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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要收网了 要不说情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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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卧是完全不同的构造。
其实梁成一直有个疑惑,覃冬就说这里被改造成了他的摄影室,可从一楼的装修来看,和摄影沾不上半点边,反倒处处透着适合长期落脚居住的松弛感。
推开主卧门的瞬间,梁成才有了几分摄影室的体感。
房间大半区域都清空了,没有厚重柜体挤占空间。一面墙整面刷成中性灰,墙角藏着轨道灯的线路,几盏柔光箱靠在墙边,遮光布卷好立在角落。床被安置在房间靠内侧的位置,只是普通的双人床,和摄影区隔了一层半透的亚麻纱帘。
而最吸引梁成目光的,是房间内的展柜。那是一整面通顶的极简玻璃展柜,无框设计干净利落,内置暖调灯带,光线柔和地铺洒在陈列物上,低调却夺目。
梁成缓步走过去,指尖隔着微凉的玻璃轻轻划过机身轮廓,目光细细扫过每一件藏品。
“真漂亮。”他由衷感慨。
梁成自己有一个相机收藏室,但他入行晚,许多经典的老机型早已停产绝版,可遇不可求。他的收藏胜在规格宏大、价值不菲,带着后天堆砌出来的精致奢华,可覃冬就这一柜子不一样,连梁既白都不敢说比这儿的收藏还要齐全。如果不是今天的时机不对,他一定会对着这满柜的机子跟覃冬就聊个通宵。
“这些都哪儿弄的?”他轻轻敲了敲玻璃柜门。
“合法途径。”覃冬就悄声锁上门,站在柜边看他,“继承我爸的。”
“你爸是……”他们之前从未聊过这个。
“开照相馆的。”
吉祥照相馆。梁成立刻想到了那间陈旧却干净的照相馆,时光仿佛在那里被封存。他想过那间照相馆对覃冬就来说可能意义重大,却没想到那是他父亲的店面,也是她父亲留给他的遗产。
一瞬间,眼前整柜的老相机突然有了根。
“搬这儿来合适吗?”这些相机的意义太重了,梁成怕自己不常来这边,辜负了他的心意。
“不喜欢?”覃冬就朝他走了几步,随手打开一个展柜,拿出里面的相机。
“徕卡 M10 Zagato,不想试试吗?”
梁成的目光落在那台机身上。限量款的机身线条利落流畅,哑光银灰的金属质感温润高级,没有浮夸的装饰,极致简约,简直就是个艺术品。
“你,把它放回去。”梁成克制地收回目光,强行压回心里的蠢蠢欲动,语气冷静,“我们需要先聊聊。”
“聊什么?”覃冬就拆了相机的镜头盖,指尖摩挲着光滑的金属机身,看上去漫不经心,可每个动作都在撩拨梁成的心。
梁成逼自己把视线集中在覃冬就脸上,“聊今晚的事。”
他语速不自觉加快:“当初明知会冷战,可你还是把我支去了国外。我能理解你是为了我的安全着想。那么现在呢?又是有警方介入,又是路路的会所突发状况,国内看上去并不安全,可你为什么不拦着我,让我回来了呢?你……”
被镜头对准的那一秒,梁成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覃冬就不知何时抬手举起了那台徕卡,机身稳稳架在掌心,镜头端正地对着他。
他抬眸透过取景框凝着梁成,神情近乎肃穆:“你觉得呢?”
梁成攥了攥手,直视镜头,也试图通过镜头看到覃冬就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真心。
喉咙哽了哽,他缓缓说出自己的猜测:“是要收网了对吗?”
“怕吗?”覃冬就调试着焦距,镜头里梁成的面孔顿时变得清晰锋利。
镜头死死锁着他的眉眼,分毫毕现。他脸上所有的情绪全部被收纳进漆黑的取景框中,无处遁形。
“怕什么?”梁成的眉梢轻轻挑起,“怕我待在这里会有危险吗?还是怕你覃冬就谋划得不够周全,要了我的小命?”
“你信吗?如果有事,”他隔空指了指镜头后的人,“你一定挡在我前面,要死也是你先死。”
快门“咔”的一声轻响,记录下了梁成的嚣张和笃定,也记录下覃冬就心里无声的震颤。
覃冬就慢慢放下相机,看向梁成。
梁成下巴轻抬,语气自然:“拍成什么样了?”
“不咋地。”覃冬就走向他,脚步平稳,一直走到他跟前,两人之间只剩下一掌宽的空隙。
“再给个机会。”声音莫名低了几分,“去床上,衣服脱了。”
眉心狠狠一跳。梁成捂着眼睛轻轻笑了。
覃冬就上前,把他抵在展柜上,温热的唇蹭着脖颈处露在外面的肌肤,气息很沉:“给个痛快话儿,让不让拍。”
梁成垂下手,按在他的后脑勺上,对着他的耳朵轻笑:“外面都乱成什么了,你还有心思想这事儿?覃冬就,你他妈是不是有瘾啊。”
覃冬就的呼吸顿了一下,下一秒,他抬头直视梁成的眼睛。
“不行?”
梁成被他的直白撞得心口一震,阵阵酥麻感从心底直冲脑门。
他呼吸一滞,而后轻轻呼出一口热气,活动了一下僵直的指节。
“换一个。”指尖不轻不重地抓了两下覃冬就的头皮,坚硬的发叉扎得指腹微微发痒,细碎的触感格外清晰。
“有佳能R1吗?它的视频和高速抓拍功能都很猛。”
钱路掬了一捧凉水泼到脸上,从旁递来一张纸巾。
“看给你抠的。”他疲惫地笑了一下,因为这一宿说了太多话,嗓音沙哑。
“辛苦了,回去好好歇会儿。”周仕林拍了拍他的肩,“你的生日宴是重头戏,别掉链子。”
钱路:“……”
“放心警官,保证完成任务。”他懒散地敬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礼,手落下时使劲拍了一下周仕林的肩膀,“你要不是我兄弟,你看我搭不搭理你。”
钱路在派出所熬了一个大夜,结束了连家都没回,直奔着梁成的摄影室而去。
路上,他给梁成打了个电话,半天没人接。他又换了覃冬就的号码,铃声响了十多秒,才终于被接通。只是对面没人说话。
“打扰你们休息了是不是?我刚从警局出来,有重要的事……”
话没说完,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压抑的抽气声,钱路愣住了。
“不是……”他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听到兄弟的墙角,有些尴尬,更多的是无语。
“我还有大概半小时就到,给我开下门,谢谢。”
他体面地结束了通话,看了看手机,嫌弃地皱了皱眉。
半小时后,钱路抵达摄影室,覃冬就给他开的门。
随意一瞥就瞥到对方脖子上鲜艳的牙印,钱路顿时觉得眼睛疼。
“梁成睡了?”
“嗯。”
“累了是吧?”钱路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点了根烟提神,“我这一晚上东奔西颠、担惊受怕的,他倒风流快活去了,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感慨完,他问覃冬就:“怎么说,他今天还能参加生日宴吗?”
“看他自己。”
“你不担心?”虽说周仕林没给他透太多消息,但钱路知道明天他的生日宴上八成会出事。“你要随他意愿,能折腾到天亮?”
这在钱路看来,本就是居心不良。
覃冬就听出来他是误会了什么。他和梁成是做了,但还不至于荒唐得彻夜。但他没过多解释,这种私密事,他不会跟任何人提。
“会所那边怎么样了。”他去倒了杯热水给钱路,绕到沙发对面坐下,离烟远了些。
随他坐下,睡袍的衣襟敞开,钱路只扫了一眼就礼貌地移开视线,心里的吐槽却又多了几分实感。
“是个南方来的愣头青,被人耍了,把气撒我头上了。”钱路吸了口烟,白雾慢悠悠吐出来,“被举报了,免不了得歇业几天表表态,小事儿。”
“是个偶然?”
“我的人还在查,这是老周给我的答案。”
覃冬就心下了然,指尖敲了敲沙发扶手,“那你说的重要的事?”
钱路不答反问:“你先跟我交个底儿,今晚的事是不是和你有关?”
“怎么说?”
“你和老周不怎么对劲。”钱路轻瞥他一眼,语气轻飘飘的,“我不多问,你让我心里有个底就行,我得判断一下值不值得我开口。”
他直接,覃冬就也不会弯弯绕绕。
“是跟我有关。”
钱路看了他两秒,“你记不记得有个得罪过梁成的小明星叫邵东辰。”他倾身,往烟灰缸里弹了一下烟灰,把刚吸了没几口的烟头按灭。
“他当时是受到程帆的指使,事后被梁既白和程菲联手在业内封杀,日子难过了一阵。后来程帆出了戒毒所去找过他,他托人找到我这儿,告诉了我这个消息。我记了这个人情,随便把他送进一个剧组里,而这个剧组今晚恰好在会所和投资商见面。”
覃冬就沉吟片刻,“投资商有问题?”
钱路点了点头,“我也是在来的路上才想起来。”
他拿起水杯喝了口水,嗓子终于清爽了些。
“那种会面,一般都不单纯,但明面上向来讲究个你情我愿。邵东辰吃过亏,所以不愿意,就搬出了我的名头。当时我还在会所,经理跟我汇报了这件事,我就过去走了一个过场。”
“其中有个投资商,就是个有点儿小钱就想耍横的暴发户,我见得多了,没放在眼里。但离开派出所之后,我开始捋今晚发生的事,忽然想起他跟我套近乎时提到一个人——梁既白。”
“梁既白?”
“对,梁既白在娱乐圈里太有名了,随便一个人都能跟他扯上关系,所以我没在意。可他称呼梁既白的方式有些特别,他叫他梁总。他还说,他和梁总有亲戚关系……我当时听了只想笑,梁家正经的亲戚,我哪个不认识,他是哪根葱。可要换个角度想,如果他说的是实话呢?”
如果是实话,那这个人很有可能是因为那所谓的亲戚关系才在近期来的北京。自李良回李氏集团之后,梁既白不得不兼任他和李良合伙创立的公司的总经理,只不过梁导的名头太响,很少有人用“梁总”来称呼他。这样称呼的,必是新来的圈外人。
“他姓什么。”覃冬就拿出了手机。
“曲。叫曲江河。”
“他被一同带去派出所了吗?”
“可能吧。”钱路说,“我没把他当回事,没注意。”
说话间,周仕林的电话通了。
他快速地把这件事告知给对方,周仕林只给了他三个字——“知道了。”
见从他那儿得不到其他线索,覃冬就果断挂了电话,打给另一人。
曲江河。这人一定不是梁家的亲戚。覃冬就可以肯定。既然不是梁既白这边的,那只能是李良那边的。
而李家人中姓曲的,确实没有,可李家明的小儿子在外养的一个姘头就姓曲。
“嘟-嘟-嘟-”几声冗长的等待音落罢,电话被梁既白接通。
“曲江河,你和李良认识这个人吗?”覃冬就开门见山。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你说……谁?”梁既白的嗓音还有些含糊,明显是被电话吵醒,还在醒神。
“曲江河。”覃冬就重复了一遍。
“姓曲?”梁既白愣了一下,音量突然平地拔起,“他说的这个人怎么了?犯了什么事儿了吗?”
覃冬就听他这个反应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跟李舒禾有关系是吗?”
李舒禾,就是那个被李成明过继给李良的孩子。他血缘上的母亲就是姓曲的那位。
是这样的话,那今晚有人用李良的手机号在会所登录非法网站,这件事就解释得通了。
“他是你带进圈子的?你教他的猥/亵剧组演员?”
梁既白:“……”
“他犯事儿又不是我教唆的,你往我头上扣什么帽子。”
听这气急败坏的语气,的确不像是他。
覃冬就继续问:“你是不是因为李舒禾的关系,给他亲妈那边提供了一些优待。我能跟你说的是,曲江河可能涉及刑事犯罪,你想好了再说。”
“……不算优待,是交易。”梁既白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你当我和李良白捡一个孩子,是占了多大便宜?李家明那老狐狸,把他们家最大的麻烦丢到我们这边来了。我为了日后能过得清净,才想办法彻底断了那个女人和小孩儿的关系。支票我给了,她怎么花我管不着。”
那就有可能是曲江河代为处理那笔钱款,拿到娱乐圈投资。
覃冬就追问了一句:“只有这些?”
“家丑都爆给你了,你还想怎样。”梁既白无奈,“要不你先跟我说说,曲江什么这人刑事犯罪的消息你哪儿来的?他猥/亵是被你亲眼看见了,还是怎么的了?梁成知道吗?”
覃冬就:“……就这样吧,挂了。”
钱路旁观全程,眼里满是震惊和好笑。这几个月,他虽说和覃冬就混熟了,可也没见过对方这副面孔,连诈带骗,编瞎话都不带眨眼的。
看着屏幕上“梁既白”的来电显示,覃冬就毫不犹豫挂掉,手机反扣在腿上。
钱路翘着二郎腿看他,眼中带笑:“要不说情侣相处久了会有夫妻相,你现在挂梁既白手机的做派和梁成一模一样。”
覃冬就听了这话,眉眼明显比刚才松弛了几分。他靠着沙发背,眼皮轻抬,“有吗?”
“那可太有了。”钱路说,“你没发现你现在说话的腔调、语气,穿衣打扮的风格,乃至一些小动作,背后都有梁成的影子吗?有心人迟早会发现。”
“你也觉得梁成会因为我和李家的关系受到牵连?”
这牛头不对马嘴的一句话,让钱路愣了两秒。
这几个月,覃冬就的生意多是在会所,也就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谈的。要说他不知道覃冬就在对李家找茬儿,那绝无可能。
所以他很快就明白了覃冬就的意思。
“你担心把梁成扯进你和李家的争斗里?”
覃冬就垂眸沉默了几秒,再次开口时话题又是一跳:“周警官跟你说什么了?”
“说今天会在我的生日宴上做些布置,让我不用担心,一切照常。”
原本钱路并不确定这些布置是为了谁,但现在,结合他们刚才说的话和过去一段时间发生的事,他大致有了推测。
“你要不上去把梁成叫醒,再睡他几回,让他下不了床?”他混不吝地建议道,“你不是担心他吗?这儿总比宴会安全。”
覃冬就:“……”
“都冷战过一回了,你还不了解我们梁大少爷是什么性格吗?”钱路翘起二郎腿,又点了支烟,烟头指了指他,用过来人的语气指导他说,“你就是关心则乱。觉得自己比他强,什么事都得站在他前面,哪怕一阵风来了也得先刮你对不对?这种心态我也有,你问问老周、老郑,还有执文,他们谁没有?尤其是我们几个见过他小时候发病的样子,那真真的是捧在手心里怕碎了,含嘴里怕化了,等他身体强点儿了,才没那么夸张。”
“梁成这小子,从小就可有主意了。”钱路说着说着笑了,“我小时候总给他顶包,还觉得是我男子汉气概爆棚,可他妈英勇无敌了,其实都是被他坑了,典型的被他卖了还乐颠颠地给他数钱。”
“但你要说他是故意的,那也不是。”钱路垂下眼,语气正经了些,“你想想,一个小孩儿,从小因为身体原因被关在家里出不去,大多时候陪着他的只有恭敬有余、亲近不足的管家、保姆和各种任课老师,再就是我们几个。他越是聪明,其实越是可怜。他的智商能让他明白自己的处境,但他的世界只有眼前这么大,任凭他发挥智商的空间也就这么一点儿,他没自闭已经很好了,让他拿捏一下怎么了?他是他应对这个世界的方式,我和执文他们从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而且生在我们这样的家庭,这非但不是什么问题,反而是种天生的优势。他生来就是梁家的继承人,我干妈毫无疑问也是按着这个方向培养他的,他也的确很合适,至少比我强太多了。”
烟灰攒了一截,被他轻轻一抖,飘飘悠悠落进烟灰缸,散成一团。
钱路只吸了一口,就将烟按灭。两根长烟都剩了大半截,并肩在烟灰缸里躺尸。
他身子往后靠在沙发背上,目光直直看向覃冬就,“我说这些呢,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给你提个醒儿,梁成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他身上是有一些少爷脾气,喜欢让人哄着、被照顾着,但你要是一直把他高高供着,他也会不高兴。简单来说,私底下,他就像块橡皮糖,你越是舔他,他越跟你黏糊;可到了正事儿上,那是块儿硬钢,别听他嘴上说什么,你一旦大包大揽不顾他的意见替他把所有决定都做了,那你完了,少爷吃软不吃硬来着。”
说着,他话音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这都是我的经验之谈。男朋友和朋友还不太一样,有的,需要你自己探索,我爱莫能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