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一线牵》顾墨泽森

14、个人名片：Y .

　　天气逐渐变暖，阳光的温度也升高了许多。季寒煜整理好后，打开房间门。

　　“爸，妈，我先去学校了。”

　　“小煜，等一会儿再去也不迟，我和你妈有事要问你。”

　　坐在客厅里的两人表情都很严肃，季寒煜放下肩上的书包，走了过去。

　　季振华几度欲言又止，季寒煜又看向了一大早就一言不发的人。

　　“妈，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那我就说了，听说你跟两个问题生一起把一位女老师给气走了？”李知慧讪讪开口道，“其中一个就是你那个同桌，叫什么俞宁是吧？”

　　这个情形季寒煜早就预料过会发生，只是没想到这件事那么快就传到了眼前二人的耳朵里。

　　“妈，这件事跟他俩是不是问题生无关，这本身就是一个原则性的问题。”

　　“什么原则性的问题？即使真是那个老师有问题，那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不好好学习管那些干什么！是觉得自己现在才高一，时间还很充裕吗！”

　　“妈……”

　　“季寒煜我告诉你，上次我看你班主任在那里我没说，现在我警告你，你给我离那些不三不四的学生远点儿！你的义务是好好学习，考上重点大学！”

　　“妈！”季寒煜从单人沙发上站起来，“你不觉得你说这些话很不负责吗？什么是不三不四的人？难道成绩差就是不三不四了吗？你跟爸也是老师，难道你们班里成绩差的学生在你们眼里也是不三不四的人吗？”

　　“我们班的学生成绩再差，也比你们学校的大多数学生成绩好！”李知慧气上心头，也站起来道，“之前我让你去一中去一中，你为什么非要去三中？是一中容不下你还是三中成绩好的人成堆！”

　　“好了！你又扯到这件事了！”季振华扶了下眼镜，把李知慧重新拉坐回去，“我就知道会是这么个下场，所以才不让你一大早的就问他，你说你非要一大早给孩子找什么不痛快？”

　　“季振华！”李知慧一把挥掉肩膀上的手，拍大腿情绪激动道，“你自己的儿子你不管让谁管！他现在都开始对我大声说话了，再在那个学校里待下去后果还得了吗！”

　　“知慧，你啊……”季振华叹气摇了摇头，接着他看向自己从小就懂事但沉默寡言的儿子道，“小煜，既然你做了这件事，那一定有你自己的道理，爸就不多说什么了。不过你不该用刚才那种语气对你妈说话，她再怎么说也是为你好，你现阶段最重要的就是学习，把重心放在学习上，其他的……”

　　“爸，你也觉得我做错了是吗？”季寒煜打断了季振华后面的话，“你也觉得我就该冷眼旁观、自己的同桌要被退学了也无动于衷？就只顾着一门心思的学习？”

　　“我……小煜，爸没说你做错了，但还是要抓重学习……”

　　“妈，爸，上学快迟到了，我先走了。”

　　李知慧喊了好几声，门最后还是被重重关上了。

　　到了学校，季寒煜看着手里的单词本入了神，就连旁边人什么时候来的都没留意。

　　“学傻了吗？”

　　季寒煜猛一回神，看向说话的人。

　　“同桌，窗户开开吧。”

　　季寒煜嗯了一声就要去开窗。

　　“我坐这半天了，你那页还没背完？”

　　打开窗户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装作无事发生般把窗户开了道口。风顺着窗口吹了进来，带着些暖意，很舒服，确实让人清醒了不少。

　　季寒煜对明目张胆打游戏的人道：“你这局还没打完？”

　　“怎么？”俞宁从游戏中快速抬了下眼，“你要玩儿？”

　　“……”季寒煜道，“我只是想说还有两分钟上课。”

　　正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后门一道洪亮的声音突然传来。

　　“俞宁！你跟陆殇烊那小子简直无法无天了！明目张胆玩手机！这都快上课了还在玩什么！”

　　洪主任这一嗓子，把班里其他人都吓一哆嗦。

　　门口除了洪主任，还有其他校领导。洪主任在那吹胡子瞪眼，而俞宁还在一脸淡定地玩手机。

　　“你还不快给我出来！”洪主任语气降了点儿道，“我们几个老师有事要跟你谈谈。”

　　“洪主任，谈什么，这都快要上课了。”

　　“少废话！就你这样是要上课的意思吗？我看你是嫌我们耽误你打游戏了吧！”

　　班里其他同学听洪主任这么一说，都笑了起来。又像是怕被某人找麻烦，一个个憋得肩膀都一颤一颤的。

　　俞宁低骂了一声。

　　眼前突然出现了部手机，季寒煜问：“干什么？”

　　“帮我玩一下，不耽误你太多时间，不死就行。”

　　俞宁没管季寒煜乐不乐意，就直接把手机丢在了他面前。

　　每看一眼手机，就会有一条消息弹出。

　　&：俞宁，你丫在干什么？

　　&：你是想被毒死吗？

　　&：靠！你是打着打着睡着了吗？

　　接着又是一番消息轰炸。

　　季寒煜并没打算搭理发消息的人，但一想到他同桌说帮忙看着，不死就行，他还是动动手指操控起了游戏人物，没想到又被这人给骂了。

　　&：我还以为你掉线了呢！

　　&：哎不是，你他丫跑得怎么跟个死人机似的？

　　就在陆殇烊满脑子疑惑俞宁今天游戏技术怎么变菜了时，他收到了一条令他更百思不得其解的回复。

　　Y：她不在。

　　“她不在是什么意思？”陆殇烊翘着二郎腿，轻摇着椅子嘀咕道，“靠，该不会是俞宁的手机被偷了，然后小偷登她的游戏在和我打吧？！”

　　&：那你是谁？我告诉你，劝你现在立刻马上把手机还给她！

　　消息轰炸还在继续，好在是手机被调成了静音，这才没被其他人看出异样。季寒煜勾了下知识重点，借着他同桌为方便她自己打游戏而垒起的书的遮挡，给对面堪称没有脑子的人做了回复。

　　Y：我是季寒煜，她被洪主任叫出去了，所以暂时把手机放在了我这里。

　　Y：请不要再发消息，虽然没有声音，但也很聒噪。

　　在看到第一条消息的时候，在看到那个令自己怎么也想不到的人名的时候，后面的消息陆殇烊都没怎么在意，所以在被对方无差别嫌弃过后，他也没做出反驳。

　　对面真得安静了下来，季寒煜看着手机界面，游戏已经结束了。

　　直到第二节课上课，手机主人才被释放，一同进来的还有一个不怎么陌生的面孔。

　　面对讲台下一张张疑惑的脸庞，来人先是笑了笑，然后说道：“大家好，我是任萍，是三班的班主任兼政治老师，也是你们接下来的政治老师，请大家多多关照。”

　　底下顿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我去，说话轻声细语的。”

　　“三班人这么幸福吗，班主任温柔又漂亮！”

　　“我听三班同学说，这个老师人真得很不错，会关心每一位同学！”

　　“那我们还真是幸运，走了一个残次品，没想到来了一个高档品！”

　　底下窸窸窣窣的，任萍敲了敲黑板，“同学们都安静，我们接下来要上课了，都配合一下好吗？”

　　“好！”

　　未经别人允许的情况下帮忙回消息，始终是不礼貌的。季寒煜用指尖点了点旁边人的桌子，一回来就趴下的人抬起了头。

　　“说。”

　　“有人给你发消息，我嫌烦，帮你回了。”

　　“哦，”俞宁又趴了下去，“看来你技术挺菜的。”

　　“嗯？”

　　“让你嫌烦的也就只有陆殇烊那傻逼了，他是不是说你是人机？”

　　季寒煜虽不想承认，但还是嗯了一声。

　　“这就是你要的答案。”

　　两个人的声音很小，就连前桌都没注意，而在讲台上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后面两位同学，有问题下课再讨论，现在注意听讲。”

　　看了看俩人，任萍又说道：“虽然我刚带你们这个班，但你俩我可认识。季寒煜和俞宁，对吧？”

　　听到自己的名字，二人都点了下头。

　　“上学期我就常听其他老师在我耳边念叨几个人的名字，其中还有一个叫陆殇烊的，他是十班的，我没记错吧？”

　　俞宁再次点了下头，“老师你没记错。”

　　被其他老师念叨名字，季寒煜是因为成绩，而陆殇烊和俞宁则是因为“事迹”……

　　“那我们接着上课，请某位同学不要上课睡觉了，同桌要提醒一下对方。”

　　俞宁：“……”

　　季寒煜：“……”

　　桌子上是准备好的早餐，季寒煜看了眼紧闭的房门，他走到桌边，拿起杯子，把杯子里的牛奶喝完后就出了门。

　　季寒煜才接好水坐下，俞宁就咻地站了起来。

　　“同桌，她要是问我为什么不在，你就告诉她，说……说我突然胃疼，买药去了。”俞宁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来了个东西，放到她同桌桌上道，“这是报酬。”

　　说完，她人就一溜烟走了。

　　季寒煜瞅着书面上的原味阿尔卑斯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在他刚要把糖拿下去的时候，任萍突然走了过来。

　　“这马上就要上课了，俞宁呢？”

　　“她……”季寒煜顿了下继续道，“突然胃疼，买药去了。”

　　任萍一听，一拍大腿。

　　“哎呀！严重吗？你们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也是最容易生病的时候，不能光学习，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啊！她自己去的吗？”

　　“嗯。”

　　“哎呦，你们都是同学，要学会互帮互助嘛，同学身体不适要跟老师说啊。万一她半路上晕倒了怎么办？她情况怎么样？严不严重？”

　　季寒煜感觉自己的耳朵里嗡嗡的，于是在任萍继续开口前道：“老师，你不用太担心，她……不是很严重，自己去完全没问题。”

　　“真的没问题吗？”

　　“嗯。”

　　“那就好，”任萍像是松了口气，“那今天讲的内容麻烦你到时候教教她，同桌之间要相互学习，你成绩好尽量多带动一下她，能学一点是一点。”

　　季寒煜回道：“嗯，我会的。”

　　任萍的嘴角上扬几分，“好。”

　　门突然被人打开，一帮抽着烟的逃课小伙朝门口看去，随即给被围在中间的人让出来了条道，其中一个人道：“陆哥，那我们就先走了？”

　　见陆殇烊点了下头，那帮人便朝门口走去。经过门口的人时，纷纷向来人打了声招呼。

　　“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你他爸不也在这吗？”

　　“靠，”陆殇烊从椅子改为坐到桌子上，“我是说你怎么这个点儿来了？你平常这时候不是在补觉吗？”

　　看俞宁叹了口气，陆殇烊笑道：“呦，这是遇到麻烦事了？跟哥说说，哥帮你摆平。”

　　“滚。”

　　俞宁越这样，陆殇烊的好奇心越大。

　　“到底怎么了。”

　　俞宁无语瞅他一眼，沉默一会儿才道：“我在想，是不是不应该把方黎搞走。”

　　听她这么一说，陆殇烊猛地跳下桌子，“你说什么？你后悔把方黎搞走了？！你脑子里哪根筋搭错了？！”

　　“艹，你能不能小声点？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在这抽烟？”

　　陆殇烊瞥了眼门口，又坐了回去，声音降了些，“那你突然说这个是几个意思？”

　　“就一个意思，方黎走后一班又来了个新的政治老师。”

　　“嗯……接着说。”

　　“我就没见过像她这么麻烦的老师，一节课能喊十次我的名字。”

　　陆殇烊向后靠在被拉开一半的窗户上，仍不是很理解道：“怎么，是找你麻烦？那你当场怼回去啊！如果就是烦恼这个，那别说哥看不起你。”

　　“靠，要是这么简单我还轮得着在这？”

　　“艹，那你倒是说啊。”

　　“我他妈不是一直在说吗？”俞宁无语道，“她的麻烦之处不是单纯在于总是叫我的名字，而是想让我学习。”

　　陆殇烊一怔，而后发笑，“学习？让你？”

　　“……”

　　“让咱俩学习的人多了去了，也没见你学啊，怎么到她你就成这样了？”

　　俞宁深深叹了口气，“要是她跟其他人一样骂着让你学倒还好办，可她却是一直在你耳边软磨硬泡，关键人家态度还贼他妈好，让你连气都生不起来！”

　　陆殇烊还没见过俞宁这样，他捧腹大笑，边笑边道：“所以你就是为了躲她才来的？没想到你俞宁还有这一天。”

　　俞宁蹬了一脚他坐的桌子，“艹，笑个屁。”

　　陆殇烊笑了好半天才闭上了嘴。

　　两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桌面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

　　听到俞宁不知为何笑了一下，陆殇烊问道：“你突然笑什么？”

　　“没什么，你含在嘴里的糖的同胞的主人找来了。”

　　陆殇烊咬着从俞宁手里抢来的糖，“什么……的的的？”

　　俞宁不想多说，直接把手机屏幕给陆殇烊看。

　　季寒煜：下节课，你还胃疼？

　　怕陆殇烊不理解，俞宁解释道：“来这之前，我让我同桌帮我跟那老师说我胃疼，报酬是一颗糖。”

　　“哦……”

　　“艹，你这又是几个意思？”

　　“啊？什么几个意思？”

　　“我他妈手机早收起来了，你看什么呢？空气？”

　　陆殇烊觉得好笑道：“我就不能发会呆了？”

　　“……随你，哥回去了，发你的呆去吧。”

　　陆殇烊哎了一声，“等等。”

　　“有屁放。”

　　看他半天不说，俞宁道：“给你三秒，不说走了。”

　　“额……你什么时候加的他联系方式？”

　　“开学不久。”

　　看这人又不说话了，俞宁强忍着踹他一脚的冲动道：“你他丫到底想说什么？！”

　　陆殇烊咬碎了嘴里的糖，叼着白色糖棍道：“把他推我。”

　　这下俞宁不说话。

　　“怎么不说话了？”

　　“你说呢？”俞宁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道，“你成天到晚找人麻烦，现在却想着要他联系方式？陆殇烊，我告诉你，他跟其他人不一样，别随便找他麻烦。”

　　“还不一样上了，不都是人生肉长的吗？”陆殇烊停顿几秒，“再说，我又没说要找他麻烦。方黎的事……他也算出了力，所以哥不计前嫌。”

　　“去你丫的前嫌，”俞宁甚是无语，“那你为什么非要加他联系方式？”

　　陆殇烊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俞宁就那么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别想了，脑细胞本来就少，这一会儿的功夫，该死绝了。”

　　“嘿，你他丫……”

　　“过后推你，他加不加看你自己造化。”走到门口，俞宁又回头警告道，“别找他麻烦。”

　　“艹，知道了，你才认识他多久，就这么担心他不信任哥了？”

　　人刚走不远，手机就来了个消息。

　　俞宁：个人名片：Y

　　盯着这个个人名片，陆殇烊反应了好一会儿，然后笑出声。

　　要不是头像不一样，陆殇烊还真就以为俞宁把她自己推给了他。

　　这俩同桌，可真够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