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一线牵》顾墨泽森

74、“要不要和我一起出来住” .

　　一下课，全班人躺倒了大片。

　　耳边不断传来“啧”声，季寒煜好奇这是碰到了什么难题，结果就发现好好的草稿纸被他同桌用笔狠狠地划拉破了，且“伤情”在持续加重。

　　划着草稿纸的笔被主人无情地撂在桌子上，差一点儿就因滚到地上而摔个“粉身碎骨”。

　　“不要抽烟。”

　　俞宁脚下一滞，无言的把自己工装裤的裤兜都拍了个遍，拍完后她把手里的外套递给她同桌道：“要查吗？”

　　季寒煜瞥了下眼前的外套，又望向他同桌那张表面平静实际却很恼火的脸，他把外套推回到他同桌手里说：“外面温度低，记得穿好。”

　　“……老子智力正常。”

　　人出去后，季寒煜拿起对方桌子上的试卷，又看了看被黑笔画得不成样的草稿纸，仔细对照了一番后，他拿他同桌多少有些没辙了。

　　题目上的小数点都能看错，怎么可能算对？不仔细检查题干，一直死磕，最后还把自己写急眼了。

　　“姐妹们！你们知不知道最近很火的那个出道没多久的歌手？！”

　　“我知道我知道！不仅长得又帅又高，唱商也极高！作为出道没多久的歌手，那专辑销量简直一骑绝尘！”

　　“就是因为销量太高，才被人说是有水分！真是无语！”

　　“还有人说粉丝都是冲着他的脸买的专辑！拜托，人家明明是要颜值有颜值，要唱功也有唱功的好不好！”

　　“就是说啊！哎！他翻唱的《记得》你们听了吗？！”

　　“听了听了！我艹，唱得太深情、情绪太饱满了，感觉唱着唱着就要哭了一样，反正我是听哭了！”

　　“我也快听哭了……”

　　“啊？就我没听吗？听你们这么说，我好想现在就听啊！”

　　“嗯……哎！想听的话我们班有电脑啊！”

　　“晚悦还是别了吧！万一被老班发现了怎么办？而且班里很多人都在睡觉。”

　　“你们几个以为自己嘀咕的声音很小吗？”

　　“刚趴下就听你们在那又是犯花痴又是打抱不平的了！

　　“哈哈……”

　　“既然都没睡，那我就放了，刚好我们班男生也学学，人家可是跟我们一样的年纪！”

　　班里传来几个男生不屑的声音。

　　“靠门的同学麻烦把门关一下，谢谢！”

　　“李晚悦，你这么礼貌还真让人毛骨悚然。”

　　“吴滔，姑奶奶现在心情好，懒得跟你吵。”

　　季寒煜帮他同桌检查着卷子，听到有些熟悉的歌名，他抬了下眼，然后就又继续检查，紧接着，缓缓的男歌声响起。

　　“别说，这人还真有几分姿色……”

　　“你自己长什么样不知道？还评价上别人的长相了？既然人家刚出道不久就能那么火，没颜值怎么行？更何况人家也不止有颜值！”

　　“艹，那我们季哥也很帅啊！”

　　“季……术业有专攻懂不懂？！”

　　“哎呀，晚悦吴滔，你俩别吵了，最感人的部分要来了！”

　　话音刚落，教室前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众人以为是李茜来了，被吓得惊呼出声。

　　在一帮人还没缓过神时，俞宁走了进来。刚走上讲台，她的身后就传来一道莫名有点儿耳熟的男声。

　　“谁还记得是谁先说，永远的爱我，以前的一句话，是我们以后的伤口……”

　　“不关吗？老班在后面。”

　　俞宁把手里的东西放到讲台桌上，说完就一脸冷漠得走下讲台。

　　“……怎么说怎么说都没有救，亲爱的为什么，也许你也不懂，两个相爱的人……”

　　“老班在后面？！李晚悦你还不快上去把电脑关了！”

　　“哎呀！知道了！我这不就要上去关吗！”

　　“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俞宁拉开凳子坐下，又把窗口开大了点儿道，“哦，明天考试，刚才是老班让我拿过来的考场座位表。”

　　这就是一回来脸色变差了的原因？

　　季寒煜把检查并圈出问题的试卷放还至他同桌的桌上道：“刚才班里放的歌好像叫《记得》。”

　　俞宁奇怪她同桌为什么跟她说这个，可又听着这个歌名有些熟悉……

　　“艹，之前我们玩的那个？”

　　“嗯。”

　　“没仔细听，脑子里只想着考试的事了。”

　　季寒煜道：“不用紧张，放宽心了考就好。”

　　“不是紧张考试，就是……”俞宁说，“艹，我也说不清，莫名心烦。”

　　他同桌不紧张考试，某人却紧张得凌晨两点多还在学习，望着那坐在桌前、开着台灯学习的身形，季寒煜不禁想，之前对方看他这样，是不是也跟他现在是一样的心情。

　　手中的笔被人夺走，陆殇烊惊愕道：“老季，你还没睡着啊？艹，是不是台灯太亮了？”

　　盯着对方眼下的疲色，季寒煜说：“困了就睡，别硬学了。”

　　“我不困，几个小时后就考试了，所以我想再……”

　　“你也知道几个小时后就考试了？”季寒煜打断道，“睡眠不足，你怎么有足够的精力考试？”

　　陆殇烊还想再坚持坚持，想再多学一会儿，但在看到那不容反驳的眼神后，他合上书，把笔从季寒煜手里拿回来放回桌上，最后关上台灯，把人就近领到了自己的床铺上。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薛琦道：“大家可以准备准备去自己的考场了。”

　　“艹，这就快到考试时间了？有好几篇文言文我都还没复习呢！”

　　“老路，这你怪谁？谁让你他丫只想着跟你周围的几个人讨论中午吃什么呢？搞得我以为你已经复习完了，不过还好没有！”

　　“靠，吴滔你小子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的意思是他也没好好复习呗。”

　　“嘿，英语课代表，你怎么知道我没好好复习？我昨天晚上可是熬了个大夜，知道为了什么吗？学习！”

　　李晚悦丝毫不信吴滔的鬼话，并扭头对另一个人道：“稳稳，我们去考场吧？”

　　“好。”

　　季寒煜察觉到身后的动静，也拿着笔起身。后门被挡住了，他和他同桌一前一后走出班级。

　　还想拿着书到考场门口再垂死挣扎多看一眼的吴滔，见这俩同桌都只拿着笔就离开了教室，于是他也只拿着笔，装作胸有成竹的样子去了考场。

　　即将在楼梯口分开时，季寒煜说：“认真审题，不要急。”

　　“……知道了。”

　　望着双手揣兜走向考场的背影，季寒煜也继续下楼，朝自己的考场走去。

　　“陆哥！你是几考场啊？靠，上次没考好，我这次就在我们班考！”

　　陆殇烊把书扔到教室后面，拿上笔，单手插兜走出教室道：“哼，反正老子不是在自己的班里考。”

　　曹阳眼睁睁地看着说完这句话的人，走下了楼。

　　“艹，陆哥的考场在楼下？！那这岂不是代表他在班里的排名已经摆脱下游跻身中游了？甚至以后可能还会在上游？！”

　　结束最后一场英语考试的傍晚，陆殇烊让季寒煜在班里等他，说是要带季寒煜去个地方。

　　桌子拉回原处后，季寒煜对拿上车钥匙要走的人道：“路上注意安全，明天见。”

　　“明天不想见。”

　　朝着门口走的人是这样说的，不过在快走到门口时，对方勾着车钥匙的手放在大概耳边的位置随意摆了两下。

　　“算了，还是见一面吧。”

　　他同桌全程留给他的只有单手插兜的背影，还有那随性的动作，要不是清楚他同桌的性格和为人，季寒煜又要思酌是不是在故意撩逗他了。

　　陆殇烊找来时，看人笑得似春日微风，不明显却又能让人一眼看出来在笑，并让人的心情随之舒畅，不由得问上一句。

　　“发生什么好事了？”

　　“也不算是什么好事，就是……”季寒煜道，“貌似被我同桌撩到了。”

　　无论谁听到自己的对象说被别人撩到了，首要感受都是生气，紧接着开始质问俩人是不是有不正当关系，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被爱了等等。

　　然而，陆殇烊非但没有上面的任一举动，反倒像是终于找到了有懂自己的人、引起了强烈的共鸣般道：“艹，她是不是就是我说的喜欢沾草惹花？最可气的是她自己做了什么还不自知，跟她说还反说你在他丫放屁、扯犊子！老季，这下你信了吧？！”

　　俩人走出校门，来到斑马线处等红灯，季寒煜问：“你说的地方在哪？”

　　“就在马路对面。”

　　马路对面不是超市小卖铺就是奶茶店，当然，还有一个小区，学校里很多陪读的家长都会在对面小区租房，而有的会直接在这里买房。

　　红灯还剩下最后几秒时，陆殇烊道：“老季，其实……我在学校对面的小区租了套房子。”

　　绿灯亮了，季寒煜却一时没有走动。

　　“什么时候租的？”

　　“就……咳咳，开学那几天。”

　　“怎么想着租房子？”

　　二人逆着在马路对面买饭回来的人流，在绿灯变灯的最后一秒到了马路对面。

　　“宿舍住了两年多了，想换个环境。再加上高一的那帮小子一回到宿舍就兴奋地跟回了花果山水帘洞似的，所以就想着出来住。”

　　陆殇烊带着季寒煜来到一栋小区楼，季寒煜跟着他走进楼里，然后等电梯下来。

　　季寒煜说：“那你怎么现在才跟我说？”

　　电梯刚好下到一楼，等电梯里的人都走出来后，陆殇烊走进电梯里道：“我这不是一直没找到开口的时机吗。”

　　季寒煜跟着前面的人来到一个门前，看着陆殇烊从兜里掏出来一把钥匙，接着插入面前的钥匙孔，然后转了一圈，门就被打开了。

　　“老季，你先进。”

　　季寒煜进去后，陆殇烊摸到门边的开关，啪嗒一声，客厅的灯亮了起来，他又把客厅阳台的窗户打开，风顺着窗口吹了进来。

　　陆殇烊带着季寒煜分别看了房间，浴室和厨房。虽说租的是二手房，但家具齐全，又都跟全新的一样，而且空间都很宽敞。

　　看一圈下来，陆殇烊把人带回客厅的沙发上坐下，笑着问道：“老季，怎么样？我眼光不错吧？”

　　“房子确实可以，”季寒煜不否定道，“同时，也代表房租不便宜。”

　　“确实不怎么便宜，但刚好，我不缺这点儿钱。”陆殇烊豁达道。

　　季寒煜：“……”

　　二人安静坐了会儿，陆殇烊起身坐到季寒煜身边，拉过季寒煜的手，放轻了声音询问道：“老季，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出来住？”

　　握着他的这只手比他自己的热上几分，而注视着他、等着他回答的那双视线却十分得炽热、滚烫。

　　季寒煜的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下，接着问：“碰到宿舍查寝怎么办？”

　　“查就查呗，更何况现在谁会查我们高三生？”陆殇烊不甚在意道，“况且，出来住就不用再担心眼前突然一黑了。”

　　俞宁正望着远处发呆，眼前莫名多了一把钥匙，她瞥了陆殇烊又继续看向远处道：“干什么？”

　　“能干什么，给你的。”

　　“艹，什么钥匙你丫就给我？”

　　陆殇烊和季寒煜对视一眼。

　　“我和老季在校外租了个房子，就在学校东门对面的小区。”

　　听陆殇烊说俩人租了个房子，俞宁只是怔愣一秒便道：“那你给我钥匙干什么？”

　　“这不是天气越来越冷了吗，哥想着你要是下晚自习不想回去，就可以去那睡。”陆殇烊直接把钥匙塞进俞宁兜里道，“放心，两室一厅，有你睡的地儿。”

　　看他同桌想把钥匙掏出来，季寒煜也道：“钥匙收着，去不去在你。”

　　俞宁想把钥匙拿出来还给陆殇烊的动作停下了，她沉默片刻道：“行吧，那我就收下了，丢了别怪我。”

　　“丢了就丢了呗，我跟房东说一声，再配一把不就得了。更何况，我和老季这里还有一把呢。”

　　瞧着陆殇烊这副无所谓的样子，俞宁无语地笑了下，突然想到了什么，她问：“你租了多久的？”

　　“一年，刚好到明年我们毕业。”

　　提到毕业，三人不知怎的，默契地都不出声了。还是俞宁又猛然意识到了什么，然后扭头对陆殇烊道：“一年？也就是说你几个月前就租了？”

　　面对突如其来的质问和莫名的怒气，陆殇烊懵逼得眨巴了下眼，紧接着带着询问的眼神看向季寒煜，在得到同样不清楚的眼神后，他点了下头，“是啊，开学那几天。”

　　“靠！那你上次怎么还非得拉老子去男寝？！”

　　闻言，季寒煜算是知道他同桌生气的点了，是分明有可以不进男寝、不丢脸面的方式，陆殇烊偏偏非要拉着他同桌进男寝、丢了脸面。

　　陆殇烊也知道了，所以为自己辩解道：“艹，当时那种情况我哪有时间想那么多？而且宿舍怎么着也比那近，就这样你丫不也胃疼加痛经了？”

　　俞宁知道陆殇烊说的句句在理，不再说什么，但她还是觉得丢了人。

　　季寒煜看出他同桌的想法，于是安慰道：“你当时用帽子挡住了自己的脸，所以别人不知道是你。”

　　即便如此，但有很多人都知道俞宁从楼梯上摔了下去，而男寝又恰好有人疑似摔下了楼梯，哪有那么巧的事？

　　在脑子里翻江倒海的纠结一阵，俞宁决定随便吧，别人知道就知道，只要这俩人相安无事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