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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五十一章:娱乐至死(5):推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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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纸从周导手中滑落。
“所以……”顾知姝的声音颤抖,“温颖是……自杀?”
“遗书这么写,视频也像是临终自白。”傅炀喃喃道。
“不可能!”简韶寒红着眼睛,“她那种人,怎么可能自杀?!她那么自私,那么恶毒,她怎么会——”
“但她确实留下了遗书和视频。”周导沉声道,“而且,如果是他杀,凶手怎么让她乖乖录下这样的视频?又怎么让她写下遗书?”
嬴祀忽然开口:“视频可以伪造,遗书可以逼迫。而且……”
祂走到书桌前,拿起那封信,仔细看了看。
“笔迹确实是温颖的。但你们看最后一行。”
祂指着信的末尾:“‘再见,这个可笑的世界’——这里的‘界’字,最后一笔有轻微的颤抖。而前面的字迹都很流畅。”
“说明什么?”顾知姝问。
“说明写这句话的时候,她可能在害怕,或者……被人胁迫。”嬴祀放下信,“另外,视频里的温颖,虽然说着忏悔的话,但眼神里没有真正的悔意。相反,她的嘴角有极其细微的上扬——她在笑。”
“笑什么?”陆弥皱眉。
“笑……”嬴祀抬起眼,“笑她即使死了,也要拉所有人下水。笑她就算离开这个世界,也要留下这么多谜团和猜忌。”
“但如果是自杀,密室怎么解释?”傅炀提出关键问题,“房间从内反锁,窗户也是。如果是自杀,她死后怎么锁门?”
这正是整个案件最矛盾的地方。
遗书和视频指向自杀。
但密室状态指向他杀。
“除非……”简韶寒忽然说,“她有同伙?自杀后,同伙从外面锁门?”
“同伙怎么离开房间?”周导反问,“窗户反锁,门从内锁上。同伙离开后,无法从外面制造密室。”
嬴祀沉默着,脑中飞速运转。
“晚上7点,娱乐之夜,见重要的人。”
重要的人……是要杀她的人?还是她要合作的人?
红宝石匕首——价值连城的凶器,是温颖自己准备的,还是凶手带来的?
手机里的威胁截图——是真是假?如果是假的,谁伪造的?
木盒里的视频和遗书——是自愿录制,还是被迫?
每个人的时间线都有空白期,每个人都有动机。
但只有一个人,既有动机,又有能力制造这样的密室。
嬴祀的目光缓缓扫过书房里的每一个人。
最后,落在某个人身上。
“我想,我知道凶手是谁了。”祂轻声说。
所有人都看向祂。
“谁?”周导问。
嬴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在揭晓答案之前,我想再问几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那把红宝石匕首,真的是温颖自己准备的吗?”
“第二个问题:视频里的温颖,为什么特意提到每个人的秘密?是为了忏悔,还是为了……提醒我们什么?”
“第三个问题:遗书最后那句‘再见,这个可笑的世界’,颤抖的笔迹,究竟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她在用这种方式,给我们留下线索?”
嬴祀转过身,目光如炬。
“其实,答案早就摆在我们面前了。”
“只是我们都被表象迷惑了。”
“答案?”顾知姝急切地追问,“什么答案?你快说啊!”
嬴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步走到房间中央,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掠过。
“让我们先从最简单的矛盾点入手——密室。”祂说,“门从内反锁,窗户紧闭。表面看,这是个完美的密室。但真的完美吗?”
“周导检查过窗户,确认锁死。门也是反锁状态。”陆弥平静地陈述事实,“除非有我们不知道的机关。”
“没有机关。”嬴祀摇头,“但有一个被我们忽略的细节。”
祂顿了顿,目光投向简韶寒:“简先生,你说你7点半到7点50分在娱乐室打台球,对吗?”
“对。”
“这二十分钟里,你听到过什么特别的声音吗?比如……关门声?脚步声?”
简韶寒皱眉回忆:“没有。很安静。”
“那就对了。”嬴祀转向周导,“周导,您在检查温颖房间时,注意到门锁的类型了吗?”
周导推了推眼镜:“常见的球形门锁,内侧有旋钮可以反锁。”
“是的。”嬴祀点头,“这种锁,从内侧拧动旋钮就能反锁。但有没有一种可能——凶手离开房间后,用某种方法从外部拧动了旋钮?”
傅炀皱眉:“从外部?除非有专门的工具,或者……”
他忽然停住,像是想到了什么。
嬴祀接上他的话:“或者,凶手根本不需要工具。因为门锁本身就有问题。”
祂走到书房门口,指着门上的球形锁:“这种老式会所,很多装潢是复古风格。门锁看起来是球形锁,但其实……有一部分是装饰性的。”
“什么意思?”顾知姝没听懂。
周导却恍然大悟:“你是说……锁是坏的?”
“不是完全坏,而是有设计缺陷。”嬴祀解释道,“我检查温颖房间时注意到,那个门锁的旋钮,和门板之间有一条极细的缝隙。如果从外面用薄而坚硬的东西——比如一张卡片,一根细铁丝——从缝隙伸进去,是有可能拨动旋钮的。”
陆弥眼神微动:“你是说,凶手离开房间后,从外面制造了反锁的假象?”
“对。”嬴祀点头,“这就能解释为什么房间是密室状态,但温颖不可能是自杀。”
“那凶手是谁?”简韶寒追问,“谁能做到这一点?”
嬴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提出了第二个问题:“红宝石匕首。如此昂贵、显眼的凶器,如果是温颖自己准备的,她会选择用它自杀吗?”
顾知姝想了想:“应该不会吧……那么漂亮的匕首,拿来杀人多可惜。如果是我要自杀,可能会选安眠药之类的。”
“没错。”嬴祀说,“用匕首刺胸自杀,需要极大的决心和痛苦。温颖如果真的想死,大可以选择更温和的方式。但她偏偏用了这把匕首——为什么?”
傅炀若有所思:“因为匕首本身有特殊意义?”
“或者,因为它属于某个人。”嬴祀的目光扫过陆弥,“陆总,您刚才说,这把匕首像是欧洲宫廷的风格。您对这类古董很了解?”
陆弥平静地回答:“略有涉猎。”
“那您是否知道,欧洲某些贵族有在匕首上镶嵌家族徽章的传统?”嬴祀追问。
陆弥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知道。”
嬴祀从口袋里掏出之前在娱乐室垃圾桶找到的碎片照片——那张温颖和一个戴玉扳指男人的合照。
“傅少,这照片上被撕掉脸的男人,是您吧?”
傅炀脸色变了变,最终点头:“是。”
“温颖为什么要撕掉您的脸?”嬴祀问。
傅炀看了一眼顾知姝,苦笑道:“因为她想用这张照片威胁我,但我已经跟知姝坦白了一切。所以照片没用了,她可能就撕了。”
“是吗?”嬴祀将照片翻到背面,“可是照片背面有字。”
祂将照片举起,让所有人都能看到。
背面上,用娟秀的字迹写着一行小字:
【傅少送我的订婚礼物,真漂亮。】
顾知姝猛地转头看向傅炀,眼神像刀子:“傅炀!你送她订婚礼物?!”
“我没有!”傅炀急忙解释,“那是她伪造的!那枚玉扳指是我家的传家宝,我怎么可能送给她!”
嬴祀却摇头:“不是玉扳指。”
祂指着照片上男人手指的位置:“傅少,您仔细看。这张照片里,您戴的不是玉扳指,而是一枚……”
“红宝石戒指。”
傅炀愣住了。
嬴祀继续说:“而且,戒指上的红宝石,和匕首柄上那颗,无论是切割工艺还是颜色,都几乎一模一样。”
书房里陷入死寂。
嬴祀的声音在寂静中清晰响起:“如果我没猜错,这把红宝石匕首,原本是一套首饰中的一件。而那一套首饰,包括戒指、项链、耳环……和一把装饰用的匕首。”
“这套首饰,属于傅家。”
傅炀的脸色瞬间苍白。
“傅家的传家宝,是一套十八世纪法国宫廷珠宝,以‘血玫瑰’红宝石闻名。”周导忽然开口,推了推眼镜,“我在一次拍卖会上见过图录。其中确实有一把匕首,被称为‘玫瑰之刺’。”
他看向傅炀:“傅少,这套珠宝,现在在哪儿?”
傅炀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顾知姝死死盯着他:“傅炀,说话!”
“我……”傅炀的声音干涩,“我把它抵押了。”
“什么?!”
“公司前段时间资金链紧张,我……我偷偷把珠宝抵押给了地下钱庄。”傅炀低下头,“这件事我谁都没告诉,连知姝都不知道。”
嬴祀追问:“然后呢?珠宝怎么会到温颖手里?”
傅炀闭了闭眼:“温颖不知从哪里知道了这件事,她找到那个钱庄,把珠宝赎了出来。然后……用这个威胁我,要我给她资源,还要我……和她在一起。”
“所以那些聊天记录是真的。”周导总结道。
“是真的。”傅炀承认,“但我没有答应她。我已经打算跟知姝坦白一切,哪怕她生气,哪怕取消婚约,我也不能再被她威胁。”
顾知姝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说话。
“所以你有动机杀她。”简韶寒冷冷地说,“拿回珠宝,保住秘密。”
“我没有!”傅炀激动地说,“我是想杀她,但我没有动手!我……”
嬴祀打断他:“傅少,您不用紧张。凶手不是您。”
众人又是一愣。
不是傅炀?
嬴祀转向陆弥:“陆总,您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检查温颖房间时,我在床缝里找到了什么吗?”
陆弥眼神微动:“一只耳环。”
“对。”嬴祀从口袋里掏出那只钻石泪滴耳环,“这是顾小姐今晚戴的耳环。为什么会在温颖房间里?”
顾知姝脸色一白:“我……我不知道!可能是之前掉在那里的?”
“可能。”嬴祀点头,“但我在检查娱乐室时,在吧台边缘发现了一点暗红色的痕迹——很像是干涸的血迹。而顾小姐,您今晚在吧台喝过酒,对吧?”
顾知姝的声音开始发抖:“是、是又怎样?”
“吧台调酒师给您调的‘烈焰红唇’,需要用石榴糖浆。”嬴祀缓缓说,“那种糖浆的颜色……和血迹很像。”
顾知姝愣住了。
“您很聪明。”嬴祀看着她,“您故意在吧台留下‘血迹’痕迹,又在温颖房间留下耳环,想误导我们,让我们以为您和温颖发生过冲突,甚至可能杀了她。”
“但我检查过吧台,那确实是糖浆。而这只耳环……”嬴祀将耳环举到灯光下,“内侧刻着一个字母——不是C(顾),而是W。”
“W?”周导皱眉。
“温颖的温。”嬴祀说,“这只耳环,是温颖的。她故意偷了顾小姐的一只耳环,换成自己的,想栽赃给顾小姐。”
顾知姝瞪大了眼睛:“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她恨您。”嬴祀平静地说,“恨您出身好,恨您能光明正大地和傅炀在一起,恨您即使什么都不做,也能得到她拼命争取的一切。”
顾知姝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笑容有些凄凉:“是,她恨我。我也恨她。但……我没有杀她。”
“我知道。”嬴祀点头,“因为凶手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