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冷战 厚重的生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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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生物修复凝胶终于被剥离，凌骁站在“穹顶”医疗区最高规格的复健室内，赤裸的上半身肌肉线条贲张起伏，腰腹处那道狰狞的创口被新生的粉嫩组织覆盖。他对着落地镜中的自己，打出一套军用格斗术起手式，动作依旧充满了力量感和足以撕碎一切的凶悍。关节活动时发出细微的咔吧声，骨肉筋重新咬合在一起。
“机能恢复度97.3%，神经反射阈值优于伤前基准线0.8%。”电子合成音从复健系统终端响起，“‘冥河摆渡’行动创伤评估：终结。准许恢复A级外勤权限。”
凌骁停下动作，抬手抹去下颌的汗珠，看着镜中那双重新燃起野性的眼睛，嘴角勾起。
结束了。被困在病床上的日子，结束了。
他迫不及待想要回到那个属于他的战场，更迫不及待回到那个人的身边。
然而，当凌骁像往常一样来到江砚的独立办公室门口，手伸向门边的感应区。
没有反应。合金门板纹丝不动。
凌骁挑眉，又试了一次，依旧毫无反应。
“权限不足，访问拒绝。”系统提示音毫无感情地响起。
凌骁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盯着那扇门，眼神沉了沉，然后转身，大步走向江砚的直属助理工位。
助理正埋头处理加密文件，感觉到一片阴影笼罩下来，抬头就看见凌骁那张明显不悦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Leo？恭喜康复！”助理努力挤出公式化的笑容。
“Vic的门禁权限，”凌骁开门见山，声音冷硬，“为什么把我剔除了？”
助理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僵硬，眼神闪烁：“啊......这个......Vic长官说......近期‘赤道环流’二期核心数据整合进入关键阶段，需要绝对安静和......呃......减少不必要的干扰。”助理的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嗫嚅。
“不必要的干扰？”凌骁重复着这几个字，咬着牙盯着助理“很好。”
他没有再追问，转身离开。那背影挺拔依旧，却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味道。
接下来的日子，凌骁发现自己撞上了一堵由“工作”和“流程”构筑的冰墙。
战略联席会议上，他习惯性地将目光投向长桌另一端。江砚依旧坐在那里，穿着严丝合缝的深灰色高定西装，专注地审视着光幕上流淌的数据。
但当凌骁试图抛出话题，或者像以前那样，用带着点戏谑的眼神锁定他时，江砚的目光却没有丝毫偏移，仿佛凌骁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而且回应永远简洁、冰冷、公事公办，只针对议题本身，多一个字都没有。
当会议结束，凌骁试图靠近时，江砚已经起身，抓起文件，在几个助理的簇拥下迅速离开，只留下一个背影。
午休的顶层咖啡吧。凌骁端着餐盘，目标明确地走向江砚常坐的靠窗卡座。江砚正独自用餐，面前的光屏上滚动着数据。凌骁拉开对面的椅子，还没坐下——
“这里有人。”江砚头也没抬，话就。
凌骁看看空空如也的对面座位，又看看江砚那拒人千里的脸色，眼底冒出一点戾气，随即又被无赖的执拗取代。他一屁股坐了下来，将餐盘重重放在桌上。
“现在有了。”他咧开嘴，挑衅地笑着，叉起一大块肉塞进嘴里，目光灼灼地盯着江砚。
江砚终于抬起眼。那眼神却不再是熟悉的恼怒，而是毫无波澜的漠然，像看一件没有生命的摆设。他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平静地关闭光屏，端起咖啡杯，站起身。
“你慢用。”三个字。然后，他看也没看凌骁一眼，端着咖啡，径直走向另一个角落的卡座，重新坐下，打开光屏，将自己重新隔绝在数据流构筑的堡垒之后。
凌骁一个人坐在原地，嘴里的食物失去了所有滋味。他看着江砚在远处角落那疏离的身影，握着叉子的手紧了紧。
他尝试过堵在江砚的必经之路上。在通往专属电梯的合金长廊里，凌骁高大的身躯挡在路中央。
但江砚的脚步没有为他停顿，甚至没有减速，他像是没看见眼前的人，避让一下就径直走过了，带起的冷风拂过凌骁的脸颊。
凌骁愣了一下后猛地伸手，试图抓住江砚的手臂。
但指尖只来得及擦过江砚的西装袖口，下一秒，江砚已经走进了电梯，身影消失在合拢的金属门后。
整个过程，他都没有给凌骁一个眼神。
凌骁的手僵在半空中，他看着紧闭的电梯门，胸腔里那股憋闷的火焰越烧越旺，快要将他焚毁了。
为什么？
这个疑问如跗骨之蛆，日夜啃噬着他。、
他做错了什么？是医院里那些玩笑开过头了？还是缠着他要违禁品惹恼了他？或者......是因为那句“你喜欢我”？可当时江砚的反应，明明不是纯粹的厌恶啊......
困惑将他重重包裹。他试图在江砚的冰壳上寻找一丝裂缝，一丝过去的痕迹——那被激怒时眼底跳动的火焰，那被触碰时瞬间绷紧的身体，那口是心非的“关心”，甚至那带着血腥味的亲吻......都没有了。
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漠视。
这种漠视，让凌骁感到深入骨髓的恐慌和......无力。他像一头失去了目标的猛兽，在冰冷的迷宫中徒劳地冲撞，每一次都被那堵无形的冰墙狠狠弹回，最后撞得头破血流。
一次联合反侵入演习后，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在进行胜利后的短暂松懈。江砚正站在主控台前，进行最后的指令确认。汗水浸湿了他鬓角几缕黑发，贴在皮肤上。
凌骁穿过人群，径直走到他身边。他身上的汗水浸透了战术背心，整个人都还在散热。他靠得很近，来自体温的热气和强烈的存在感侵入江砚的个人领域。
“Vic，”凌骁声音有点沙哑，眼神紧紧锁着江砚低垂的侧脸，试图从那冰封的表面捕捉到任何微小的波动，“刚才‘蜂群’战术的切入时机，是不是有点......”他故意停顿，制造话题。
江砚依旧专注在光屏上，但他却向旁边挪开半步，重新拉开距离。
凌骁积蓄的戾气爆发了。他猛地又逼近一步，这次几乎是贴着江砚的侧身，灼热的气息喷在江砚敏感的耳廓上：“喂！我在跟你说话！”
江砚终于有了反应。他缓慢地转过头，那双墨玉般的眼眸抬起来，看向凌骁，但里面什么也没有，只映出了凌骁此刻愤怒又狼狈的脸。
“演习报告，”江砚开口，却像在宣读系统公告，“会在三小时后同步至你的战术终端。现在，让开。”
“操！”凌骁一拳砸在主控台边缘的合金框架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整个指挥中心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惊愕地看向这边。
“江砚！”凌骁在咆哮，在指挥中心里炸开，“你他妈到底怎么了？！我他妈做错什么了？！你给老子说清楚！这么躲着我算怎么回事？！”
他的身躯因激动而颤抖，眼睛里甚至有了一层薄薄的水光，但依然死死盯着江砚，仿佛这样就能看到里面真实的想法。
江砚着眼前的凌骁，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愤怒、困惑，还有......脆弱？
心脏某个地方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感。那感觉如此清晰，如此不合时宜。
他强迫自己维持着表面的冷漠。他没有回答凌骁的质问，甚至没有再看那双眼睛。他只是事不关己地移开了视线，重新聚焦在主控光屏上。
然后，他抬起手，指向指挥中心的大门：
“你的情绪干扰了指挥中心秩序。现在，离开。或者，我让安保‘请’你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冷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