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凝】:
帕陀将清凝带去她住的宫殿。
清凝路上看见一个小屋,里面似乎有人生活过的痕迹,她指着那儿问:“那里是什么地方。”
帕陀沉默片刻,说:“以前她住过。”
“我要住那儿。”
“神主说——”
“你让他少说。”她只能勉强容忍自己在治疗的时候见到他。
“……”
她搬进来这天,北域的妖精默默将一些食物药材放在门口。
清凝隐约察觉,包括帕陀在内的北域妖精对自己展现出正常范围之上的友好,于是她问:“为什么?”
帕陀回答道:“还人情而已。”
……
清凝推开小屋的门,眼前仿佛浮现出曾经那人在这里生活时的场景。
放下行李,房间里静得可怕。
没有师父、没有狗哥、没有蓝溪镇的大家……只有自己。
她扑倒在床上,搂住被褥,像抱住曾经那人的腰,埋入枕间,像蹭在曾经那人的肩,泪水夺眶而出:
“你说过,你的家,就是我的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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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离】
蓝溪镇时期。
玄离进到院子里时,她正在桃树下一边独酌,一边喂着缸里的鱼。怪不得他老远闻到酒香味。
见他来了,她慌慌张张想将酒藏在桌下,就像他在学堂里看见的那些在课上偷看小人书,被夫子发现的学童一样。
接着又反应过来什么似的,把酒拿回桌上:“不对,现在我已经算成年了来着……”
玄离大喇喇坐到她的对面:“你为什么不能和我们一起去云游呢?你分明也有灵力……你也拜老君为师算了!”
她又给自己倒了杯酒:“啧啧,仙缘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啊。”
“有什么关系,一年老君不肯收你,你就练十年,十年不成就二十年!”
她耐心道:“可我还有自己的事要做啊。人一共就活那么几十年,现在喝点小酒,还是偷得浮生半日闲。”
玄离觉得心里堵着慌:“……那你修炼成仙!我可不想哪天和清凝老君云游回来就见不到你人了!”
她想了想,将饵料全部撒入鱼缸,然后拍拍手:
“你伸出手来。”
玄离听话伸手。
“哇!好听话!”
“?”
“咳。”她从自己胸前捻了点空气般,放在他的掌心。
“好啦,少年,吾已将吾之识海分身交于汝,这样我死了也在你身边,你说话我听得见。”
“……你是不是拿我当小孩唬?”像某些人类讲给他听的修仙小说。
“……怎么会呢?你不觉得奇怪吗?老君都没见过的食材我都知道。那是因为其实我也不是什么普通人,而是转生者,你多修炼个几百年,就又能看见我了。”
“真的?”
她佯装生气:“怎么老君说的你都信,我说的你一个字都不信?”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是相信了。”她歪着头看他,笑容灿若繁星:
“还望玄离大人,莫失莫忘啊。”
他红着耳朵,猛得把脸转开:“别让我发现你又骗我。”
她小声嘟囔:“你反应过来的时候我早死了……”
“你说什么?”
“——我说李叔酿的这酒真不错,你要不要来一杯?”
没有谁会相信一个醉鬼的话。
除了不愿意接受现实的玄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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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
无限走进熟悉的小院里时,北河正和橘猫躺在院里的竹椅上,挥着扇子纳凉。
“嚯喔?!!!”他翘着脚,睁着一只眼睛看来人,“你叫什么来着?!”
某人淡定道:“我是无限。”
“我不知道吗!听不听得懂讽刺啊你!”北河崩溃吼道,他往无限身后望了望,阴阳怪气道:“还有一个呢?不会真忘了我叫什么吧?!”
“哼!走的时候信誓旦旦说会来看我,下山了心都不知道野到哪里去了!到时候见了她我可要好好盘问她一番……”
无限沉默片刻:“她不会来了。”
北河的话卡在嗓子里,他原本背对着无限在絮絮叨叨,现在脑子一片空白地转过身。
他想问很多事情,看着无限的背影,他却不太能问得出了。
无限只说:“是我失约。”
不知是说给谁的。
后来,无限和北河去看了她。
北河看着墓碑前摆着的无限亲手做的点心:“……我觉得她应该不会喜欢这个。”
这以后的许多年,无限都没有再到过她的墓前。
兴帝临死前,叹着气道:“既然惦念了这么多年,为什么不去看看呢?”
“修炼无所成,恐无颜再见故人。”
“唉……”
北河临死前,倒像是松了口气般:“终于不用因为帮你带你亲手做的点心去看她而感到心虚了。”
无限:“……”
成仙后不知多少年,遇到老君,他说他的实力早已比肩神明。
无限踟蹰了几天,带着新学的箫去见她。
吹了几声,尴尬地发现把方圆几里的动物都吓跑了。
还是摆上了他亲手做的点心。这么多年了,应该有点进步吧,毕竟给北河,也没见他来他梦里吐槽难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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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
不知哪一年的夜晚,哪吒无聊了,又独自去人类聚集的地方转转。
和大多数妖精住的深山老林不同,人类住的地方总是热闹喧嚷,飞过几十里乌漆嘛黑的山林,进到街巷中,便有灯光。
最热闹的那条主街,更是人潮涌动。
今天好像是人类的花灯节,四处花灯璀璨、犹如白昼,男女老少皆身着盛装,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街道上还有各种精彩的表演,舞龙舞狮的队伍在人群中穿梭,引得众人喝彩。
哪吒有点百无聊赖,他选了一处清净的高楼,背靠着双臂搭上栏杆,顺着“咿咿呀呀”的唱调,俯看向侧对面的戏台。
恰好戏台上演的是妖怪的事,戏名叫聂小倩。
哪吒看过去时,正到聂小倩与宁采臣执手临别的精彩戏份,戏台上的花旦掩面拭泪,唱腔哀柔婉转:
“妾堕玄海,求岸不得。郎君义气干云,必能拔生救苦。倘肯囊妾朽骨,归葬安宅,不啻再造……”
哪吒的思绪飘远了。
他履诺安葬她时,以为很简单,不过是准备普通凡人下葬时要的棺椁墓碑。
刻字时还好,听玄离他们喊过她“安迁”,结合她老家村名,不难得出全名。
只是这“李家村”就很难办,全兴国叫这个的村足有几十个,只能去找一开始把她捡回蓝溪镇的老君问清楚。
结果老君也被问住了:他碰到清凝他们村的人时,他们已经成为流民了,具体是哪里从哪个方向逃来的,他也不是很清楚。
如今清凝不在,通信一次周期太长,于是又只能特地去兰溪镇找他们村的人。
“大人,”离开前,他们村的人叫住哪吒,犹豫着问:“您知道安迁去哪儿了吗?”
热情淳朴的村里人脸上挂着宽和的笑:“现在兰溪镇可以自由进出啦,她和她奶奶在外边不如意的话,您让她们随时回来,大伙都等着她们!”
“……”哪吒只点点头,什么话也没说。
“哇——!”
人群中传来一阵喧闹,哪吒被打断思绪,看过去,是杂技人在表演喷火,引来众人赞叹。
他感到无趣地伸了个懒腰,心道自己这趟门不该出,还是待在自己的老巢里适合他。
几个闪身过后,他消失在夜色里。
听到风声的路人抬头看去,只看见漆黑的夜空,和上面零散的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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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君】
西木子:“你我心灵系的能力,无外乎做些勘破人心,探究过去的事。”
老君:“我见过一人例外。”
西木子:“哦?”
老君:“她的能力‘卜卦’,看的是自己的心,问的是将来的事。”
西木子合扇:“好特殊的能力。”
“是啊……只是她卜出的最后一卦,恐怕是自己的死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