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一线牵》顾墨泽森

42、打雪仗 .

　　考试结束，季寒煜和其他考生一起走出考场。考场外有不少家长等着，季寒煜也注意到了不远处的一辆车旁站着的人。他穿过人群和车辆，走到对方面前。

　　“妈。”

　　“嗯，自己感觉考得怎么样？”

　　“还行。”

　　“还行？”李知慧轻哼一声，“上车吧，你爸已经在餐厅等着了。”

　　“嗯。”

　　听见开门的动静，陆殇烊一下子从床上站起身，不料头磕到了上铺的床板，他艹骂一声，揉着头倒吸凉气。

　　目睹了全程的季寒煜，把门关上后，径直走回到了自己的床铺前。

　　陆殇烊连忙放下揉头的手，问：“你……考完了？”

　　“嗯。”

　　陆殇烊点点头，“考完了就行。”

　　把书包放下，季寒煜转过身看向对铺的人，“为什么这么说？”

　　“啊？”陆殇烊被撞了一下的脑子反应了一会儿，“哦，我的意思是考完了你就不用再为了这个考试熬夜、能好好休息了。”

　　季寒煜垂下眼帘，再次掀开时，他问：“你很关心我？”

　　刚躺下的人宛如弹簧般又坐起了身，陆殇烊避开了那道朝他看过来的视线，笑了几声，只不过听起来有些干。

　　“当，当然了，怎么说我们现在也算是朋友了吧？”

　　季寒煜看了眼那只被洗干净放在枕头边的小狗玩偶，“嗯，是。”

　　这两天的温度直逼零度，昨晚下了一场冬雨，今天的温度直接降到了零下，食堂里每个排队买早餐的学生，都穿得很厚实。

　　买完早饭从食堂出来天还没有亮，一阵冷风吹来，又让摸黑赶往班级的人缩起脖子、裹紧了自己。

　　教室里的每扇窗户，包括前后门都被关得严严实实。站在班级门口吃完早饭的每个进来的人也很自觉地把门关上，不然会被坐门边的人一顿臭骂。

　　“我艹，还是班里暖和。”

　　“吴滔，你小子进来把门他爸关上行不行？”

　　“哦哦，抱歉抱歉，忘了忘了。”吴滔正要把门关上，就见把自己裹成球的人走了进来，“我艹，这位同学，你穿这么多还能动，真是厉害啊，佩服佩服！”

　　“你丫起开，”进来的男同学把他一把推开，“你不懂在冬天走读生的痛。”

　　“我一个苦逼的住宿生是不懂，不过你身上哪来的水？”

　　“外面下雨了。”

　　“什么时候？我刚才在外面吃饭的时候还没下啊。”

　　“就在你不知道的时候下的，你他丫赶紧把门关上，冻死了。”

　　季寒煜从书上抬起眼，天色渐亮，窗外正下着蒙蒙细雨。他收回视线，看了眼旁边的位置。

　　第一节上课铃打响，后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坐在门边的人刚想扭头提醒对方进来关门，看清是谁后又默默扭回头闭上了嘴，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对方主动把门关上了。人从身后走过，一股冷气袭来，不清楚是外面太冷的原因，还是对方身上自带的冷气。

　　等人拉开椅子坐下后，季寒煜不禁皱了下眉，“你怎么穿这么少？”

　　“哈？”俞宁把手机掏出来的动作停了下来，看到她同桌一脸严肃的表情，她更懵了，“少……吗？”

　　“前两天我让你多穿点你不听就算了，今天零下几度你还穿这么少。”

　　“不是……”俞宁这会儿舌头有些打结，甚是困惑，又有些好笑道，“你生气了？就因为我穿的少？”

　　季寒煜沉默几秒，又看向了眼前的试卷。

　　“啧啧，不容易，我同桌竟然会生气了。”

　　面对对方的调侃，季寒煜只道：“下课我回趟宿舍。”

　　“嗯？”俞宁侧头瞥了他一眼，继续玩手机，“你回就回，跟我说什么。”

　　然而，看着被塞到手里的外套，俞宁倍感头疼道：“同桌，你这……我他爸真不冷，你拿回去。”

　　季寒煜并没有接过，一边做题一边不妨事的说道：“如果你还想看我生气，我就拿回去。”

　　“你……”俞宁低骂一声，“谢了同桌。”

　　两个前桌互相对视一眼，皆是瞳孔地震，这俩同桌不仅磁场相似，感情也太好了吧！

　　突然回宿舍的人，只是拿了件衣服就又匆匆离开，陆殇烊在座位上想了一上午，结果就见那衣服穿在了他兄弟身上。

　　放学后，曹阳如往常一样来找陆殇烊，又来到一班找他宁哥吃饭，就见他宁哥身上穿了一件对他来说都有些大的衣服，疑惑道：“宁哥，你身上这衣服买的是不是太大了点儿？”

　　“你也知道大？知道还他爸说是我买的？”

　　“啊？不是你的……那是谁的？”

　　“我的。”

　　“啊？啊？！季哥你的啊……我说怎么那么大呢……”

　　“嗯。”

　　陆殇烊干咳几声，“那什么……食堂再不去就只剩下剩饭剩菜了。”

　　“靠！那可不行，三位哥我们快走！”

　　食堂里人山人海，卖汤面的几个窗口都排了一长溜的人，无可奈何，四人去了学校附近的面馆。

　　各自点的面一上桌，曹阳就抽出筷子迫不及待吃了起来。

　　“我艹我艹，烫死我了！”

　　“谁他丫让你吃那么快的，猪都没你那么急。”陆殇烊道。

　　俞宁把外套挂在椅背上，拿起手边的醋往碗里倒，倒完对旁边的人道：“来点儿？”

　　季寒煜吃面从没放过其他调料，但他还是点了下头，把碗推过去一些。

　　陆殇烊一看，对俞宁道：“给哥也倒点儿。”

　　俞宁哼了一声，“行啊，我给你倒，只要你他丫不怕把牙给酸掉。”

　　“哎哎，”陆殇烊快速夺过整个瓶身正朝他碗里倾斜的醋瓶子，道，“算了算了，哥自己倒。”

　　店里坐着两个穿三中校服的人，两个人碗里的面早已见底，却没一个人敢动。直到坐在门口的那桌人走了，他们才敢起身。

　　一碗面下肚，胃里暖烘烘的，曹阳道：“果然天冷就该吃面，我现在浑身他爸都在冒汗，一点儿冷都感觉不到！”

　　“那你小子怎么不脱光？”

　　“哎呦我……宁哥，虽然我叫你哥，但您还记得您是女生吗，怎么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让我脱光的话？我自己听着……都害臊了。”

　　俞宁：“……”

　　“你害臊个蛋，就算你在她面前脱光她也是面无表情信不信？”

　　“我艹！陆哥！”

　　滑落在背后的衣服被人往上提了提，俞宁疑惑地扭过头，就听对方道：“穿好。”

　　俞宁真搞不懂她同桌为什么这么怕自己冻着，对自己多穿衣服这件事这么坚持，她本就不冷，再加上又吃了碗面。但她同桌又是一脸好学生的模样，让她动不了手骂不出口，只能烦躁又无力道：“热啊。”

　　季寒煜提衣服的手一顿，又接着把对方身上的衣服扯好，然后说道：“那就不拉拉链。”

　　陆殇烊故意放慢了步调，手搭在俞宁肩上，小声道：“你这同桌对你挺体贴啊，这照顾得真是无微不至，就差直接上手给你穿衣服了。”

　　俞宁把肩上的手抖掉，烦躁道：“滚。”

　　陆殇烊笑了几声，又把手搭了上去，“话说老季怎么对你这么好？”

　　俞宁意味不明冷笑一声，“你要是觉得好，我让我同桌也这么对你，保证跟对他亲生儿子一样好。”

　　“那倒不用，哥觉得他只对你这个‘亲生女儿’好。”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哀嚎，季寒煜正要回头看，就听曹阳惊呼道：“我艹，下雪了！”

　　闻声，三人抬眼看去。其他学生发现下雪了，也激动起来。

　　“怎么突然下雪了，天气预报也没说今天有雪啊！”

　　“是不是可以打雪仗了？！”

　　“哈哈，打雪仗？就这小雪，刚落地上就化了，打个毛的雪仗。”

　　听见有人说打雪仗，曹阳也惋惜道：“艹，我也很久没打雪仗了，这雪就不能下的大些吗？”

　　“曹阳，你信不信不打雪仗，你宁哥这个走读生也能让你感到疼？”

　　曹阳迅速看向俞宁，连忙致歉道：“宁哥，我忘了这茬了，那就让雪现在就停！”

　　俞宁朝二人翻了个白眼，“有病。”

　　身侧多了个人，季寒煜从阴沉的天色上收回视线，和对方同步上楼。

　　这场小雪不仅没停，反而越下越大，坐在窗边的同学亲眼见证了地上从湿漉漉一片，变成了铺了一层洁白无瑕的雪。

　　外套被打了几局游戏的人脱下来搭在了椅背上，窗户也被打开了一条缝，冷风吹进来，坐在窗边的人似是感受不到，仍在游戏里激战。

　　讲台上的老师把知识点讲完，放学铃正好响起，她不相信地看了眼时间，然后叹了口气道：“放学吧，剩下的晚自习再讲。”

　　班里的同学站起身准备去吃饭，却在看到窗外的大雪后又都停了下来。

　　“艹，这雪下得也太大了吧！让我怎么去吃饭啊！”

　　“吴滔，你他丫想看雪能不能别在我位置上看！”

　　“哎呀，兄弟你靠窗，这样看方便嘛。”

　　“稳稳，你带伞了吗？”

　　“嗯，带了，我们打一把伞吧？”

　　“稳稳你最好了！”

　　里面的人结束游戏站起来如往常一样准备回去，季寒煜想了想，还是开口道：“你要回去了？”

　　“嗯。”

　　“现在外面的雪下得很大。”

　　俞宁垂眼看她同桌片刻，“哦。”

　　即便后半句没有说出来，对方也了然，并又老老实实地坐了下来。

　　“饿不饿？”

　　“还好。”

　　“最后一点儿题目做完，去吃饭？”

　　“都行。”

　　“那你再玩会儿手机。”

　　最后这句话怎么听怎么像大人怕小孩儿无聊，让小孩儿玩喜欢的玩具打发时间，从而等大人忙完自己的事。俞宁不知道该说什么，嗯了一声。

　　刚打开手机，一条消息弹出。

　　陆殇烊：雪下这么大你丫怎么走，不怕摔个人仰马翻？

　　陆殇烊打了几个字，对面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俞宁：中指/

　　陆殇烊当机立断删掉对话框，重新打字。

　　&：艹，哥好心关心你，你不感动就算了，还他爸这态度？

　　季寒煜做着最后一题，就听旁边人一下又一下地掰着指关节，发出一声声脆响。

　　俞宁：感动个屁，少他丫自我感动，老子没走。

　　&：一放学就溜的人，到现在还没走，还真是活见鬼。

　　Y：想死直说，我不介意让你直接变成鬼。

　　&：哈哈哈，俞宁，你他爸知道你自己多有意思吗。

　　俞宁：……

　　&：算了不逗你了，那你现在在哪呢？

　　俞宁：等我同桌写完题去吃饭。

　　季寒煜拿笔帽盖住笔头，对旁边的人道：“走吧。”

　　“嗯。”

　　外面的雪稍微小了些，但还是很大，自己也没带伞，季寒煜问：“你想吃什么？”

　　“同桌，我有伞。”俞宁把手机揣兜里，道，“就算是没伞，你也不要把我当个小屁孩儿一样，想着给我带饭。”

　　季寒煜一怔，看他同桌一脸严肃、像是有些窝火的样子，低笑一声，“嗯，你是大孩儿。”

　　余光注意到椅背上的外套，季寒煜又道：“大孩儿也能怕冷，你把衣服穿上我们就走。”

　　俞宁：“……”

　　走出教学楼，季寒煜从他同桌手里拿过伞，打在他和他同桌头上。刚走没两步，身后就传来两道脚踩着雪的声音，重又急。

　　“老季接招！”

　　“宁哥接招！”

　　手里的伞眨眼间被旁边人夺了去，季寒煜还没反应过来，伞就挡住了朝他和他同桌扔来的雪球。

　　“我艹！陆哥，宁哥这反应力还是正常人吗？！”

　　“还是不是正常人我不知道，哥只知道你完了。”

　　“哎陆哥，咱俩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不能撇下我就跑啊！”

　　“同桌，拿着伞。”

　　季寒煜接过伞，就见他同桌弯腰抓了两把雪，粗略团成两颗球后，就朝着两个逃跑的背影扔去。

　　“啊！我的后背！”

　　“我艹！老子的头！俞宁你丫能朝别的地方扔吗！”

　　“放心，你身体的每个部位，老子都会照顾到！”

　　季寒煜打着伞站在一旁，观看着他同桌一颗颗雪球都精准地命中不停躲闪的两个人。

　　真如俞宁所说，雪球关照到了陆殇烊和曹阳的每个部位。

　　“你们不是让我和我同桌接招吗，那你俩现在怎么不接？”

　　曹阳不断躲闪、变换身形，结果雪球无一例外都砸在了他身上，他连忙服软道：“宁哥，您的招我这个凡人接不住！您就手下留情吧！”

　　陆殇烊也没好到哪去，俞宁扔过来的雪球他只勉强躲过了一个，他忍无可忍道：“曹阳，你他爸能不能别往我身后躲！扔回去啊！”

　　“我不敢扔了！宁哥的精准度太高了！”

　　“艹，看哥的！”

　　陆殇烊抓起一把雪，捏紧实后就朝俞宁扔去，结果却砸到了一旁观战人的肩膀，陆殇烊心里一惊，还没开口说一个字，一颗雪球直击他的脑门。

　　“陆殇烊，老子站着你都扔不中，亏你他爸还打篮球！”

　　被砸中的地方留下了一小滩雪迹，眼前突然有一只手递过来了一颗雪球。

　　“同桌，他扔你，你不扔回去？”

　　雪球并不是标准的圆，雪白的表面带着泥土的黑，天色早已黑了下去，却因到处都是雪，让人并不觉得黑，甚至有些亮。

　　季寒煜收起了伞，雪落在了头上，肩上，他摊开手心接过他同桌递过来的雪球，雪球因为他手心的温度化了一点水，即便这样，他也没觉得冷。

　　“嗯，是该扔回去。”

　　陆殇烊正埋头团着雪球，突然，头顶被东西砸中，他抬起头没好气道：“俞宁，你丫能别只盯着我的头砸吗？”

　　然而回答他的并不是他兄弟，而是另一个人。

　　“是我砸的。”

　　陆殇烊怔愣几秒，忽地笑了起来，“老季，这可是你自找的，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陆殇烊，你丫少废话。还有你，曹阳，受死吧。”

　　“宁哥！你就饶了我吧！我身上现在哪哪都疼！”

　　“给你两个选择，过来我们这边帮忙砸陆殇烊，还是在那边挨砸？”

　　“宁哥，你这不是让我犯难嘛！我怎么可能抛弃陆哥啊！”

　　曹阳嘴上这么说，腿上丝毫不犹豫地跑到了对面。

　　“曹阳！你他爸个叛徒！”

　　“陆哥，你别生气，我保证会轻轻砸你的！”

　　季寒煜发现他这个同桌很会拉拢人心，虽然压根没给对方选择的机会……

　　吃完饭回来的同学，见学校里的几个风云人物正在大雪仗，都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一班的同学见状，震惊在原地，不过他们比其他班的同学率先适应下来，接着加入了混战。

　　其他班的同学又是一愣，又反应了好半天，也加入了混战。

　　人越来越多，“仗”越打越乱，买饭之事被抛在脑后，耳边只剩下每个人的欢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