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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鄢桐听完原书叶知薇和魏沧澜的结局，撇了撇嘴，冷笑一声：“这算什么？”
“就仅仅因为他是原书男主，我的结局是采补而亡，我的师兄争风吃醋陨落，我的师姐暗里倾心为他的破枪付出了性命。”
“凭什么？”
“男配女配就该死吗？”
鄢桐把野草抛向空中，草枝随风飘过，又轻轻的贴回她的鼻尖。
「不公平是不公平，奈何这是一本男频文，所有人都是在为男主铺路，包括女主。」
220612懂得鄢桐的愤怒，它以一副过来人的语气劝慰鄢桐。
「主人，您造成的连锁反应是不可逆的，现下您的师兄师姐都好好活着，您只需按照任务提示走剧情，小世界就不会毁灭。」
「听话些，不要再反抗剧情了，否则我也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样的结局。」
鄢桐擅自娶夫，没能成为裴御清的炉鼎，本就已偏离主线，220612只求这个祖宗不要再有什么变数。
不然它的电表真是要炸了。
“切，写这本书的人到底有没有脑子？”
“这结局真是烂、透、了。”
鄢桐托着腮帮子看着入定的沈诗韵，低笑道。
220612没接话，因为它也觉得这本书的设定就是很烂，连五流小说都算不上。
卖点就是后宫和各种各样翻云覆雨的描述，看的人血脉喷张，常年排在阅读榜前三，后面因为净网才进行了删减，删完一百万字数的小说，只剩下不到四十万字。
既厌女又渴女，永远拿女性当做看点。
沈诗韵这么强的原书女主都得给原书男主端茶倒水，三年抱俩，孕期还得主动为他纳妾排解寂寞。
不管怎么样，宿主虽然没有成为原书男主的炉鼎，但误打误撞成为了他的师妹，为后续的剧情推进提供了契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想到此，220612又动力满满，把剧情全部走完，让原书男女主达成he结局，它的任务就圆满完成。
再去回炉重造一次，它的可丢不下这个老脸。
系统又瞧了瞧鄢桐，见她看着沈诗韵出了神，以为她把自己的话听了进去，十分欣慰。
少女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眼底闪烁着桀骜的光：“反抗命运是否也是命运的一部分？”
“怕就不要做，做就不要怕。”
——
又过了许久，鄢桐身上的伤都好全了，可沈诗韵还是坐在溪边没点动静。
鄢桐顿感不妙，她进入境中，时光流逝，她却没有半点知觉，这里的世界像是凝固般。
不能再等下去，她答应了楼弃天亮之前就会回来。
她不能失约。
220612，沈诗韵为什么还没有醒来？
这个时辰，雪露理应被沈诗韵吸收，她的境会慢慢恢复正常，而不是像现在一样，表面看着四季如春，实际上死气沉沉。
「主人……沈诗韵被“境中我”困住了，情况不是很好……」
220612查看了一下系统数值，电子音颤的厉害。
什么是“境中我”？
「书中设定有正必有邪，修士修为达到一定境界，识海会生出“镜中我”，它是修士内心压抑的另一面。」
「是懦弱、恐惧、自私的集合体。」
「“镜中我”会在修士面临抉择时现身，以心中所想为诱饵，诱使其放弃坚守的道心，一旦妥协，便会被“镜中我”彻底取代。」
「那我们就彻底出不去了。」
那该怎么办？
听到220612说可能出不去，鄢桐立马急了。
楼弃还等着她，她不能困在这里。
「我们得去“境中我”把她找回来。」
鄢桐不再犹豫，默念敛容诀，原本清艳的五官瞬间变得模糊，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再看不出原本样貌。
做完这一切，她缓步走到沈诗韵面前，盘膝坐下，按照220612所说将神识探入对方的识海。
这一步极其危险，稍有不慎，便会呆滞、痴傻。
她没得选。
鄢桐的神识一进入，便被一片温软的暖光接住。
那是一间雅致的木屋，屋外挂着晾晒的草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三岁的小女娃穿着鹅黄色的小袄，正乖乖趴在青衣女子怀里。
女子眉眼柔和，怀腹微隆，正低头给她梳着软软的头发。
“韵儿乖，再过些时日，你就能当姐姐了。”
女声温柔，像一江春水抚平人心。
正是沈诗韵的母亲宴清姝。
小女娃仰着小脸，小短手手轻轻摸了摸母亲的肚子，声音奶声奶气：“我想要个小妹妹，这样子我就可以带着她玩，我要把我所有的宝贝都送给妹妹。”
宴清姝失笑，点了点她的额头：“傻孩子，都还没有出生，我去哪给你找个小妹妹？”
小女娃立刻笑眯了眼，把脸埋进母亲的颈窝，撒着娇：“我说是妹妹就是妹妹，韵儿要和妹妹一起长大，一起和娘保护南疆的百姓。”
鄢桐站在不远处，看着这幅温馨的画面，脚步像是被钉住了。
她从裴御清口中知道后续的结局，宴清姝为了护住南疆百姓，强行催动大阵，伤了根本，一尸两命，这个孩子根本没能保住。
这段记忆，大概是沈诗韵一生中最温暖，也最痛的执念。
场景切换，眼前的场景忽然变了。
还是那间木屋，还是那片药香，只是院子里多了个小小的身影。
五六岁的沈诗韵，穿着一身素白的裙子，正和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娃娃玩着丢沙包。
小女娃娃粉雕玉琢，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和沈诗韵有几分相似的眉眼。
“姐姐，你看我丢得多远。”
小女娃娃扬着小脸，笑得格外开心。
沈诗韵蹲下身，替她拍掉裙摆上的草屑，眼底满是温柔：“泱泱真棒。”
泱泱……
应该是那个未出世孩子的小名。
鄢桐看着这一幕，心里隐隐发闷。
察觉到她来了，小女娃娃停下动作，拉住沈诗韵的手，眼神里带着一丝怯生生的祈求：“姐姐，不要走好不好？留下来陪泱泱，陪娘好不好？”
沈诗韵的身体僵住了。
她看着小女娃娃澄澈的眼睛，又看向屋内穿针引线的宴清姝，眼眶慢慢红了。
她什么都知道。
“境中我”困住了她。
为了再见母亲和妹妹一面。
“娘……泱泱……”
“姐姐，别走。”
小女娃娃的声音越来越轻，却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沈诗韵的识海深处：“留下来，我们三个永远都在一起，好不好？”
沈诗韵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后退一步，整个人都在发抖。
鄢桐看得清楚，沈诗韵的道心正在动摇，识海边缘的暖光正在一点点蚕食她的灵力。
再这样下去，沈诗韵就会彻底沉溺在这个虚假的梦境里，被“境中我”取代。
不能再等了。
鄢桐深吸一口气，缓步走上前。
少女音甜甜的唤着她：“姐姐。”
这一声轻唤，不大，却像是一道飓风，拂开了笼罩在识海的白光。
沈诗韵回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她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不远处，看不清样貌，却能感觉到对方身上传来的熟悉气息。
“你是谁？”
她下意识地问道。
小女娃娃的脸色变了，拉着沈诗韵的手使劲往后拽：“姐姐，别理她！她是来骗你走的！”
“我们留在这里不好吗？”
“娘在这里，泱泱也在这里。”
美妇人也走了过来，目含秋水：“韵儿，留下来吧，娘和妹妹舍不得你。”
沈诗韵垂眸，她知道这是假的，可这份温暖太诱人了，诱惑到她几乎要放弃所有，沉溺其中。
鄢桐看她不动，便又喊了一声：“姐姐，该回去了。”
“回去？”
“回哪里去？”
沈诗韵的声音带着一丝茫然：“外面没有娘，没有泱泱，只有无尽的责任……”
“外面有等你的人。”
“有需要你的百姓，有还在等你回去的师门，还有……那些你还没完成的事。”
“那些事，会有娘和妹妹重要吗？”
她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和涩。
“正因为重要，才更要记在心里，而不是困在梦里。”
鄢桐看着她：“宴前辈是为了南疆百姓而死，她希望看到的，不是你沉溺过往，而是你能好好活下去。”
“泱泱若是知道，也不会希望你为了她，放弃自己的道心。”
暖光忽然剧烈地波动起来。
小女娃娃的脸色越来越白，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姐姐，你不要听她的！不要走！”
美妇人的身影也在慢慢消散。
她看着沈诗韵，眼神里满是释然：“韵儿，娘知道你苦。但娘希望你，能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而不是困在过去。”
“娘……”
我知道。
眼前是冰冷的溪水，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哪里还有什么木屋，什么母亲和妹妹。
沈诗韵怔怔地坐在原地，眼泪无声地滑落，滴落在溪水里，漾起一圈圈涟漪。
鄢桐看着她醒来，悄悄退出她的神识，敛容诀依旧没有撤去。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
沈诗韵缓缓抬起头，看向站在面前的模糊身影：“多谢阁下出手相助。”
沈诗韵能感觉到，刚才是这个人，把她从“境中我”拉了出来，可她看不清对方的样貌，只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却又说不上来在哪里见过。
鄢桐没说话，只是对着她微微敛首，转身便走。
她不能暴露在沈诗韵面前，没有身份没有立场来解释她现在所做的一切。
「主人，沈诗韵醒了！雪露被她吸收，境平稳住了，我们该出去了。」
220612点开面板查看数值，电子音抑制不住的兴奋。
鄢桐没应声，只是动作更快了些。
楼弃还在等她。
她不能失约。
找系统重新讨了一枚隐身玉符，她静悄悄摸出阁时，和她预想的不一样，裴御清没有按照原本的剧情闯进来。
他站在戒律阁内阁的石阶下，一言不发。
鄢桐急着回去，匆匆与他擦肩而过。
天边的鱼肚白被厚重的乌云吞没，狂风卷着湿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下一秒，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砸落下来。
雨势越来越急，不过片刻，就将他淋得透湿。
衣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高挑挺拔的轮廓，墨发黏在额角，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石阶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没有动，目光始终落在那扇紧闭的阁门上，没有半分要推门而入的意思。
有弟子见他不肯离去，拿了把油纸伞想递给他，被他拒绝。
他需要让自己冷静一下。
师姐的无情道，是她自己选的路。
从她位居首席弟子的那刻起，从她扛起那份守护苍生的责任开始，这条路就容不得旁人插手。
他能做的，就是等她自己走出来。
这是对她的尊重，也是对她道心的成全。
那股曾经紊乱的灵力，如今已经趋于和缓。
雨更大了，砸在地面上溅起细密的水花，远处的山峦被雨雾笼罩，只剩下一片朦胧的青灰色。
戒律外阁的铜铃在风雨中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在低声诉说着什么。
一人在阵内，一人在阵外。
“师姐。”
他低声呢喃：“你的道，从来都该由你自己走完。”
感受到气息平稳，身影很快隐入茫茫雨幕之中。
——
鄢桐踏着星辉而归，她心里慌急了，别的什么事她都没敢记挂在心上。
她脑子里只想着一件事情：这次不能再夜不归宿。
上一次的教训还历历在目，她得换位思考，假设她是楼弃，妻子是修仙者，而他只是个凡人。
除了等待他什么都做不了。
一晃一整夜的不回家，她心里该作何感想？
人都是相互的。
220612本想和宿主再商讨一下进度，整个过程得进修三次，今天才是第一次。
见少女神情帐然若失，它自觉闭上了嘴，消失在她的识海中。
220612也糟心，上一个攻略任务是宿主寿命有限，被攻略者长生久视。
现在这个任务，攻略者和攻略者同为修仙者，按照正常流程来走，就算有时间限制，它也可以想办法打申请写报告把任务时间延长些，让鄢桐完美的走完一个炮灰女配的全部剧情点。
奈何这位宿主反抗意识是前所未有的强，整本书的蝴蝶效应因此振动，她和原书男主没了什么关系，还有了夫婿。
它提议让鄢桐换夫君，没想到她态度那么坚决。
现在见她这种反应，220612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但想到楼弃一介凡人，总会离去。
220612插上充电器：“算了，再等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