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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好脸色   江容止 ...

  •   江容止接到了电话,是小学老师的,女老师声音焦急,“是江月桐的家长吗?”

      江容止在教学楼下站定,他往安静的位置上走了走,女老师那边明显出了事,男女的声音和小孩儿的女声混杂在一起,隐约还有呵斥声。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挂了电话,那边的老师又急着打过来,江容止手指一抖,还是稳住听着手机铃声给老师发去了信息,说自己很快会到学校。

      小妹出了事,这还是小妹第一次被叫家长,江容止吐出一口气,先给导师发了个信息,之后就打了车往学校赶。

      江月桐的小学离市中心很远,江容止扒着车座椅,往前探头看着路上的车,看着周围的风景算什么时候能到学校。

      好在一路上没多少红绿灯,也不堵,来到了小学门口江容止站定,理了理衣领抬腿走了进去。

      一路走进办公室,江容止就听见了一男声颐指气使大喊,“那我家儿子无缘无故地被打了,就一点惩处都没有?”

      这样的声音下,还有一个女孩儿带着哭腔的声音,“我根本没错!”

      江容止敲了敲门,走进去,对着老师点点头。

      这老师明显是个刚工作没多久的,没什么经验,对着胡搅蛮缠的家长急得都要哭了。

      江月桐一见江容止就跑了过来,话还没说出来,泪先涌了出来,抱着江容止的大腿擦了擦眼泪。

      江容止掏出卫生纸,弯下腰擦了擦江月桐哭得泪水鼻涕的脸,他比划着,【怎么了这是?】

      江月桐先是仰头号啕一声,接着又磕磕巴巴地道:“韩文军非说我打了他,我就没有打他,他非说我打他……”

      江月桐哭着说话,一句话要重复三遍,江容止拍了拍她的头,【没事,哥哥处理。】

      见江月桐家长来了,韩文军的父亲瞪着眼指着江容止的鼻子,“你家孩子打我儿子怎么解决吧!”

      老师也在刚才短信联系里知道了江容止不会说话,她上前拦着要往前靠近的男人,“这位家长,你冷静点,有事好好说。”

      男人根本不打算说什么别的,他上手就要推老师。

      江容止上前一把抓住男人的手,往后一推,男人一愣脸上的怒气还没散,【别动手。】

      江月桐当惯了翻译家,她仰着头带着哭腔磕磕巴巴地说:“我哥哥说,让你别打老师!”

      男人这才注意到江容止的状况,他上下打量江容止一眼,冷笑一声,接着喝一旁站着看戏的女人对了个眼神。

      江容止没理会在递眼神的两人,他蹲下身问江月桐,【发生什么了?】

      江月桐见江容止来了,终于少了点委屈,她大吸一口气憋住泪,“我给韩文军传卷子,不小心传到他头上了,他说打到他眼睛上了,我说对不起,他站起来说要找家里人,我也生气,我说,你找就找!我才不怕你!”

      江月桐说得虽然模糊,但江容止也懂得差不多了,他揉了揉江月桐的头,【别担心,一会儿给你买冰激凌吃。】

      江月桐用力点点头,只是眼泪还是控制不住地流。

      韩文军是个大胖墩,他跳了出来,揉着刚哭过的眼睛大声道:“你就是打了我,你还不承认!”

      江月桐从江容止身后冒出个头,“你撒谎!”

      江容止拍了拍江月桐的脑袋,男人对着江容止笑了一声,只是这笑明显带着嘲讽,男人眼睛极其的大,随意的一个表情就能看见里面的情绪,一旦瞪眼,像是眼珠子要掉下来一样,格外狰狞。

      江月桐扯了扯江容止的衣服,“没事哥哥,我帮你说。”

      江容止笑了笑,转过头冷着脸道,【卷子是传卷子时力度没控制好,不小心碰到对方头上,不算故意打人……】

      对面的家长不会听一个小姑娘磕磕巴巴的翻译,说到一半就被打断了,“别给我说这些有的没的,就说道歉不道歉吧,还有这孩子,必须给我做个处分,给我家孩子一个交代。”

      江容止皱了眉,老师在一旁劝解,“韩文军家长啊,你看要不听听江月桐家长怎么说的?”

      男人不耐烦地挥开老师,老师一脸焦急,忙往门口看,明显是等着帮忙。

      【惩处是不可能的,这根本是小题大做,道歉我们家孩子也道过……】

      “来来来,你现在给我道个歉!”男人不依不饶。

      女人在一旁搭腔,“你说这就是家庭原因造成的哈,这也是个不讲理的。”

      江月桐嘴巴反应不过来,江容止被搅得头疼,男人女人还在说着,他即使手比划得怎么快都没办法,摸了摸喉结,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啊啊声,难听至极。

      江容止一巴掌拍到桌面上,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男人一愣随后指着江容止又是骂,说着不过瘾还要上前扯江月桐的衣服,“死哑巴,残疾人家里的孩子,也是没教养,养着干嘛,不如死了算了!”

      老师挡在江月桐面前,喊着话。

      江容止按了按喉结,双手握拳,直直地冲着男人打过去,不是为了拉开男人,而是单纯为了泄愤,男人倒地了,他坐在男人身上继续打。

      旁边的女人见势不对,大声喊着,“杀人了!杀人了!报警啊!”

      老师的帮手终于来了,见势不对连忙让人拉开,而女人早在一旁报了警。

      江月桐愣愣地看着一切,韩文军哭着握紧拳头去打江容止,小女孩儿哭了一声,嘴里含着干涩的眼泪,蓄力往韩文军身上撞。

      整个场景乱成一团,直到警铃声响起,江容止抱着江月桐往后退一步,他冷眼看着被打得站不起来的人,男人笑了一声,“我要赔偿!警察!我要赔偿!他先动手打人的!”

      江月桐的身体在江容止怀里抖着,江容止抚着女孩儿的后背,逐渐涌上一阵后悔,应该让乐乐先出去的,他这样打人肯定吓到了乐乐。

      男人想要的赔偿没有得到,怎么警局里撒泼打滚都没用,江容止还在看着门外,他还想着江月桐。

      警察调解后就放了两人走,江容止快步走出去,接过被人照看着的江月桐,蹲下身,【吓到了吗?对不起。】

      江月桐踮着脚拍拍江容止的头,安慰道:“没关系哥哥,我不怕,我什么都不怕。”

      江容止喉咙里发出难听的嘶哑,俯身抱住了江月桐,拍了拍她的后背。

      事情解决后已经到了晚上,在门口碰到韩文军的父亲,那人明显还是不服气,正瞪着眼看江容止。

      江容止抱住江月桐不让她看见,一路送江月桐回了家,补偿似地做了红烧肉。

      等着小姑娘吃完饭,看会儿电视后,江容止就开始哄睡觉。

      江月桐探出个脑袋,“哥哥,我今天勇敢吗?”

      【勇敢,特别勇敢。】

      江月桐满意地点点头,感受着江容止轻轻地拍打睡了过去。

      江容止轻手轻脚离开房间,走到卫生间查看自己的脸,今天这一场架虽然是他占上风,但还是免不了受了伤。

      按了按嘴角的伤口,他疼得下意识闭了闭眼睛,不止嘴角,颧骨处还有一片淤青,江容止戴上早就准备好的口罩,调整好后才安心地走出家门。

      他还要去上班。

      晚上八点到凌晨3点,换上工服,在换衣间里闭了闭酸涩的眼睛,这几天都没怎么睡过,4点回到家,八点起床去上学,他按了按发涨的脑袋,觉得自己真是离死不远了。

      一旁的同事走进来喊了一声,“来了啊,你今天那个金主还没到呢。”

      江容止也不解释,毕竟席玉这个人确实像是金主一样的角色。

      因为席玉,江容止在酒吧的名头很响,往常骚扰的人就多,现在更是多了,江容止碰见了那天与席玉针锋相对的人,好像是叫什么王子。

      照常将酒放在桌上,江容止转身就要走,却被一旁的小跟班按住了手,“诶,走那么快干什么,跟了咱们席少没?”

      江容止甩开这人的手,皱着眉要离开。

      王子谦啧啧两声,“说起来,咱们席少还要感谢我,要不是我,他能找到这么合心意的人。”

      “对了,还得是王少的赌约!”

      江容止呼吸乱了,他快步离开,他一直知道席玉为什么找上他,那天说的那两句已经明白了,不过听这些人说,现在席玉缠着他也是赌约,也真是可笑得很,江容止艰难地扯了扯嘴角,蹲在换衣间里蜷缩着身体。

      席玉已经很久没来过这个酒吧,他最近心情好不用去酒吧闹腾,而且江容止是真的随叫随到。

      他带着赵听寒来到常去的卡座,赵听寒笑着打趣,“陷入爱河了啊。”

      席玉没吭声,他四处找江容止的身影,江容止从后面走了出来,脸上戴着个黑色的口罩,接着就被一人拦下,递过去酒杯像是让江容止上酒。

      跟着江容止的脚步,席玉看见了聚在一群的人,是王子谦。

      不像是在说什么好话,只见王子谦往前伸了伸手,就要扯开江容止的口罩。

      席玉皱着眉骂了一声,拍着沙发就站了起来,一旁的赵听寒也看见了,他啧了一声,拉了拉席玉,“别闹太大,你爹最近正找你事呢。”

      席玉拍了拍赵听寒的肩,“我心里有数。”

      赵听寒可不觉得席玉心里有数,他叹了口气跟着席玉过去。

      王子谦见碰不到江容止,他笑眯眯地说:“席少今天怎么没来见你?”

      江容止没有理会转身就要走。

      席玉跑到了江容止旁边,他一把抓住江容止的手腕,往身后一拉,“王子谦,你敢动他试试!”

      王子谦笑了,“我怎么敢动咱们席少的人?”

      席玉攥紧的拳头又放松,他的卡最近还没回来,还是不敢犯事,转过头看护在身后的江容止。

      这人低着头,见席玉看过来便与他对视,那双眼睛还是漆黑如夜,没有丝毫感情,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什么意思?江容止这是什么意思?前几天还不是这样。

      再回过神后看见的就是江容止的背影,席玉喘了口气,用力踹了一脚桌腿,“走了走了。”

      又是这样,席玉想起了以前,他这样帮江容止,但江容止还是一副冷脸,他转过头看王子谦,不会是王子谦说了什么吧。

      席玉带着赵听寒回到自己的卡座,说了什么不好的又怎么样?他啧了一声,再怎么样江容止还是要听他的。

      赵听寒手里拿着果汁感叹,“你这真是英雄救美啊。”

      席玉喝了口酒,话语里带着幽怨,“没见美人对我笑一下。”

      赵听寒笑了一声,“哎呦!”

      席玉漫不经心地和赵听寒聊天,还时不时看江容止,江容止今天没那么惹人注意了,脸上戴着的口罩让他只能露出那双特别的眼睛。

      席玉随意叫个服务员,服务员走过去,“先生?”

      “叫你们的江容止过来。”

      服务员有些犹豫,“先生,我可能叫不过来。”

      席玉笑了一声,“报我的名字。”

      服务员将信将疑地走了。

      没多久席玉就看见江容止走了过来,将托盘里的就放上去,转身就要走。

      席玉冷冷开口,觉得自己这个金主做得真是差劲,“过来。”

      赵听寒自觉往旁边缩,不打扰这两个人,

      江容止脚步一顿,但还是到了席玉的旁边。

      人越来越近,席玉却不耐烦江容止的墨迹,他扯着江容止的身子,两人相碰在一起,脸颊贴着脸颊,鼻息相触。

      席玉稍微往后推了推,他用力按在江容止颧骨上的淤青。

      江容止疼得用力闭上了眼睛,下意识要往后推。

      席玉没摘江容止的口罩,他捏着江容止的下巴,轻声问道:“疼吗?”

      江容止没有回答,他挣开席玉的控制,把口罩再往上戴了戴。

      “怎么搞的?”

      江容止今天像是笃定了不理会席玉,站起来转过身就要走。

      席玉骂了一声,用力拉着江容止往他旁边坐,随后一把将江容止脸上的口罩摘了下来,江容止本来就气色不好,颧骨和嘴唇的伤口,让他看上去更脆弱了,“谁弄的?”席玉又问。

      江容止抿着嘴,皱着眉拉着口罩戴,席玉也不阻止江容止的动作,他往后靠在沙发上,“你知道的,即使你不说,我也能查出来。”

      江容止转过头看席玉,那种眼神明显写着,无所谓。

      席玉竟是笑了一声。

      江容止起身离开。

      赵听寒凑了过来,“也不多温存一会儿?我都没敢看你们两个。”

      席玉转过头看见的就是脸红扑扑的赵听寒,没忍住笑了出来,“我和江容止说话,你脸红什么?”

      赵听寒挠挠脸,“我不也跟着害羞嘛!”

      席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行。”

      江容止骑着自行车回家时,天已经微微泛白,他瞪得更快了,到了楼下把自行车停好,一步做两步的上楼。

      虽然很轻地推开了大门的铁门,但还是免不了发出声音,钥匙放在门口,江容止轻手轻脚地走进去,推开江月桐的房门。

      小女孩儿正坐在床上看着门口,江容止皱着眉,【怎么还没睡?】

      江月桐跪在被子上,她瘪着嘴就要哭,抽着气硬生生忍住眼泪,“我不想睡,我想等哥哥。”

      江容止抿了抿嘴,他坐到江月桐床边,揉了揉她的脑袋,【害怕了?】

      江月桐将床头早就准备好的碘伏拿出来,忍着的眼泪还是流了下来,“哥哥,哥哥,我错了。”

      江容止拍着江月桐的后背,就听见江月桐接着说:“我不应该和韩文军吵架。”

      【别哭,是哥哥的错,乐乐没有做错。】江容止抱着江月桐,轻轻拍着江月桐的后背,等女孩儿平复了心情,他才慢慢抽出身,【睡吧,明天早上哥哥给你请一天假。】

      江月桐用力点头,她按在江容止的肩膀上,轻轻扒开江容止的口罩,口罩下面的伤口完全暴露在女孩儿眼里。

      江月桐哭得更厉害了,她抽泣着将棉签放进碘伏,“哥哥,你疼吗?”

      江容止摇摇头,江月桐哭得手抖得厉害,怎么都涂不到位置,他按着江月桐的手,【哥哥自己会涂,你乖乖睡觉。】

      江月桐这才缩进了被子里,现在将近凌晨四点,小孩儿熬了这么长时间,一进被窝就昏昏欲睡,江容止轻轻拍了几下就哄睡了江月桐。

      将门关住,江容止来到卫生间,对着卫生间擦着伤口,手机嗡嗡了两下,江容止身体一僵,连忙放了棉签去关静音。

      一手拿着棉签,一手看手机,是席玉发来的信息,【今天下午下课要接我回家。】

      江容止定定地看着短信,他没有回话,而那边的席玉也没有催促,似是料定了江容止会看见接他。

      江容止叹了口气,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眨了眨眼,王子谦说他们现在这样的关系也是赌局,所以不仅是相遇,现在这种恶心的交易关系也是。

      江容止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还是泛上酸涩,本来他们的关系就不纯粹,现在反而让他觉得难过,他只能觉得自己是难过,至于为什么,他不想知道。

      钱,他可以让席玉看着他取乐,只要钱就可以,江容止心里麻痹自己。

      至于曾经,他不也是不喜欢席玉的吗?他第一眼看见席玉就觉得不喜欢,这种人他见多了。

      已经在酒吧里打工一年,这些高高在上的公子哥,把他们当成蚂蚁一样对待。

      ……

      江容止叹了口气,把手机放下,对着镜子专心给自己涂药。

      席玉回到了家里,对面果然还是没回信息,还能是怎么了?因为王子谦?还是因为那个学校的事。

      席玉只要动手查就能知道江容止今天发生了什么,更别说这件事还闹到了警局,他看着手机上的资料啧啧两声。

      打了个电话吩咐手下人,“动作别太重,让他长点记性就行。”

      听着对面那人称是后席玉才挂了电话,盯着天花板,他踢了踢被子,事情解决了,总该给他点好脸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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