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她千娇多智》金攀枝

34、赌气 平日程

　　平日程峥野都是在外面洗干净，换好衣服才回来睡觉，可这次他是在屋里洗，把自己脱得精光，光着身子，站在谢书冉的面前。

　　偏偏他还晃了晃自己。

　　谢书冉看得脸蛋通红，她猛得闭上眼，尴尬地咬着嘴唇，羞得连话都说不出口。

　　程峥野看见她这样子，还以为她不舒服，路上吹风吹病了，程峥野上前弯下腰，去碰谢书冉的额头。

　　被程峥野那双粗糙的大手触碰到额头的那一霎，谢书冉紧张地睁开眼，这双平时清冷的凤眼多了几分灵动，满是慌张。

　　谢书冉不知道是看上面还是看下面，上面是程峥野鼓囊囊的胸膛，下面是程峥野时不时晃一晃的那里。

　　谢书冉觉得自己眼睛要瞎了，她伸手去打开程峥野的手，她过于激动了，以至于说话都断断续续的：“我……我没事。你走开！”

　　可她越是推开程峥野，程峥野越是要凑上来，宛如狗皮膏药。

　　“你脸红成这样，说话都没之前利索了，怎么会没事，我看看。”程峥野的语气听起来不可置喙。

　　他越发凑近谢书冉，谢书冉仰着头，她垂在腿间的手仿佛都要碰上他的……身体了。

　　谢书冉蹬着脚向后退了退，却一脸踩在了某个微微摇晃的东西。

　　谢书冉觉得脚下异样，她低下头去看，这一看，她羞愤万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居然碰到了那么肮脏的东西。这东西又丑又粗，她现在恨不得把脚泡在水里，清洗一万遍。

　　程峥野被踹得有些疼，他皱着眉头看了去，谢书冉的脚正踏在自己身上。

　　她结结巴巴地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她太羞耻了，羞耻到连脚都忘了收回。

　　程峥野咬了咬牙，握住谢书冉的脚踝，从他身上拿走，闷着声音回道：“我没事。”

　　可这声音，根本不像没事的样子，谢书冉厚起脸皮，看了过去，那里和刚刚不一样了。

　　谢书冉关切地说道：“你莫要说谎，都被我踹红了，再怎么样你也不能讳疾忌医！”

　　“我们还是找个大夫看看吧。”谢书冉收回脚，要往床下走，可下一秒她就被程峥野拉了回来。

　　程峥野难得红了脸，他半跪在榻上，大手牢牢抓着谢书冉的脚踝，生怕她跑出去，闷着声音说道：“不用，这真的没事，它平时也会变成这样。”

　　谢书冉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我………我知道了，你快松开我！”

　　谢书冉连动都不敢多动，那物离她太近了，她再碰到。虽然程峥野说它没事，但是谢书冉也不敢掉以轻心，那万一被她弄坏了，程峥野怕她担心，瞒着她，她可罪过了。

　　程峥野这才发现，他家娘子貌似是害羞了。他们夫妻共处一室，她有什么好害羞的？

　　程峥野低头看向自己，莫不是……因为自己这具身体？

　　程峥野原是不相信的，他平日看地里那群糙汉子光着也没害臊啊，这有什么的？人不都一样嘛！

　　但他又想了想，他看见谢书冉更衣的时候，心里也会和平时不一样，说是害臊也说不上，毕竟这是他娘子，就心里痒痒的，想把谢书冉抓在怀里，捏一捏。

　　莫不是谢书冉也是这种想法，程峥野不好意思地低头笑了笑，松开抓着谢书冉的脚踝，直白地说道：“娘子，你不必害羞，我们是夫妻，你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谢书冉收回脚，把自己缩成一团，脸色涨红：“我……才不要看！”

　　“为什么？为什么不看？我们是夫妻啊，就算你要看一晚上都没事的。”

　　谢书冉瞪去程峥野，不过没什么威慑力，她抗拒地说道：“我……不看！这种东西，脏……眼睛。”

　　程峥野皱了皱眉，他听懂了，谢书冉嫌他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也是，谢书冉向来爱干净，自己干了一天活，不洗洗，她看都嫌脏。

　　程峥野没说话，起身踏进了浴桶，清洗起自己。

　　见他离开床榻，谢书冉才放松下来，不再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她小心翼翼地探头看去。

　　程峥野将自己泡在热水桶里，桶里不断向外冒着白白的热汽，氤氲了整个房间，程峥野后背靠在桶壁上，面无表情地洗刷了起来，那模样活脱脱像个杀神。

　　谢书冉咬了咬牙，移开了目光，听着水声川川，撞击桶壁。

　　不知道过了多久，程峥野终于从桶里出来了，洗澡水从他的腹肌上流了下去，他拿浴巾匆匆擦过身子，便看向床榻上的谢书冉。

　　虽然浴桶和床榻之间有件屏风阻挡，但那件白纱屏风，太薄了，就算挡住了也可以看见另一端的人在做什么。

　　程峥野看见谢书冉端坐在床榻上，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他越过屏风走了过去。

　　谢书冉抬起头，愣住了。

　　她本来以为程峥野穿上了衣服，可他怎么洗完了也不穿衣服，他喜欢这样衣不蔽体？以前他明明不是这般不知羞耻。

　　眼见程峥野走得越来越近，谢书冉开口让程峥野停了下来：“夫君，你………等一下。”

　　程峥野果然停住了脚步，问道：“怎么了？”

　　“你………要不穿上件衣服，夜深露重，容易着凉。”

　　程峥野根本没听出谢书冉的弦外之音，他敞开手，把自己的身体毫无保留地展露了出来：“没事，夏天不穿衣服不会着凉的，况且我身体这么好，不会那么容易生病的！”

　　谢书冉简直没眼看，何曾有男子在她面前这么不拘小节，她硬着头皮说道：“我不想看！你还是穿上衣服吧。”

　　程峥野转了转，连带着那物也在晃，谢书冉深吸了一口气，她觉得自己该去寺庙沐浴焚香，去掉邪念。

　　程峥野说道：“为什么？之前你嫌弃我脏，我现在洗过了，还香着呢！”

　　程峥野上前去，要让谢书冉闻闻他身上的味道。

　　谢书冉抗拒地后退，程峥野这才真的反应过来，谢书冉不是嫌弃他脏，没洗澡，是嫌弃自己身子。

　　他不可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他再怎么说也是身高八尺，健硕有力。他娘子为什么嫌弃？

　　他皱着眉头，带着疑问：“你嫌弃我？”

　　还没等程峥野说完，谢书冉就卷着床上的被子把程峥野的身体裹了起来，起码遮住了那里。

　　可这样，程峥野更是确信了，谢书冉就是厌弃他，厌弃他的身子，连多看一眼都不愿意，可是为什么？

　　他待谢书冉不好吗？还是她不喜自己。

　　他们可是夫妻啊。

　　程峥野皱着眉头，连周身气场都变得沉闷。谢书冉感知到了什么，她抬头看去程峥野。

　　程峥野挣脱开这层被子，把被子重新扔回床上，抓过谢书冉，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你嫌弃我？”

　　谢书冉不知道程峥野是怎么了，自然没承认：“你想多了，我没有。”

　　“可你为什么不愿看？我身上那一点你讨厌？”

　　谢书冉没想到程峥野这么敏锐，她只是说了几句，他就察觉出来自己不想看见他的身体。

　　谢书冉撒谎：“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

　　程峥野不信，谢书冉长得乖，惯会说谎骗人。程峥野气得往床上一坐，根本不打算穿寝衣。

　　他就这么光溜溜地躺上来了，根本不给谢书冉说话的机会，程峥野就这么闭上眼了。

　　谢书冉话梗在喉咙，气得脸色青紫：“你！”

　　可程峥野根本不理会她，明日要去酒楼捉人，谢书冉此刻也不好和程峥野吵架。她只能躺下。

　　“程峥野，灯没关。”

　　床头的烛灯亮得刺眼，让谢书冉睡不着。程峥野低头看去谢书冉，皱着眉头手掌半遮着眼睛。

　　程峥野给谢书冉盖了盖被子，起身挑灭了烛火，房内一片黑暗。他这才回了榻。

　　谢书冉刚开始躺着还不自在，后面累了，也就睡过去了。

　　第二天早晨，她醒过来的时候，她的头正枕在程峥野的胸膛，腿还跨在程峥野身上。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嫁给程峥野这些日子，散漫惯了，连睡觉都越发没有规矩了。

　　她抬头看去程峥野，他早就睁了眼，但是却不推开她，程峥野身体热热的，连带着谢书冉的手心也热了起来。

　　谢书冉按着程峥野的胸膛起了身，过了一夜她已经接受了程峥野衣不蔽体的样子，她爬着跨过程峥野起床说道：“现在是几时了？”

　　程峥野语气冷冷的：“不知道。”

　　谢书冉只当他是耍会小脾气。

　　她从包袱里面挑了套衣裳给自己换上，穿到一半，谢书冉从桌上拿出一套衣裳扔给程峥野：“穿上，一会跟我一起出去。”

　　程峥野没说话，默默拿起衣裳换起来。

　　直到程峥野换好衣裳，谢书还没换好，谢书冉看出程峥野在跟她赌气，她这般性子自然不会低头的。

　　程峥野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拉着谢书冉的衣带低头给她系了上去，全程不说一句话。

　　两人就这样别扭地出了门。

　　出了门，程峥野跟在谢书冉身后，两人进了翠云楼。

　　翠云楼的伙计认得谢书冉，见她进来，连忙给她安排了个雅座：“谢小姐，您有一阵子没来了，还是之前的包厢？”

　　谢书冉颔首应好：“换个二楼视野开阔的，上两个招牌就可。”

　　小二应下要求，恭敬领着路，带着谢书冉进了二楼最视野最开阔的隔间。

　　程峥野安静地跟在身后，这是他为数不多安静地跟着谢书冉。

　　他发现，除了在谢府，被舅母刁难下。谢书冉在扬州城每个地方，都是备受尊敬，这种尊敬，不是单纯因为谢书冉手里的银两，更多的是因为谢书冉的为人处世。

　　程峥野不禁想，这样的一个人，一个书香门第之女，可能会喜欢自己吗？她对自己身子的厌恶，其实情有可原。

　　思及至此，程峥野暗暗攥了攥拳头，不让自己的思绪外放。

　　谢书冉坐在座位上，拂袖撑在木桌上，眼神扫视看着一楼大堂，慵懒地说道：

　　“程峥野，你要因为昨夜的事气到现在？”

　　程峥野没想到谢书冉会主动同自己搭话，他别扭地说道：“我没生气。”

　　谢书冉好看的指节敲了敲木桌，笑声清脆，看向程峥野：“你现在的语气就是生气了，因为我让你穿衣服，你生气。”

　　程峥野低下头，他怎么比谢书冉这个女儿家还扭捏，闷闷地嗯了一声：“对。”

　　“我昨晚看出来了，你嫌弃我身子！虽然你不承认，但我能看出来，你不愿看不愿碰！别人家的娘子都不会这样。你不喜欢我！”

　　程峥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敢说出这话，这话说出来，定会让谢书冉厌烦，烦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这般斤斤计较，宛如深宫怨妇。

　　可程峥野也不想这样，他也不该这样，可他控制不住，心不由己。

　　谢书冉没找到程峥野一个农家汉会想这么多，她让程峥野很不安吗？

　　谢书冉收起笑脸，看着程峥野，对方莫名的委屈，和他这个八尺糙汉极其不符。

　　谢书冉不禁伸出手捏了捏程峥野的脸，语气平和地说道：“是我这个做娘子的错，让你有了这种念头。”

　　“我是不喜你光着，对你谈不上特别喜欢，倒也不厌恶，只是我不习惯，不习惯男子对我这般坦诚相见。”

　　谢书冉说得轻飘飘，却实打实地落在了程峥野的耳朵里。

　　她说她不厌弃自己，一句话，令程峥野枯木逢春，如断路回转。

　　不习惯，也只是娘子她没见过，是他这个做夫君的错，没有同娘子多亲近亲近，让她生了怯意。

　　换句话说，一个丈夫，让妻子厌弃，难道不好丈夫的错吗？

　　程峥野嗯了一声：“娘子，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这样耍脾气了，我会让你习惯我的。”

　　程峥野正说着，大堂走进一名丫鬟，丫鬟后面跟着位带帷帽的妇人，遮得严严实实，看不清脸。

　　但单看丫鬟的服饰，谢书冉就能看出，这是谢府的人，身上穿的是谢府下人定制的衣裳。

　　谢书冉站了起来，目光死死锁在大堂这两人身上，根本没听清程峥野后半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