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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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某个寻常的傍晚，一抹斜阳挂在天边映出漂亮的火烧云。
北市城郊，一栋普通的三层自建房顶层，谢无羁独自坐在棋盘前执子沉吟。
他将一盏清茶推向对面，“该你了。”
楼下有谈话声隐隐传来，谢无羁略微偏头凝神细听。是顾医生正对着照顾他的好友摇头叹气：“二十年了，除了总与他幻想中的天道对弈外，他的一切认知都很正常。”
谢无羁唇角微勾，朝着空荡荡的对面道：“天道啊，你瞧，这些人分明都活在你的规则下，却偏偏，没有一个人肯相信你的存在。”
对面自是无人应答，却是天边忽地传来一声清越啼鸣。
谢无羁起身跑到围栏边，惊道：“你听见了吗？这是……朱雀清啼？”
谁料这栏杆经年累月日晒雨淋，早已锈蚀松动，此刻被他这么一扑瞬间断裂。
在坠落时，谢无羁眼中倒映天边流火般的云霞，一片一片铺陈开来，犹如朱雀尾羽。
真美啊，他心想。
还有。
像在燃烧。
“恭迎老祖出关！”
谢无羁是被如山的呼喊声惊醒的。
他睁开眼，十分茫然地看向前方。
这一眼顿时惊得他原地跃起，头撞到了什么上面，登时地动山摇般的动静传来，吓得他如受惊的小兽般缩头缩脖地蜷在一起。
那地震一般的晃动停下后，他才小心翼翼地探头朝外瞧去。
眼前数千座奇峰直插云霄，形如剑指苍穹。正值日出时分，光芒穿透云霞，在石峰嶙峋处镀上一道道金边。云层从顶峰散去，又在山腰处汇聚成雾，薄薄一层缠绕盘旋。
谢无羁更是茫然，这一摔，怕不是睡了个天昏地暗，竟被好友搬到了界峰顶了？可刚才听见的山呼之声又是怎么回事？
对了！还有地震！此处地震可不得了！
谢无羁吓得起身想跑。不料，方才寂静了许久的某种地壳运动此刻偏剧烈发作起来，吓得他又原地蹲好不再动弹。
数息后，地震停止，谢无羁小心翼翼地四处张望，才发现自己在一处约莫五十平大小的山洞里，视线所及之处，只有前方洞口一处出口。
他轻轻地按向地面想要起身，那震感又轰然来袭。
？？？
谢无羁不信邪地轻拍地面。
“轰！”
终于，他所在的这座山峰……塌了。
随着山石坠下时，谢无羁有些茫然、也有些麻木地想道：又来吗？消消乐？集齐三次坠落能召唤神龙还是怎么着？！
“咻——”
什么东西过去了？
“百里墨你等等我！”
大家都在往下掉，有什么好等的？怎么等？
“嗖——”
又是什么在眼前晃了一下？
谢无羁终于不再麻木了，他的眼神逐渐聚焦。然后，双眼越瞪越大，嘴也越张越开。
天上地下，好不热闹！除了和他一样做自由落体的石头树木，更多的是飞天遁地的……人！
他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自己平日里分明近视加散光，怎地就能如此清晰的看清楚漫天纷飞的葫芦、飞剑、绿叶、玉尺、还有小舟……各式各样只在传说里见过的玩意儿载着人，在崩塌的山石间灵巧穿梭，偶尔还有喝骂和惊呼传来。
“天道啊……我这是产生幻觉了吗？”他喃喃自语，“还是说，穿越了？”
可为什么别人穿越都是王侯将相天才废柴，他一穿越就是天崩地裂高空坠落？天崩开局啊！
“救命啊——！”他扯开嗓子喊，可惜声音被呼啸的山风淹没。
从云端坠落的过程比他预想的久，却又仿佛只是十数息。其间他眼看着头顶各式飞行法器穿梭不停，可都奇异地略过了他，扭头看越来越近的地面，绝望油然而生。
完了，要变肉泥了……
就在此时，他心脏猛地一抽，随即疯狂擂动！
“蹦嘭，蹦嘭。”
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从心口炸开，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热到他觉得似有烈焰焚身之时，他肩胛骨处传来撕裂般的痛感，两道炽烈的金红色光焰喷薄而出，在空中“呼啦”一声展开，化作一对完全由火焰构成的、华丽而威严的羽翼！
然后，在他惊恐的惨叫声中，自行反卷而上、如花瓣包裹花蕊般将他紧紧包裹其中。
虽视线内只有火焰，可谢无羁却能感觉到下坠之势骤然减缓。
“唳——”
似曾相识的清啼从上方传来，而后化作一只小小的雀鸟，裹挟着羽翼烈焰化作流火径直撞入他的心脏。
“轰！”
他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力量奔涌，却混乱不堪。
最终，他虽狼狈不堪，却毫发无伤地落在了一片狼藉的山谷中。
他踉跄站定，举目四望。
原本在山巅处所见地一切犹如仙境。奇峰如林，松枝横斜，云雾缭绕，仙骨嶙峋。可如今，远处的山峰尚还完好，近处的……已是一片废墟。如今他眼尖，还能瞧见那些落石压住的屋檐瓦舍、衣角、指尖。
“在那边……”
“抓住他！别让那魔头跑了！”
几声厉喝传来。谢无羁抬头，只见七八个穿着青灰色道袍、手持长剑的年轻修士，正满脸惊怒地朝他冲来，眼神里的恐惧和憎恶毫不掩饰。
魔头？抓我？
谢无羁虽然懵，但求生本能还在，转身就跑！
“老祖！您还要执迷不悟，再造杀孽吗？！”一个中年道人的声音如雷贯耳，带着痛心疾首。谢无羁回头瞥见一个面容威严、身穿深蓝道袍的男子驾着剑光飞来。
老祖？也是叫我？谢无羁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自己这一穿，到底是穿了个什么身份啊？
就这么一耽搁，最先冲到的两名弟子已经挥剑刺来，剑尖寒光点点，直指他要害。他们是真下杀手！
死亡的恐惧瞬间攥紧了谢无羁的心脏。
“别过来！”他惊恐地大喊，双手胡乱向前推去，只想把眼前可怕的人和剑推开。
体内那股混乱灼热、刚刚因雀鸟入体而稍稍平息的力量，仿佛找到了宣泄口，随着他的意念和恐惧轰然爆发！
“轰——！”
金红色的烈焰毫无征兆地从他双掌喷涌而出，化作一道粗壮的火焰洪流！空气中弥漫起焦灼的味道。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弟子首当其冲，他们只来得及将长剑横在胸前，运起全身灵力格挡。
谢无羁虽不明就里，可他穿的这具身体实打实是个老祖，还是很了不得的逍遥仙宗的老祖，他仓皇之下为求保命而爆出的火焰岂是这两个小弟子能挡住的。
“咔嚓！” “噗！”
长剑瞬间被烧得通红、弯曲，狂暴的火力穿透他们仓促布下的灵力防御，两人如同被巨锤击中，惨叫一声倒飞向远方，生死不明。
谢无羁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问道：“他们……没死吧？”
“魔头！休要假惺惺！还不伏诛！”其他弟子又惊又怒，纷纷散开，手掐法诀，灵力连接，试图构成阵法。
谢无羁慌得不行，心里拼命喊“别过来”、“停下”，可体内那股力量仿佛被攻击彻底激怒，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火焰不受抑制地从他周身毛孔溢出，化作道道流火，狂暴地迎向剑网。
爆炸声接连响起，火焰与剑气疯狂对撞、湮灭。谢无羁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体内狂暴的力量牵引着，笨拙却又危险地挥舞着火焰。他所过之处，地面焦黑，草木成灰，偶尔有零碎石块被余波击中，瞬间炸成齑粉。
“这力量……完全不听使唤！”谢无羁心中叫苦不迭。他只想挡开攻击，火焰却往往失控地席卷更大范围；他想逼退敌人，火球却可能歪打正着地轰碎远处的岩壁。
这哪是什么战斗，分明就是单方面的、力量外泄造成的灾难。
难怪会被叫做魔头！
谢无羁心里狠狠唾弃：活该！
可他又从心地撇嘴，魔头是原身，我很无辜，你们别打我啊！
“你们退下。”那后来的中年人挥退弟子后，声音沉重，带着劝诫对谢无羁道，“老祖，请速速收敛神力，随我等回刑堂澄……”
“我不是！我没有！别过来！”谢无羁欲哭无泪，双手拼命挥舞。舞起两个火焰耳光、狠狠地朝中年人扇了过去。
那人亦是躲避不急，闷哼一声，被震飞出去数十丈，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了不少，似乎受伤不轻。
“峰主！”
“慕师叔！”
弟子们惊骇万分，连忙上前搀扶。
慕焚天捂着胸口，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却死死盯着烟尘火焰中的谢无羁，对弟子疾声道：“此人力量诡异狂暴，不可力敌！速发信号，求援！请掌门和诸位堂主定夺！”
听见对面还要继续召唤敌军，谢无羁抿了抿唇，大声喊了句抱歉，转身就朝着与众人相反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扎进了茂密的山林之中，眨眼便被浓郁的林木阴影吞噬。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