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里的烟火》芒芒雪芙

48、第 48 章

　　檐下听雨

　　雨是从午后开始落的。

　　彼时我正坐在老屋的檐下翻一本旧书，书页间夹着几片干枯的桂花，是去年秋天从院子里的老桂树上拾来的。风先一步掠过屋脊，带着些微湿意，拂过脖颈时，惊得人打了个轻颤。抬眼望去，天边的云沉沉地压下来，像被谁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悬在黛色的山尖上。

　　不多时，雨丝便落了下来。起初是极细的，像牛毛，像花针，悄无声息地斜织着，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圈圈极淡的湿痕。屋角的青苔像是被唤醒了，原本灰绿的颜色渐渐变得鲜亮，贪婪地吮吸着这甘霖。檐角的瓦当积了水，汇成一颗颗水珠，顺着瓦当的纹路滚落，滴在檐下的石臼里，“叮咚”一声，清脆悦耳。

　　这老屋的檐角，许是藏着时光的秘密。我曾无数次坐在这里，看雨，看云，看四季流转。小时候，每逢雨天，便搬一张小板凳，依偎在祖母身边，听她讲那些老掉牙的故事。祖母的声音温软，像檐下滴落的雨，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平和。她说，雨是天空写给大地的信，每一滴雨里，都藏着一个温柔的念想。那时的我，似懂非懂，只盯着石臼里的水，看水珠落下时溅起的涟漪，一圈圈散开，又一圈圈聚拢。

　　雨渐渐大了，细密的雨丝变成了珠帘，垂挂在檐下。远处的山，近处的树，都被这雨帘笼了一层薄纱，朦朦胧胧的，像一幅晕染开的水墨画。院中的那株芭蕉，此刻最是惬意，宽大的叶片舒展着，承接住漫天的雨珠。雨打芭蕉，是极动听的声响，“沙沙”，“簌簌”，时而急促，时而舒缓，像一曲天然的乐章。我想起李商隐的那句“留得残荷听雨声”，想来，听雨的乐趣，本就不在于雨，而在于那份听雨时的心境。

　　风裹着雨，扑在窗棂上，发出轻微的声响。窗台上的几盆兰草，叶片被雨洗得发亮，花瓣上凝着水珠，愈发显得楚楚动人。祖母曾说，兰草是最有风骨的花，不争艳，不张扬，只在一隅静静吐蕊，暗香盈袖。就像老屋的人，守着一方小院，过着平淡的日子，不疾不徐，不慌不忙。

　　雨幕中，偶有归人匆匆走过。撑着油纸伞的行人，踩着青石板上的积水，脚步声“哒哒”，与雨声交织在一起。伞面上的花纹，在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流动的画。他们或许是邻村的樵夫，或许是赶路的客商，在这雨中，都成了画中的一笔。我忽然觉得，这雨，就像一个温柔的结界，将老屋与外界隔离开来，檐下是一方静谧的小天地，时光在这里缓慢流淌，慢得像一首老情歌。

　　不知何时，雨势渐渐小了。檐角的水珠，依旧在滴落，只是间隔的时间长了些。石臼里的水，已经满了，溢出的水顺着石板的缝隙，流进院子里的泥土中。泥土的芬芳混着青草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深吸一口，沁人心脾。天边的云，渐渐散开，露出一角淡蓝的天。阳光穿透云层，洒下几缕金光，落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反射出细碎的光芒。

　　屋角的蜘蛛，不知何时织起了一张网，网上挂着晶莹的水珠，像缀满了星星。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落在院墙上，抖落身上的雨水，又蹦蹦跳跳地啄食着地上的草籽。祖母说，麻雀是报喜的鸟，它们来了，就有好消息。我望着那些灵动的小身影，忽然觉得，这世间的美好，从来都不是轰轰烈烈的，而是藏在这些细微的瞬间里。

　　合上书页，桂花的香气，混着雨后的清新，萦绕在鼻尖。我忽然明白，祖母所说的雨的念想，究竟是什么。那是对岁月的眷恋，对平淡生活的热爱，是檐下听雨时，那份内心的安宁与从容。

　　雨停了，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天边的云霞。檐下的石板上，还留着雨的痕迹，像一行浅浅的诗。我坐在檐下，看着暮色一点点漫上来，心中一片澄澈。

　　原来，最动人的时光，从来都不是追逐远方的繁华，而是守着一方老屋，一檐风雨，在寻常的日子里，寻得一份浅浅的欢喜。就像这檐下的雨，落下来，打湿了青石板，也打湿了岁月，却在时光的长河里，留下了最温柔的印记。

　　暮色四合，炊烟袅袅升起。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清脆而悠长。檐下的风，带着些许凉意，拂过脸颊。我起身，轻轻合上那本夹着桂花的旧书，转身走进屋内。老屋的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晕，温暖了整个黄昏。

　　窗外，一轮新月，悄悄爬上了柳梢。
　　檐下听雨

　　雨是从午后开始落的。

　　彼时我正坐在老屋的檐下翻一本旧书，书页间夹着几片干枯的桂花，是去年秋天从院子里的老桂树上拾来的。风先一步掠过屋脊，带着些微湿意，拂过脖颈时，惊得人打了个轻颤。抬眼望去，天边的云沉沉地压下来，像被谁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悬在黛色的山尖上。

　　不多时，雨丝便落了下来。起初是极细的，像牛毛，像花针，悄无声息地斜织着，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圈圈极淡的湿痕。屋角的青苔像是被唤醒了，原本灰绿的颜色渐渐变得鲜亮，贪婪地吮吸着这甘霖。檐角的瓦当积了水，汇成一颗颗水珠，顺着瓦当的纹路滚落，滴在檐下的石臼里，“叮咚”一声，清脆悦耳。

　　这老屋的檐角，许是藏着时光的秘密。我曾无数次坐在这里，看雨，看云，看四季流转。小时候，每逢雨天，便搬一张小板凳，依偎在祖母身边，听她讲那些老掉牙的故事。祖母的声音温软，像檐下滴落的雨，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平和。她说，雨是天空写给大地的信，每一滴雨里，都藏着一个温柔的念想。那时的我，似懂非懂，只盯着石臼里的水，看水珠落下时溅起的涟漪，一圈圈散开，又一圈圈聚拢。

　　雨渐渐大了，细密的雨丝变成了珠帘，垂挂在檐下。远处的山，近处的树，都被这雨帘笼了一层薄纱，朦朦胧胧的，像一幅晕染开的水墨画。院中的那株芭蕉，此刻最是惬意，宽大的叶片舒展着，承接住漫天的雨珠。雨打芭蕉，是极动听的声响，“沙沙”，“簌簌”，时而急促，时而舒缓，像一曲天然的乐章。我想起李商隐的那句“留得残荷听雨声”，想来，听雨的乐趣，本就不在于雨，而在于那份听雨时的心境。

　　风裹着雨，扑在窗棂上，发出轻微的声响。窗台上的几盆兰草，叶片被雨洗得发亮，花瓣上凝着水珠，愈发显得楚楚动人。祖母曾说，兰草是最有风骨的花，不争艳，不张扬，只在一隅静静吐蕊，暗香盈袖。就像老屋的人，守着一方小院，过着平淡的日子，不疾不徐，不慌不忙。

　　雨幕中，偶有归人匆匆走过。撑着油纸伞的行人，踩着青石板上的积水，脚步声“哒哒”，与雨声交织在一起。伞面上的花纹，在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流动的画。他们或许是邻村的樵夫，或许是赶路的客商，在这雨中，都成了画中的一笔。我忽然觉得，这雨，就像一个温柔的结界，将老屋与外界隔离开来，檐下是一方静谧的小天地，时光在这里缓慢流淌，慢得像一首老情歌。

　　不知何时，雨势渐渐小了。檐角的水珠，依旧在滴落，只是间隔的时间长了些。石臼里的水，已经满了，溢出的水顺着石板的缝隙，流进院子里的泥土中。泥土的芬芳混着青草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深吸一口，沁人心脾。天边的云，渐渐散开，露出一角淡蓝的天。阳光穿透云层，洒下几缕金光，落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反射出细碎的光芒。

　　屋角的蜘蛛，不知何时织起了一张网，网上挂着晶莹的水珠，像缀满了星星。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落在院墙上，抖落身上的雨水，又蹦蹦跳跳地啄食着地上的草籽。祖母说，麻雀是报喜的鸟，它们来了，就有好消息。我望着那些灵动的小身影，忽然觉得，这世间的美好，从来都不是轰轰烈烈的，而是藏在这些细微的瞬间里。

　　合上书页，桂花的香气，混着雨后的清新，萦绕在鼻尖。我忽然明白，祖母所说的雨的念想，究竟是什么。那是对岁月的眷恋，对平淡生活的热爱，是檐下听雨时，那份内心的安宁与从容。

　　雨停了，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天边的云霞。檐下的石板上，还留着雨的痕迹，像一行浅浅的诗。我坐在檐下，看着暮色一点点漫上来，心中一片澄澈。

　　原来，最动人的时光，从来都不是追逐远方的繁华，而是守着一方老屋，一檐风雨，在寻常的日子里，寻得一份浅浅的欢喜。就像这檐下的雨，落下来，打湿了青石板，也打湿了岁月，却在时光的长河里，留下了最温柔的印记。

　　暮色四合，炊烟袅袅升起。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清脆而悠长。檐下的风，带着些许凉意，拂过脸颊。我起身，轻轻合上那本夹着桂花的旧书，转身走进屋内。老屋的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晕，温暖了整个黄昏。

　　窗外，一轮新月，悄悄爬上了柳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