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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七十三章:胡旋女(8):入口 ...

  •   绽放的罂粟花苞摇曳着,每一片花瓣都仿佛由最纯净的暗红水晶雕琢而成,散发出更加浓郁的花香。
      黑色符网垂下的丝线,如同遇到烙铁的毒蛇,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变得黯淡、崩解。
      “不可能!”灰衣头领失声惊呼,他赖以成名的“玄阴蚀骨阵”,竟然被这不知名的、妖异的花朵挡住了?!
      “就是现在!”江岱眼神锐利如剑,那道天青色剑气在半空中陡然一折,化作数十道细密如雨的剑丝,灵蛇般钻入符网能量流转最薄弱的几个节点。
      嗤嗤嗤——
      剑气入体,黑色符网剧烈震颤,光芒明灭不定,旋转速度大减。
      沈雒的终端脉冲同步加强,精准干扰着支撑阵法的古树符文核心能量输出。
      程熠劈出的交叉雷弧趁势而上,如同两把巨大的剪刀,狠狠剪断了一大片垂下的黑气丝线,为下方摇曳的罂粟花海腾出更多空间。
      元橙按在古树上的手猛然一按,那股灼热的红芒彻底爆发。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古树树干上亮起的符文骤然熄灭了一大片,整棵树都仿佛失去了支撑,剧烈摇晃起来,树皮龟裂,流出暗红近黑的、散发着恶臭的汁液。
      阵法一角,崩了。
      黑色符网光芒急剧暗淡,笼罩范围收缩。
      嬴祀眸中暗红光芒大盛,祂再次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仿佛踏在了某种无形的节拍上。
      “铃铃铃——”
      银铃无风自响,声音清脆空灵,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阵法崩坏的杂音,压过了灰衣人的呼喝,甚至压过了林间的风声。
      铃声入耳,那十二名灰衣人身形齐齐一僵,眼中的冰冷杀意与挣扎迅速被茫然、困倦取代,攻势彻底瓦解,摇摇晃晃,如同喝醉了酒。
      就连那灰衣头领,也是身形一晃,手中铁胆几乎脱手,脑中阵阵晕眩,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耳边呢喃,催促他放下一切,沉入最甜美的梦乡。
      “不……不能睡!”他狠狠咬破舌尖,剧痛和血腥味让他勉强保持了一丝清明,眼中惊骇已化为恐惧。
      这是什么妖法?!
      不,这绝不是普通武功能解释的范畴。
      他知道,今天踢到铁板了。
      留得青山在。
      不急于一时。
      “撤!”灰衣头领当机立断,嘶吼一声,同时甩手打出数枚乌黑的梭形暗器,并非攻向嬴祀,而是射向周围地面和树木。
      砰砰砰!
      暗器炸开,爆出大团大团浓郁呛人的黑色烟雾,迅速弥漫开来,遮蔽视线,连带着那股腥甜香气也被掩盖。
      烟雾中似乎还混杂了刺激性的粉末,让人眼睛刺痛,呼吸不畅。
      “咳咳!什么玩意儿!”程熠挥舞短刃驱散面前烟雾,却已看不清敌人踪迹。
      “带毒,闭气。”沈雒迅速判断,同时启动终端的环境过滤功能,一层淡蓝光膜笼罩他口鼻。
      江岱第一时间闪身到嬴祀身旁,长剑舞出一片光幕,将袭向嬴祀的零星暗器和烟雾格开。
      “没事吧?”
      “无妨。”嬴祀广袖一挥,暗红神力流转,将身周的毒烟轻易排开。
      祂目光穿透逐渐稀薄的烟雾,只见那些灰衣人,包括那头领借着烟雾和林木掩护,仓惶向着来时的方向,以及更深的密林深处四散逃窜,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
      连那三个被定住的,也被同伴连拖带拽地弄走了。
      “跑得倒快!”程熠收起短刃,有些遗憾地撇撇嘴,“还以为能抓个舌头问问呢。”
      “对方训练有素,且早有准备,见势不妙立刻撤退,是精锐。”沈雒走到那两棵古树旁,采集样本,“阵法虽破,但他们已将关键证据带走了。”
      元橙收回按在树上的手,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些,额角有细密汗珠。
      他刚才破坏阵法节点消耗颇大。
      “入口还在。”
      他指了一下山壁裂缝,那裂缝在阵法被破后似乎稳定了一些,不再蠕动,但依旧黑黝黝的。
      江岱看向嬴祀,眼中带着询问。
      经过刚才这一战,对方必然警觉,甚至可能在里面设下更多陷阱,或者干脆转移。
      还进吗?
      嬴祀走到山壁裂缝前,暗红的眼眸凝视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
      祂能感觉到,里面传来的那股阴冷、邪异、却又带着某种古老祭祀意味的气息,并未因外面的战斗而减弱,反而……
      似乎更加活跃了。
      仿佛里面的“东西”,被刚才的神力与阵法碰撞“苏醒”了。
      “来都来了。”嬴祀淡淡道,唇角勾起一丝近乎挑衅的弧度,“不进去看看,岂不辜负了主人这番‘热情招待’?”
      祂回头,看向队员们。
      除了元橙消耗较大,其余人状态尚可。
      “程熠,沈雒,守在入口处,布置预警和简易防御,留意是否有人返回或报信。”
      嬴祀吩咐,“江岱,元橙,随我进去。元橙,若感不适,就回去。”
      “是!”程熠和沈雒立刻领命,开始忙碌。
      江岱点头,握紧了剑柄,站到嬴祀身侧。
      元橙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也走了过来,红眸紧盯着裂缝:“走吧。”
      三人不再犹豫,由嬴祀打头,江岱居中,元橙断后,依次侧身进入了那道狭窄、阴冷、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山壁裂缝。
      裂缝初入极窄,需屏息缩身,石壁湿滑冰冷,触之生寒。
      前行约十数步后,豁然开朗,竟是一条人工开凿的、向下倾斜的甬道。
      甬道两侧石壁上,每隔数步便嵌着一盏长明铜灯,灯油燃烧散发出那种混合了檀香与腥甜的古怪气味,灯火幽绿,映得甬道内光影幢幢,更添诡异。
      甬道一路向下,坡度颇陡,空气越来越潮湿阴冷,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类似地下洞穴的土腥味和更浓郁的阴寒气息。
      走了约莫百步,前方出现一道紧闭的石门。
      石门厚重,表面雕刻着繁复扭曲的图案,似人非人,似兽非兽,中央是一个凹陷的、如同漩涡般的符号,与阿史那脚踝上那个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复杂邪异。
      石门两侧,矗立着两尊石像。
      石像身着胡服装束,作舞蹈姿态,但面容模糊,姿态僵硬,在幽绿灯火的映照下,仿佛随时会活过来,跳起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不舞之舞”。
      “就是这里了。”嬴祀停在石门前,指尖暗红神力流转,轻轻触向那个漩涡符号。
      就在祂指尖即将触及的刹那——
      “小心!”江岱突然厉喝,长剑出鞘,化作一道青光斩向嬴祀身侧的石像!
      几乎同时,那尊石像空洞的眼眶里,骤然亮起两点惨绿色的幽光。
      它那僵硬舞蹈的手臂,以一种违反关节常理的角度,带着呼啸的风声,猛地朝嬴祀横扫而来。
      砰!
      江岱的剑光后发先至,狠狠斩在石像手臂上,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竟只斩入寸许,迸溅出无数石屑和火星。
      石像受此一击,动作微滞,但另一尊石像也“活”了过来,双臂张开,如同捕食的恶兽,扑向最前面的嬴祀!
      元橙冷哼一声,身形如电,瞬间切入,双手燃起炽烈的红芒,直接按在了第二尊石像的胸口。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按上冰块,石像胸口冒出滚滚黑烟,动作顿时僵住,发出痛苦的、仿佛无数砂石摩擦般的嘶鸣。
      嬴祀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神色未有丝毫变化。
      祂甚至没有后退,只是那眼眸冷冷地扫过两尊“活”过来的石像。
      “雕虫小技。”
      祂并指如剑,暗红神力在指尖凝聚成一道锋锐无匹的光刃,轻轻向前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红细线,一闪而过。
      第一尊被江岱斩中手臂的石像,动作骤然定格,随后,从头顶到□□,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道笔直光滑的切痕。
      哗啦——!
      石像沿着切痕整齐地分成两半,轰然倒地,摔成一堆再无生气的碎石。
      切口处,残留的惨绿幽光挣扎着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
      紧接着,嬴祀指尖光刃回转,点向被元橙按住的第二尊石像额头。
      噗!
      一声轻响,石像额头上出现一个指头大小的孔洞。
      它那扑击的动作彻底僵住,眼中的惨绿光芒瞬间湮灭,周身缭绕的阴寒邪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消散,重新变回一尊普通的、冰冷的石雕。
      元橙收回手,掌心红芒散去,微微喘息。这两尊石像守卫的坚硬和邪异,超乎预料。
      江岱持剑警戒,看向嬴祀:“机关傀儡?还是……”
      “石傀,以邪术驱动,封入残魂怨念为核。”嬴祀收回手指,光刃消散,“看来,里面的‘主人’,并不欢迎不速之客。”
      祂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扇雕刻着漩涡符号的石门上。
      这一次,祂没有再用神力试探,而是直接伸出手,按在了那个漩涡符号的中心。
      暗红的神力如同水流,毫无阻碍地注入符号之中。
      嗡——
      石门上的扭曲图案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缓蠕动、旋转。那个漩涡符号更是光芒大放,只不过不再是惨绿色,而是被嬴祀的神力侵染,变成了暗红与幽绿交织的诡异色泽。
      咔、咔咔……
      沉重的机括转动声从石门内部传来。
      轰隆隆——
      尘封不知多久的石门,向内缓缓洞开。
      一股更加浓郁、更加阴冷、夹杂着陈腐香料、淡淡血腥以及无数复杂怨念的气息,如同积蓄已久的寒潮。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后又经人工修葺的洞窟。
      洞窟中央,是一个近乎完美的圆形石台,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令人眼晕的符文。
      此刻,石台上的符文并未全部亮起,只有边缘少数几个闪烁着微弱的幽光,仿佛在沉睡。
      而在石台周围,呈环形摆放着数十个……
      透明的、如同水晶棺椁般的容器。
      每一个容器里,都静静地“存放”着一具女子躯体。
      她们身着不同时代的华美服饰,或舞衣,或乐伶装束,或剑客服饰……
      容貌各异,但都保持着生前最美好的年华,甚至带着栩栩如生的红晕。
      只是,她们全都双眼紧闭,神态或哀愁,或恬静,或凌厉……
      共同点是,身体都凝固在某个极具张力的姿态——旋转的刹那,拨弦的瞬间,挥剑的定格。
      如同被时光琥珀封存的、最凄美的标本。
      而在这些“标本”环绕的中央石台上,最高处,还空着一个位置。
      那里,似乎本该放着什么。
      或者说,在等待着什么。
      洞窟四壁,凿出了许多壁龛,里面摆放着更多锦盒、卷轴、以及一些奇形怪状的法器。
      角落里,还有尚未完成的符文刻痕,以及一些散落的、沾着暗红污迹的工具。
      这里,就是“晦明之间”。
      是那些无辜女子生命的终点,是邪术试验的工坊,也是某个存在收集“藏品”、准备“大计”的仓库。
      嬴祀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一具具被永恒禁锢的“标本”,最终落在那中央空着的石台最高处。
      祂的眸底,暗红如血,平静之下,是汹涌的、几乎要冻结灵魂的寒意。
      “找到了。”
      祂轻声说。
      而几乎就在石门洞开、他们看清洞内景象的同时——
      洞窟深处,那面刻画着最复杂符文的石壁后,传来一声似人非人、似叹息又似咆哮的悠长低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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