他按住还要蹭过来的席玉。

　　席玉啧了一声，“热死了。”

　　许久，江容止看着远处有车开来，刘青峰伸出手给席玉打招呼。

　　江容止对席玉点头，示意自己走了。

　　席玉拉住了江容止的手腕，江容止转过头就听席玉说：“那个手语，我是为了你学的。”他摩挲着江容止的关节，“所以你要跟着他离开吗？”

　　江容止看了眼远处的刘青峰，席玉身体总是热烘烘的，折磨的他忍不住挣了挣。

　　席玉了然的笑了，“行吧，下次见。”他放下了手。

　　江容止猛地抓住了席玉的手腕。

　　远处的刘青峰没脸看的转过头，他下了车却不走过来。

　　席玉由着江容止抓着他，他对着刘青峰笑了笑挥挥手。

　　刘青峰这才走了过来，他尽量不去看两人交叠在一起的影子，“你们是转一会儿还是现在回？我刚好在附近顺路接接江工。”

　　江容止轻轻放开席玉的手腕，【不用了，我和他转一会儿。】

　　“那你……”

　　【我自己回去。】

　　刘青峰比了个“OK”的手势，“得了，我走了。”

　　江容止吐出一口气转头看席玉，席玉低着头手里揉着在里面买的小挂件，他刚才还看见有个小孩儿挂在了自己裤子上。

　　江容止来到席玉身旁，在他身上投下了一片阴影。

　　席玉抬起头，明明是他留下的江容止，他说：“去哪儿？”

　　江容止摇摇头。

　　席玉扯着江容止到阴凉地，“挂件呢？”

　　江容止将挂件拿出来捧在手心，席玉一手抓了过去，扯着江容止就挂到了他的腰带上。

　　太丑了，江容止看了好一会儿得出结论，但他没动，由着席玉看了会儿然后说：“好丑。”

　　席玉也不知道去哪儿，他犹豫道：“转一会儿吧。”

　　周围没什么地方可转的，而时间还早着。

　　席玉走在前面，江容止则跟着，“江容止。”

　　江容止快步来到席玉身边，裤子上的挂件晃了晃。

　　“吃什么。”席玉很认真的在思考。

　　江容止没忍住笑了一声，他还以为席玉突然的老实是怎么了，结果是在思考这个。

　　【我听你的。】

　　到最后席玉也不知道要吃什么，走了好一段路，他踢了一脚江容止，“你说去哪儿。”

　　江容止下意识碰了碰席玉，手刚放上去就又缩了回来，他低头搜周围的餐厅，【前面有一家餐厅。】

　　这次变成了江容止在前面带着席玉走，席玉跟在后面踩着江容止的影子，还要看着那丑丑的挂件。

　　终于走到了餐厅对面，江容止等着席玉走过来，这附近挺空旷没几个人在。

　　席玉打了个哈欠，“走吧。”他眯着眼睛，手不由抓住了江容止的衣袖，让江容止带着他过马路。

　　许久没听见的机械音出声，江容止说：“这个餐厅主打的是西餐……”

　　耳边声音放大，车轮在地面刮擦发出巨大的声音，席玉睁开了眼睛，这一见就看见了车速丝毫没有减退趋势的车子，他的瞳孔放大，而江容止明显没注意到。

　　他喘了口气，还没去拉江容止，就看见冲撞着驶了过来。

　　车里的人似乎终于反应过来了，车子猛地刹住，停到了两人跟前，车子带来的热浪卷过席玉的发丝，露出了发丝下惊恐的眼睛。

　　席玉认为没什么人能让他觉得害怕，现在他知道他错了，手攀着江容止挂在了江容止胳膊上，感受着江容止总是冰凉的身体终于喘了口气。

　　“江容止。”席玉声音有些颤抖。

　　江容止揽着席玉，席玉终于从惊恐中回过神，掏出口袋里的挂件往面前车子上砸，“下车。”

　　车上没动静，反而后退了一步转弯开走了。

　　席玉吐出一口气，眼神变得凌厉，他走过马路打通电话，在里面说了几句就挂断。

　　手还是抓在江容止胳膊上，他眯着眼看着江容止，心里那点恐惧还没完全散去，他没有思考自己被撞到的可能，要是江容止被撞了……要是江容止在他面前离开……

　　他咳了一声，随之就是弯腰的一声干呕。

　　江容止拍着席玉的后背，机械女声道：“没事了，没事了。”

　　江容止浑身冰凉，额头浸出了冷汗，他觉得席玉是害怕自己。

　　没滋没味的将饭吃完，席玉偏要和江容止挤在一起，整个身子倾斜在江容止身上才算觉得安心。

　　两人吃完站在餐厅门口，席玉搓了搓胳膊，“你要怎么走，我司机快来了。”

　　【朋友说他在这边还没走，来接我。】

　　席玉这次没多说什么，他攥住了手指，他实在没心思去想什么，他觉得他该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