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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叫的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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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叫秦鹭远,育风一中的学生。
第一次见到林歇的时候,是在重新分配的寝室里。
9.1
天是一碗被打翻的蝶豆花水,透亮,流动,泼得到处都是;中间悬着一枚鲜橘色溏心蛋黄的太阳。
学校不知道怎么想的,到高二上才分班,不过我原先的班只是走了俩选文的,哦,还有一个选物化政的,其余人员是变都不带变的,可以说是分与不分没什么区别......个鬼。
还是有点的,比如说和5班混寝的班变成了臭名昭著的4班,再比如说重新分配宿舍,以哥的运气,不出预料抽中了......混寝。
不过还好,我们班曾经与4班结过梁子,加上那帮家伙一听是哥来混,五个里跑了四个,剩下那个估计是个老实的,也掀不起什么水花。
更何况其它四个抽到混寝的都是我以前的室友,这样看来,倒像是一起从十人寝升级到了六人寝。
我到501时,那群混小子全部选的上铺,除了4班来的那个。
他挑了张下铺,安安静静在铺床,上铺空荡荡的,只有块传承多年的木床板。
整个501最后一个上铺在他那。
“秦哥,兄弟们先来一步,对不住了哈!” 看到我,混球1号田石一脸兴灾乐祸,瞅瞅四班那个又看看我。
混球2号关同宇嬉皮笑脸地说:“舍长,要不你来睡我下铺,这床最靠里,包不被发现的。”
“得了吧,我可不想睡着睡着被你的袜子砸脸。”我笑骂。
当了一年的舍长,我还能不知道这群玩意的德性?
4班那位好像才发现我来了,微微一顿,停下手头的动作回头看。
我愣了一下,怎么会是他?
这个人我认知道,或者说......整个年级都知道。
林歇
自打高一军训时便多次上墙,有关他的单子满天飞,表白捞人的占一半,另一半则是......询问性取向。
当然是恶意的询问还是善意的便不得而知了。
闹得最轰动的一次,是当时有位学长摆了一圈蜡烛和他表白,他同意了,后来发生了一些事,从此之后几乎整个年级都知道林歇是个专门钓着人玩的gay。
而他本人对此态度模糊不清,似乎对此默认了。
林歇有一副极好的皮相,校墙上不乏他的照片,偷拍的、班级合照里的......
可真正看到他脸的那一刻,我才知道什么叫“照片只得真人三分韵”。
怎么会有人的睫毛生得这样长,像两只不安分的蝶,斜斜栖在眼尾,连带着靠近眼尾的眼白都被掩去了一截。
他的脸很窄,最底下尖俏俏的,眼又极大,整张脸乍一望过去跟小猫似的。
两尾蝶就在那张猫脸上翕动,一眨一眨的,吸走了我全部的注意力。
或许是我的视线太过明显,林歇面无表情盯了我几秒,随后往旁边靠了靠,让出爬梯的位置。
鬼使神差的,我成了他的上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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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歇像个瓷摆件,有时候真的挺安静的,也呆。
下了晚自习501集体在宿舍里选舍长时他几乎一声都不吱,坐在床沿上,手抓着校服外套,虚虚搭在膝上,问到他就点点头,像只不会叫的猫。
因为这回只有六个人,没法像上个学期一样两人值一天,那群混球又嫌记日期麻烦,不肯按一人一天来值日,于是最后敲定按一床值一天,宿舍里五张床正好对应周一到五。
林歇全程安静如鸡,只是缄默的点头。
唉,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哥又一次担下舍长的大任。
那帮懒蛋谁都不想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为此甚至提出像值日那样一床当一天舍长的傻主意,并且贴心地指出让哥和林歇分上下午当舍长。
当了一年的舍长,哥本来想摆烂的,一边听着这脑干缺失的设想一边看林歇如同被设定好的程序般机械点头,顿时有种世界真魔幻的感觉,最后还是忍无可忍地重担旧职了。
散会后我找林歇商量值日的事,问他是想两个人值同一天还是每周轮着来。
林歇依旧坐在床沿上,仰着头,像是在看我,又像是在看我的身后,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点了点头......
“......?”
我好像说的是问号吧。
合着这小子压根就没听,全程都在大脑放空。
我沉默了。
林歇在我的投影里待了快一分钟,才意识到他面前的这个人似乎是想让他说些什么。
他眨了眨眼,整个人待在阴影里,静静地望着我。
阴影里他的皮肤是一种很通透的白色,眼下和脸与脖颈的交界处混着阴阴的青,眼里明晃晃写着茫然与疑问。
我说:“林歇,我像在和一只猫说话。”
我看见他长长的眼睫颤动了一下————是他极快地眨了眼。
“抱歉,刚才走神了”林歇轻声地说着,声音有点含糊“你刚刚说了什么,可以再说一遍吗?”
他的尾音闷在嗓子里,软软的,黏糊糊的,带着鼻音,听起来像是感冒了。
见到他这样,我刚生出的一点不耐完全消散,重新讲了一遍。
听完,林歇说“轮着吧,明天你先还是我先?”
看着他一副恹恹的样子,我莫名有点不舒服,便说“我先吧”。
林歇点了点头,又恢复了他那种悄无声息的蘑菇境界,下了床去洗漱。
是的,悄无声息,这破木床板居然没响。
哥上学期翻个身就能吱哇乱叫开交响乐,他这得是有多轻?
9.1-9.4
梦里出现了一只不会叫的猫,白的,瘦伶伶的,毛又长又黯淡,立在我面前慢悠悠舔毛,但不给摸。
我连着梦了好几个晚上都没有摸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