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华栩

38、卖弄情绪 席玉晃

　　席玉晃了晃手里的卷尺，他张口就要调侃，只是话到嘴边又停了。

　　江容止动作很快，他来到办公桌旁，夺过席玉手里的卷尺，一下塞进抽屉里。

　　席玉默契地没说什么，他想起了昨晚问江容止的话，是不是还喜欢他。

　　他看着江容止拿着的塑料袋，里面明显是两份早餐，他咳了一声转移话题般开口，“你给我买了早餐？”

　　江容止坦然自若地坐回办公椅上，【这是我的，你的自己去买。】

　　席玉不信，他站在办公桌旁没动，抬手打开桌上的早餐，里面是两杯豆浆和一大包包子，随手扎开一杯，他含在嘴里喝了一口，皱着眉，“太甜了。”

　　江容止夺过席玉手里的豆浆，席玉又打开另一杯豆浆，喝了一口是不加糖的，他眯起眼，“还说不是给我买的？”

　　江容止盯着那杯加了糖的豆浆没动作。

　　席玉把豆浆放下，他抓住江容止的手腕摩挲，“江容止，我喝醉后是记事的。”虽然昨晚那根本就不叫喝醉。

　　就见对面的江容止瞳孔一缩，张了张嘴又闭上，【所以呢。】

　　席玉漫不经心地点了点自己的嘴唇，他笑道：“技术退步了，这几年有接触别的人吗？”

　　【呆够了就出去。】

　　席玉当然不会听，他看着江容止的耳尖逐渐泛红，颇有些好心情地说：“我还是那句话。”

　　江容止转过头，对着席玉那张玩世不恭的脸，【你难道觉得我还不够可笑吗？】

　　席玉的表情再也绷不住了，他只是习惯地戴上这样的面具，只是习惯这样对待江容止，整个眉眼耷拉下来，“我从来没有说想要取笑你。”

　　江容止极轻地笑了，【从来没有想要取笑我？那一开始呢？】

　　席玉没有办法解释，因为从一开始确实是他赌气过去做这种事情的，确实有王子谦的怂恿。

　　但，席玉想起了揍王子谦的那次，他说江容止以为他一直都在耍人。

　　席玉滚了滚有些干涩的喉咙，“我一开始是因为王子谦的赌约，后来不是，后来都是我……”

　　席玉不屑于在这上面说谎的，江容止垂下眼眸，那时候的他确实很在意，他接受席玉对他的目的，接受席玉的高傲，只是接受不了所有都是别人的预谋，那些拥抱和亲吻也是和别人商量后的结果，那些他认为的席玉露出的爱意也是刻意的。

　　但江容止现在已经不在意了，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我一开始不是取笑，那只是我……只是我那时脑子有点……”席玉磕磕巴巴的，没有办法组织自己的语言，因为再怎么说也是有目的的开始，从来不是对的。

　　江容止抬起头，他喝了口甜的发腻的豆浆，【我不在意了，席玉。】

　　席玉顿住了，他笑了一声。

　　江容止眯起眼睛，【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执着问一个喜欢又是想怎么样？】

　　席玉张开嘴，他往前走了两步，“我好像……”那个“喜欢”怎么都说不出口。

　　但江容止听懂了，他挑了眉，往后一靠，像是曾经的席玉，他笃定席玉说不出口。

　　席玉上前一步，按住江容止的肩膀，他艰难地吐出来，“我有点喜欢你。”

　　就着这样的距离，江容止冷笑一声，【你觉得我会信。】

　　席玉彻底没有了力气，他吐出一口气，还是没有远离江容止，看着江容止冷淡的脸上，那点受伤，他脱口而出，“那我就追你。”

　　江容止拍开席玉还按在自己肩上的手，几年前，席玉也不是说那叫追吗？他不再去理会，对他来说像是在说胡话的人。

　　席玉有些慌乱，他觉得脑袋完全被宿醉侵蚀了，只是不停地重复，“我会追你的……”

　　江容止看着地面上的残渣，【把地面上的垃圾收拾好。】之后推开立在身前的席玉离开办公室。

　　席玉有些颓废地揉了揉脑袋，他脑袋还有些晕，回忆刚才说的话，完全没有逻辑，还格外固执，他都要怀疑那个人是不是他。

　　他这算是表白了吧，应该算是吧？席玉按着砰砰直跳的心。

　　工作狂几年的席玉没有立即回公司，他急需一个睡眠让他理清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回了家洗完澡后就埋进了被子里。

　　起床后的席玉揉着变轻的脑袋，想着今天早上的事情，一会儿笑一会儿皱眉，手里应景地震了两下。

　　打开看见的就是赵听寒的电话，席玉马上打了回去。

　　赵听寒说：“你怎么回事儿？一直没接电话。”

　　席玉哑着嗓子说：“昨晚喝醉了，睡了会儿。”

　　赵听寒也没多问，他说：“有空来我家玩玩吧，我家闺女又嚷嚷着想找你。”

　　席玉低低应了一声。

　　赵听寒终于察觉到席玉的不对劲，“怎么了这是？”

　　席玉咳了一声，从床上坐起身，穿上拖鞋在床下转了两圈。

　　赵听寒听席玉没说，他急了些又问，“怎么了？”

　　“嗯，我表白了。”席玉的声音有些变形，他实在太过于羞耻，他想他或许真的喜欢江容止，这个喜欢不是不清醒的产物。

　　赵听寒那边没人说话，许久他大笑出声，“你也太搞笑了，一个表白磕磕巴巴的，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挺好的，喜欢人家就好好对他。”

　　接着又说：“今天晚上喝酒吗？哎，算了，你刚喝完酒，算了，我去找你。”

　　“不用。”

　　赵听寒又笑了一声，“你老实告诉我，你这次是真心的吗？”

　　席玉没说话。

　　赵听寒叹了口气，“我也不懂你，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哪有那么多的道理。”

　　“喜欢。”被迫阐明心意，席玉有些恼怒，“能不能闭嘴？”

　　赵听寒又笑得更大声了，“怎么还生气了……”

　　话还没说完，席玉直接挂断了电话。

　　已经很长时间了，席玉说把一切交给江容止定夺，他真的就没有再过问过。

　　今天江容止发来信息，说见一面，看看房子。

　　自从表白后，席玉硬是一件事都没做，不是不想，是不敢，看着手机上的信息，他叫来秘书，让取消下午的行程。

　　下午，席玉自己开车到小区，还是熟悉的路，但是席玉就瞄到了那个花店，他心里还念着那个“追人”。

　　他的所见过的追人，就是送送礼物，然后约会，约会对于江容止是不可能的，但礼物总该是可以的吧？

　　席玉停下车，他来到花店门口，看着五颜六色的花，他从来没买过花，更别说送给人了。

　　店长走了出来，“帅哥，咱们是要送人的吗？”

　　席玉点点头，他点头的动作很生硬，一句话也吐不出来，他觉得自己真是有病，莫名其妙地紧张，好像之前他也有过，也是和江容止一起。

　　店长笑了一声，“是送给爱人的？”

　　席玉咳了一声，“不是，我在追人。”

　　店长指了指一片粉玫瑰，“你们这关系没确定，送粉玫瑰是最好的，包个？”

　　席玉点点头，“不用太花哨地打包。”他咬着牙，对着店长又说：“是送给男的。”

　　店长顿了顿，又多看了眼席玉，“好好，一会儿你看着哪儿不行就重改。”

　　席玉跟着店长进屋，店长的动作很娴熟，问着席玉要不要这个绳子又问什么颜色的纸。

　　店长还不忘叮嘱席玉，“这送花呢要说软话，这个纸片写什么？”

　　席玉别过头，“不要纸片。”

　　最后一个纯白色的打包包裹着十一束粉玫瑰，席玉抱着花出门，他觉得这包装真是扎手，让他跟着脸都觉得发烫，一想到一会儿要做什么就控制不住的脸红。

　　店长在门口道：“欢迎下次来啊！”

　　席玉没回答，他动作飞快地回到车上，将玫瑰放在副驾，又看了一眼才开动车子。

　　席玉下车时江容止刚好在小区门口，他喊了一声，“江容止。”

　　江容止停住脚步，席玉在他路边停下，“上车。”

　　江容止摇头，继续往前走。

　　席玉伸着头，他的话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和失落，“江容止……”

　　江容止脚步一顿，他冷着脸拉开车门，打开看见的就是在副驾上的粉玫瑰，他抬眼去看席玉。

　　席玉咳了一声，拿着粉玫瑰自己抱着，让江容止先上车。

　　江容止还是上了车，关了车门席玉将玫瑰递给江容止，想了半天才说：“嗯，下午好。”

　　江容止没接，他别过头看着前方。

　　席玉喘了口气，他知道江容止不会这么轻易地接受，只是心里还是有些针扎的痛。

　　又往前递了递玫瑰，“粉玫瑰，还挺好看的。”他想起了店长说的话，要说软话，他抬起头，“你真的不要吗？我挑得很认真。”

　　他从来没这样对一个人说话，故意卖弄着情绪，表露着自己的心，奇怪又让人觉得难堪，他下意识就要逃跑，拉开车门就开离开。

　　江容止抬手接过玫瑰，一手拉住了席玉的手腕，他将席玉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席玉愣住了，他坐回车里抓紧了方向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