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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她不仅不认识他了,还把他和别的女人当成了情侣 水晶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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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灯的光芒如碎金倾泻,大理石地面映出往来人影,香槟杯碰撞的脆响混着低声交谈,织成岩城顶层宴会的浮华声场。沉砚的黑大衣扫过地面,衣摆掀起的气流带起几片飘落的玫瑰花瓣,孤身踏入宴会厅
“砚哥。”一道温婉的女声穿透喧嚣,顾伊提着米白色鱼尾裙快步上前,珍珠项链在颈间晃出柔和光泽。她此刻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指尖自然挽住他的胳膊,“你可算来了,伯伯刚才还问起你,说要和你谈谈城西地块的合作。”
沉砚没有挣脱,指尖转着黑玉扳指,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的温和:“路上处理了点公司的事,来晚了。”他的目光落在顾伊精心打理的发髻上,补充道,“今天这身裙子很衬你。”
顾伊眼底闪过喜色,脸颊微红,顺势靠近他几分:“还是砚哥有眼光,这是我特意为今晚宴会准备的。”她转头扫过全场,语气带着娇嗔,“你没来的时候,我一个人应付这些长辈,可无聊了。”
沉砚轻笑一声,抬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辛苦你了,等会儿陪你向伯伯赔罪。”这亲昵的动作落在旁人眼里,无疑坐实了两人的亲密关系,不少宾客暗自点头——沉砚与顾伊的联姻,本就是岩城商界心照不宣的默契。
就在这时,宴会厅入口处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温棠穿着一袭红色鱼尾裙,裙摆开衩处露出白皙的小腿,踩着银色细高跟,步态摇曳如夜场舞娘。她的妆容艳丽,眼尾上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媚态。
沉砚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指尖的扳指停了转动。但他对这份心动,更多是对“谜”的好奇,远不及对顾伊的熟稔与纵容。
“这不是温小姐吗?”顾伊的声音带着刻意放大的惊讶,吸引了不少目光,她挽着沉砚的胳膊没松,语气带着几分世家小姐的优越感,“没想到是我孤陋寡闻了。”
温棠脚步未停,走到吧台前拿起一杯香槟,指尖划过杯壁的冰珠,语气慵懒:“顾小姐说笑了,职业不分高低,总比某些人顶着世家小姐的名头。”
顾伊脸色微变,却没再反驳,只是挽着沉砚的胳膊往长辈聚集的区域走。
温棠没理会,只是目光扫过宴会厅的每个角落,留意着暗影堂成员的动向。她不知道,廊柱后的阴影里,沈欲的目光正落在她身上,冷戾的眼神里带着审视——这个女人的身份太过可疑,沉砚对她的纵容,未必是好事。
不远处,落嘏穿着黑色鱼尾旗袍,钻石发夹在灯光下折射出锋利的光,身边站着一位身形挺拔的男伴,正是近期在岩城崛起的商业新贵陆寻。陆寻穿着高定西装,气质儒雅,手里端着两杯香槟,低声对落嘏说:“沉总对顾小姐的偏爱,倒是毫不掩饰。”
“偏爱?”落嘏接过香槟,烟嗓沙哑,“不过是权衡利弊后的习惯罢了。”她的目光扫过沉砚、温棠、顾伊三方,嘴角勾起一抹别样的笑容——那笑容里有审视,有算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像是在看一场精心编排的戏。
林想跟在落嘏身后,端着托盘,指尖捏得发白。她穿着淡粉色连衣裙,依旧是那副弱小无助的模样,刘海垂落遮住眉眼,实则眼神锐利,将落嘏的表情尽收眼底。这态度,那种置身事外又了如指掌的从容,怎么会这么像!
“落嘏小姐。”林想趁着换托盘的间隙,低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您认识缠郗吗?”
落嘏的脚步顿了顿,转头看她。钻石发夹晃出细碎光泽,眼底的凉薄一闪而过:“缠郗?”她轻笑一声,烟嗓里带着几分嘲讽,“暗域里的传闻罢了,我只认筹码,不认虚名。”
沉砚正在和人交谈,闻言不动声色地应了一声:“知道了,别打草惊蛇。”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落嘏的方向,心里泛起一丝疑虑。落嘏举办这场宴会,到底有什么目的?
“落嘏小姐,要不要赌一把?”陆寻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玩味,“赌温棠能不能躲过今晚的劫。”
落嘏夹着香槟杯,目光扫过暗影堂二把手的方向,烟丝燃出淡蓝火苗(她不知何时又点燃了烟,指尖夹着的香烟与华贵的宴会格格不入,却更显她的桀骜):“赌她能活。”她的语气笃定,“筹码是顾伊的家族产业。”
陆寻挑眉:“落嘏小姐对温棠这么有信心?”
“不是对她有信心。”落嘏轻笑,烟圈飘向空中,“是对沉砚的权衡有信心,对顾伊有信心。”
陆寻眼底闪过一丝赞许:“落嘏小姐看得通透。”
“不然怎么赢筹码?”落嘏指尖的香烟燃到了尽头,她随手将烟蒂按在走廊拐角的烟灰缸里,动作优雅又决绝。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端传来争执声。一个穿着黑色的男人快步走进来,金发蓝眼,轮廓深邃,正是墨河。他的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红色紧身裙的女人,美艳妖娆,正是欧洲黑势力特工露娜。
露娜死死挽着墨河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墨河,你不能丢下我!我已经帮你挡了家族的压力,你现在想甩开我?”
墨河脸色不耐,用力甩开她的手:“露娜,别逼我动手。”他的声音冷硬,带着欧洲口音的中文格外刺耳。
露娜却不依不饶,再次缠上去,指尖划过他的胸膛:“我们可是旧识,你舍得对我动手?再说,你找了她八年都没找到,不如留在我身边,我能给你想要的一切。”
“闭嘴!”墨河眼神一厉,抬手就要推开她。他的动作顿在半空,抬头时,目光正好穿过人群,落在了不远处的落嘏身上。
那一瞬间,墨河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浑身僵住。他的金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蓝眼却骤然收缩,里面翻涌着震惊、狂喜、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深藏的痛苦。他死死盯着落嘏的眼睛,那双眼眸凉薄如冰,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疏离,可那眼型、那瞳仁的颜色,甚至眼底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都和她一模一样,——他的青梅竹马,失踪的未婚妻。
八年了,他从欧洲找到亚洲,从明城找到岩城,无数个日夜都在思念她。如今,这道光就在眼前,却带着全然的陌生。
落嘏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头看了过来。她的眼神平静无波,只是淡淡扫了墨河一眼,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随即收回目光,继续和陆寻交谈。
墨河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踉跄着上前一步,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像是被堵住了,所有的思念、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狂喜,都卡在那里,化作眼底汹涌的水汽。
露娜注意到墨河的异常,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了落嘏。她的眼底闪过一丝阴狠,抬手挽住墨河的胳膊,声音娇嗲却带着警告:“墨河,别发呆了,我们该去谈谈军火交易的事了。”
墨河没有动,依旧死死盯着落嘏的方向,蓝眼里的光芒一点点破碎,像被雨水打湿的星光。他的手指微微颤抖,像是在压抑着巨大的情绪,那副模样,活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奶狗,委屈又无助。
落嘏和陆寻继续往前走,很快走到了走廊拐角。此时墨河正用力想甩开露娜的手,动作幅度颇大,可在迎面走来的落嘏眼里,却像是男人在和女人拉扯时,下意识护着对方的姿态。
落嘏的脚步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兴味,像是看八卦的旁观者。她挑了挑眉,目光在墨河和露娜之间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嗑到了”的笑意,那眼神分明在说:小情侣闹别扭呢,还挺恩爱。
墨河看到她这个眼神,心脏像是被狠狠刺了一刀,疼得他浑身发麻。他瞬间停下了挣扎,蓝眼里的破碎感愈发浓重,甚至染上了一层绝望。她不仅不认识他了,还把他和别的女人当成了情侣。她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她看他的眼神里全是笑意,会偷偷给他塞糖,会在他受伤时眼眶红红地替他包扎,可现在,她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甚至还带着看八卦的玩味。
“……络络。”他张了张嘴,终于发出了一声沙哑的呼唤,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足以让落嘏和陆寻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落嘏的眼底激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她的指尖顿了顿,握着香槟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的玩味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又好像没有。
但这丝困惑转瞬即逝,她很快恢复了平静,只是看墨河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这个金发男人的眼神太过灼热,太过痛苦,不像是单纯的认错人。可她确实不认识他,她叫落嘏,不是什么“络络”。
“先生,你认错人了。”落嘏的烟嗓沙哑,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波澜,“我叫落嘏。”
说完,她不再看墨河,转身和陆寻并肩绕过他,继续往宴会厅内侧走。黑色鱼尾旗袍的裙摆扫过地面,留下一道优雅的弧线,决绝得没有丝毫留恋。
墨河看着她的背影,蓝眼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他想追上去,想拉住她的手,想告诉她他是谁,想问问她这八年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不认识他。可脚步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动弹不得。露娜死死拽着他的胳膊,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眼底却藏着阴狠。
“墨河,我说了,你认错人了。”露娜拍了拍他的脸颊,语气带着嘲讽,“别再自欺欺人了,我们该去谈正事了。”
墨河猛地甩开她的手,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你别碰我!”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破碎不堪,“她就是络络,我不会认错的!”
那是他刻在骨子里的眼睛,无论过多久,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他都能一眼认出来。
露娜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随即冷笑一声:“眼睛像的人多了去了,你找了八年,魔怔了吧?”
墨河的眼神清醒了几分。他深吸一口气,蓝眼里的痛苦被强行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他不会放弃,八年都等了,他不在乎再等更久。无论她是不是落嘏,他都要查清楚。这场宴会,只是一个开始。
他转头看向落嘏消失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他会找到答案的,不管付出什么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