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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出大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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寥落町人群依旧熙攘,诺大广场上一眼望不到边,弟子们却对那人处以与众不同的态度。第二次来到寥落町,江意每一步都走在人群注视之下。
想象中的讥讽并没有钻入耳中,异样的眼光依然如同针刺刺进全身,只是这次并非带有恶意,而是打量。
五灵根弟子跟着凌虚长老出任务,长老未归,身死。她安然无恙,没带一处伤回来。怎么品,怎么不对。整件事情里最为关键的还有江意发现案件凶手那人,这五个人里面谁不比她厉害……
贵女们、贵少们,连带着昔日与沈兆一同笑话起哄的腌臜小弟都眼睛直勾勾地审视着她,从天门到巍巍阁楼,几十步距离,举步维艰。
江意早就没有了当初那股涩然劲,当看见箐眠与闲绮时,主动迎上。因为手腕上戴着那玉镯,箐眠惊讶地打趣:“这不是我送的玉镯吗?”
“今日觉得要正式些。”江意不太好意思低下头,“镯子太漂亮了,不舍得。”
总有人眼力劲不太足,那人藏在箐眠身后若隐若现,似乎想找存在感,又苦于突兀,于是说出来的话倒叫箐眠狠狠揪了皮肉。清岩嘀嘀咕咕小声道:“这镯子成色又不好,西贝货宝贝什么?哎哎哎,疼!!”
箐眠皮笑肉不笑道:“疼就对了,放轻松,疼是正常的。”
清岩大惊失色:“你举剑干什么?别,别乱来!救命啊,师姐救命!!”
师姐救不了命,闹剧也打完到一半,随着正厅款款走出的那人,没了声息。众人的窃窃私语在这一瞬间直达顶峰,尤其是箐眠来了个大反转,险些语出惊人。
闲绮平静的眼神也露出哑然,朝身旁这人频频望去,某种意义上来说,和当初愿翘尊看戏的表情如出一辙。他们三是在人群里靠前的位置,那人刚好走至身前,也刚刚好处在正前方。
想着,闲绮用一种只有三个人能听到的密术,故作说悄悄话趴在江意肩头:“灵鸢尊为你而来,开不开心?”
“咳咳,师尊怎么可能是为我而来。”江意反驳道:“心怀天下,自然是为了让弟子们都学到最纯真的剑道。”
“哦,这么伟大?”闲绮还没听到来人急促的脚步,试探道:“你昨天不是问兔子跟你去村里表现出两种不同态度吗?想不想知道原因是什么?”
这倒是还真想,江意非常想弄清楚,然而有人不想让江意弄清楚,听到意料之中的步伐,闲绮终于露出淡淡微笑:“嗯,答案就是……”
周珩面上冷然自若,脚可是快步走了很多,这时候他还不知道仅有的第二次出丑会载在这里,听到“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这番含糊不清的话,脚底还打滑了一下。
在不知道的地方,所有发展都被一面镜子录了下来。白胡子老头和看起来飒爽的女人一眨不眨看着,白胡子老头有点急,指道:“这这这……”
“你急个什么?往下看行不行!”愿翘皱紧眉头,“这次你敢坏我好事,我就给你把指甲盖全拔了。”
抚茗不敢在言语,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他摸着胡子捻了又捻,自己只不过是前来品一壶好茶,却撞见一桩大事再也走不开,不对,是不能走了。
还有灵鸢也是,抚茗怨上加愁,给弟子们展示剑意和剑道用得着亲自教授吗?大材小用啊。
他们的激动其实在寥落町现场更加刺激,箐眠离仙尊很近,低着脑袋,表面看乖巧懂事,内里和清岩叽咕隆冬吵的不可开交。
周珩扫视众人,食指掐诀唤出佩剑,他边走边说,不愧是仙尊,收拾情绪就是快。
“学习剑道之前,我们先了解剑意,何为剑意?”
仅仅一句话,将神色慌乱地众人拉扯回来,有人直言:“凝聚灵气,形成剑灵,乃是剑意。”
剑灵是剑修修习剑道的毕生所求,一把拥有剑灵的剑能开天,劈地,斩万魔。去往边关杀敌,为人族作贡献,来璟苍台的每一个弟子都想达到这个境界。
蓝衣弟子铿锵有力答道,他刚坐下,就有另一个人站起来:“剑灵是剑的本身,并非剑意。仙尊,尔等认为,吾心便是剑意。”
“胡言乱语!修仙之路最忌讳用心修道。”那人不同意,站了起来,“修心当心走火入魔,万不可取。”
周珩用手点了点剑,剑意推开波澜,两个人看着这些波纹,他又道:“诸位各执一词,且先放下剑意,问问何为剑吧。”
授课,本意就是想让众弟子们问自己,传道授业的虽是老师,但通过问己的方式他们才能吸取知识。这份解惑、还是来自仙尊给的,是真难能可贵。
一时间所有人都开始争先恐后说出观点,上到天文,下到地理,剑有五招基础招式,分为刺、劈、撩、挂、点,授剑课交的便是这五式。
五式各有不同,随着施术者千变化万,你对剑了解多少,这式便能在你手中变化多种形态。而江意发现,桑湟可与剑相匹配,招式极度相似,若是剑并非实体呢?若是剑,是水做的呢?
就在众人还在谈论剑的材质以及锻造手法时,江意已经在开始凝剑了。
闲绮道:“悟性惊为天人啊,师妹。师姐送你的剑倒是用处不大了。”
江意尝试凝聚剑意,可最终还是在化成行那一步散成水珠,哪怕是桑湟修炼到第二式还是不行,修为不够,悟性再聪明也不能撑起。
她摇了摇头,露出苦笑:“师姐是调侃我了。”
理论课解惑完毕,众人便尝试御剑,现场少有人在多次尝试还未果,失败四五次后便能颤颤巍巍驱使飞剑飞入上空。能力稍微强的已然能入天与云遨游。
大师姐二师姐自然不在话下,他们来此其实是想看看江意会不会来。清岩三灵根入灵困难一些,也离脚了地面。唯独江意和一两个还在尝试。
那剑飞不起来,无论掐多少个诀都不行。等半个时辰课已下,江意还是没飞起来。灵气混乱地在身体里横冲直撞,她的脸色越来越痛苦,直到周珩伸手点住她的穴。
云门、中府断掉大周天,曲桓、天宗断掉小周天。这一点,倒点出了一些与众不同的东西来。
“多些师尊。”江意终于从溺水的感觉里爬了出来。
周珩垂着眼帘看她的脸,忽地伸出手揭掉汗珠。帕巾在脸上轻柔擦过,此时弟子们已然离去,他光明正大牵起小姑娘的手。
回到竹居里时,饭菜居然备好了,兔子前辈正站在角落啃胡萝卜,它本想说点什么,就被一阵风刮到了,门在眼前“啪嗒”关上。
火苗在屋子里腾起,江意不明所以转过身,那冰凉的指尖滑动到肩颈,这一举动让姑娘惊地扭头,又被强硬推过,耳尖红了又红。
师尊手指软软的,指甲盖秀气漂亮,从颈到背,他一寸又一寸落下去。香气是那么浓郁,是那天还未好好感受的味道。江意不敢逾矩,可她是女子,面对师尊……谪仙,也做不到完全忽略他的性别。
“你那日,见了什么人?”低哑地嗓音撩过耳郭,混杂着风,让人泛起涟漪。头一次涟漪不形容水,形容心情。
江意抑制住心脏噗通噗通的跳动,“见了沈知节师弟和沈然凤师姐,师尊,是在天阁门前碰到的。”
听到这个名字,周珩眼睫抬了一瞬,定了定道:“沈知节……”
江意以为是师尊忘记他是谁了,遂解释道:“沈师姐二哥,就是任务那天,跟我们一起的。他人还挺不错的,长得俊朗,我挺喜欢他的。”
周珩撩开头发道:“二皇子,原来是他。”
江意的眼睛亮晶晶,点头道:“也没发生什么大事,碰到进天阁聊了两句。倒是沈然凤有些奇怪,她……找我寒暄,说陪我选簪子。”
“簪子?”
“没选到。”江意忙不迭解释,“师尊。”踌躇着,慢慢开了口:“我有个……不情之请,可以把您给我的仙器送他一个吗?没有仙法傍身,师尊撑腰,还是五灵根,他日子肯定不好过。先前踩他那一脚,我很愧疚。”
因为师尊是个温柔的人,江意才敢提出这个要求,然而周珩并没有说话,只是加重了几分按压的力道。
那火星子连带着蜡油溅出一片燎原,映在窗棂摇曳,余下衣服互相摩擦的声响,随着指尖游走,激起皮肤阵阵痒意。
“是痒吗?小粒一个一个往外冒。”周珩放慢了动作,对着肩周骨摩挲了一阵。
那段绸缎墨发在跟前摇了摇,周珩眼眸里升腾起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出来的东西,衣衫就这样露出一点白皙。小姑娘被吹过的风,激了一下,就感觉周身有火带来暖意。
饶是再迟钝也能感觉出师尊跳开了语言。江意缩了一下脖子,就听见周珩说:“仙器我会给,但我给你的不准给别人。”
江意抿了抿唇,手指蜷缩了一下,“好。”
撩开衣服查找的更为仔细,但仔细的同时也让周珩看见了数道疤痕,有结痂的陈年旧伤,也有颜色亮眼的新伤口,纵横交错,几乎从颈部一路向下,再下面他就没再去看了,只靠猜想便也明白只有更多的份。
一个姑娘,到底要经历多少苦才能到遍体鳞伤的地步。他伸手碰了碰,轻柔又缓慢,明明那伤口不会再疼了。江意这才想起,她的背有伤,刹那间,慌乱炸开了锅。
“师尊!”话音落下,一股更温暖的风包裹起了身体,将暖意一点一点融进每一寸,如果说从悬崖峭壁往下掉,她感觉到的是疼,那么愈合的伤口,她感觉到的是梗。如鲠在喉。
就好像自己的不堪摊开面,拉成圆,送给那个尊敬甚至是喜欢的那人眼前去看、去摸。这份滋味嚼在喉咙里,涩是必然的,梗也不寻常。
背对着身,江意看不见任何东西,火光与剪影交织成片,她眼里只有这个。而周珩也不可能让她看见,他眼底的心疼。
两个人,同一个心情,也不知能不能叫神奇。
周珩啊周珩,你啊,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