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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二章:“下次见面,别再带这布偶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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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河靴跟蹬地,审讯室铁门轰然洞开。铁锈味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撞得人鼻腔发紧。刑架悬着蝎尾的尸体,头颅歪向一侧,脖颈拧成诡异的角度,破布囚服下的皮肉黏着血痂,早已冰凉。
地面的血洼凝结成暗褐色,一朵染血的玫瑰躺在中央,花瓣蜷缩,红得发黑,像在无声嘲笑。
“妈的,谁干的?”墨河踹向血洼,鞋底碾过凝固的血,发出脆响。金发在晨光里泛着冷光,眉峰拧成疙瘩,枪口指向刑架,指尖扣着扳机,却找不到发泄的目标。
沉砚蹲下身,指尖按在蝎尾胸口的玫瑰痕上。伤口边缘齐整如裁,深度穿透心脏,是一击毙命的手法,绝不是寻常混混能做到的。他抬眼扫向监控屏幕——昨夜三点到四点,所有画面都跳着白噪,雪花点吞噬了审讯室的一切动静。
“查。”沉砚起身,黑衬衫领口沾暗红血渍,是方才碰尸身蹭到的。他掸了掸衣角,声音冷如冰,“查遍昨晚所有进出审讯室的人,调走廊、大门备用监控,尤其是……林想。
黑色轿车碾过青石板。
轮胎压碎落叶,碎屑飞溅。林想坐后座,双手攥帆布包带。包内旧布偶棱角硌掌心,布料磨出毛边。车窗外霓虹掠过,光影在她脸上晃。她垂眼,指尖抵膝盖,关节泛白。
司机踩刹车,手刹拉起,金属卡扣弹响。林想抬眼,鎏金招牌“雀阁”撞入视野。飞檐挂红灯笼,光映湿滑台阶,水珠滚落。她推车门,帆布鞋踩台阶,声响轻细,混着远处夜市的喧闹。
侍者躬身,引她入内。走廊铺红地毯,吸走脚步声。两侧包厢门紧闭,隐约传骰子碰撞声、酒瓶碎裂声、男人的笑骂声。林想攥包带的手收紧,指腹按过布偶眼睛,布料下硬物硌指——是微型通讯器。
侍者停在最深处包厢前,推门。
红木桌横中央,烟灰缸堆满烟蒂,烟蒂浸着唾液,泛着油光。灰枭坐主位,黑衣贴身,勾勒肩背线条。指尖夹烟,烟雾绕下颌,打火机搁桌面,金属壳反光。
林想站门口,脚顿住。
灰枭抬眼,目光扫她。指尖弹烟灰,烟灰落烟灰缸,火星溅起又灭。“坐。”
林想挪步,拉红木椅。椅子腿擦地毯,声响沉闷。她双手放桌面,掌心摊开,指节微蜷,指甲掐进掌心。
灰枭盯着她的手,指尖敲桌面。
指节撞红木,声响规律。林想垂眼,盯着他的手指。那手指骨节分明,指甲修剪整齐,敲桌面的力度均匀。
“孤儿院,哪年进的?”灰枭开口。
林想抬眼,睫毛颤。“十岁。”
“院长姓什么?”
“张。”
灰枭停手,拿起打火机。金属壳转指间,光影流转。“张院长三年前死了。”
林想唇动,没出声。指尖下意识叩桌面,指节轻撞红木,声响与灰枭之前的节奏重合。
灰枭目光落她指尖。
林想察觉,收手,指尖藏桌下。“我……我记不清了。”她垂眼,睫毛掩住眼底,“孤儿院人多,院长不常露面。”
灰枭前倾身体,手肘撑桌面。“那天爆炸,你怎么活下来的?”
“我在后院洗衣服。”林想声音低,“听见巨响,跑出来,房子塌了。”她抬手,按眼角,“我躲在衣柜里,不敢动。”
灰枭盯着她的手。那手纤细,指腹有薄茧——不像洗衣做饭磨出来的,像握刀练出来的。
“沈先生,”林想抬眼,眼底有水光,“你问这些,是什么意思?”
林想手机震。
震动从帆布包透出,贴着大腿,触感明显。她身体僵,指尖按包带。
灰枭看她的包。“谁的信息?”
“不知道。”林想摇头,眼神躲闪,“可能是救助站的阿姨,问我最近过得好不好,有没有遇到困难。”她伸手,想掏手机,动作却有些僵硬,带着刻意的迟缓。
灰枭抬手,按住她的手。掌心覆掌心,温度滚烫,像烙铁压在皮肤上,烫得人发麻。林想挣扎,他攥得更紧,指腹按在她的手背上,清晰地感受到她脉搏的跳动——急促,紊乱,像受惊的兔子,暴露了她的慌乱。“让我看看。”
手机持续震动,震得两人的手掌都发麻,像有只虫子在皮肤下钻动。林想抬眼,眼底的水光终于忍不住滚落,泪水砸在桌面上,溅起细小的水渍,迅速晕开,像一朵朵微型的花。“沈先生,我只是个孤儿,无依无靠,你为什么要这么逼我?”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尾音颤抖,满是委屈与无助,“你怀疑我什么?怀疑我是坏人?可我除了这个帆布包,除了这只陪我长大的布偶,什么都没有啊!”
她抬手,抹了把眼泪,手背蹭得脸颊发红。帆布包从膝头滑落,掉在地上,旧布偶滚了出来,落在红木桌下,黑色的纽扣眼睛盯着灰枭,显得格外诡异,像在无声控诉。
手机停震。
林想肩膀微微下沉,手指微微蜷起,掌心的冷汗浸湿了包带。“我有点不舒服,头有点晕。”她起身,脚步有些踉跄,带着劫后余生的虚浮,“沈先生,我先回去了,等身体好些,再听你问话。”
灰枭松手,没有阻拦。他看着林想弯腰,捡起帆布包,将布偶小心翼翼地塞回去。林想转身,快步走向门口。
林想走到包厢门口。
灰枭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像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穿透力“林想。”
她停步,没回头。后背绷直,帆布包贴脊椎。
“下次见面,”灰枭的目光落在她的帆布包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别再带这布偶了。”
林想的手指按在包带上,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没有应声,也没有回头。她推门,快步走出包厢,红木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里面的烟味和压迫感,也隔绝了灰枭探究的目光。
走廊灯光刺眼,她快步前行。侍者躬身,她没看。走到会所门口,夜风灌来,吹乱头发。
黑色轿车停在路边。林想拉开车门,坐进去。“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