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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胆怯 你在害怕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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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德源揉了揉眉心,面色变得冷硬,“去,把符将军、江世子和许负叫来。”
守卫肃声道,“是!”
人都到齐后,梁德源声音严肃,石破天惊道,“羌人要攻城了。”
“什么?”
梁德源的话如平地一声惊雷,在场的几人脸上纷纷露出了诧异的神色。梁德源拿出了手中的纸条,递给了符海,“你看看,这是顺州城那边寄过来的纸条。”
符海快速扫过纸条上的内容,面色陡然变得严肃起来。
梁德源:“信是下午刚寄过来的,也就是说羌人攻城的日子,就定在了明日。”
距离羌人上次攻城才过去不久,军营中的伤亡情况还没有恢复过来,现在攻城,他们几乎没有办法抵抗。梁德源作为主将,自然也清楚这个道理。但战场上就是这么残酷,敌人不会等他们准备好才进攻。
“羌人在这个时间点发动攻击,看起来,更可能是顾怀时先前已经给他们通报过信,他们知道军营中的羌人已经被我们发现了。”
不然的话,实在是想不出羌人为何短时间内再次选择进攻。
梁德源点了点头,“我也觉得是这样。”
“那将军是怎么想的?”许负问,“这仗要打吗?”
“自然是要打,”梁德源沉声道,“将你们叫过来,便是为了商讨这件事。”
他看着江忘川,道,“世子,你带着一队人马在东城门处防守。符海,许负,”
符海、许负抬头看他,梁德源沉声道,“你们两人各带一队人马从东城门的左右两侧包抄,记住,要切断敌人的双翼。”
符海和许负点了点头。
梁德源作为主将,到时候一定是要驻守在城楼上,镇守大后方的。
如今朝廷派过来的四个副将,已经死了两个,再加上上次对战军营中也有很多人受伤,这次他们能用的人实在不多。
符海:“信上没有说明这场战争要过来多少人吗?”
梁德源摇头,“没有,但既然没有说明,那就姑且按最坏的情况打算。”
众人心头都蒙上一层阴霾。
最坏的情况,那便是全部出动了。
这么多羌人,他们真的能够抵挡住吗?
这夜,安都城内所有将士纷纷出动,在城门外面设下陷阱。天色将明时,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抬头看去,便见到远处黑压压的,像蚁群一样的人马朝着城门处奔来。
众人的心都提了起来,握紧手中的武器,说不出一句话。
羌人大军压境,眼看就要逼近城门,却在距离城门一公里的地方陡然摔了下去。
书宴激动道,“中计了!”
他们在那里挖了一个个洞,又在附近洒了一堆钢钉,羌人没有防备,连人带马狠狠摔在洞底。
羌人主将见状,意识到不对,立刻高声大喊停下。他身边的士兵重复着他的话,声浪一声高过一声,队伍慢慢停下了脚步。
主将敕羽坐在马上,朝着旁边的人扬了扬下巴。身旁的人会意,立刻上前一步,脚步在前面的土地上试探地点了点,而后,就见他蹲下身,拨开了洞上的一小堆干草,一枚枚簇新的钢钉赫然出现在眼前,旁边的人惊呼道,“将军,这里有埋伏。”
城楼上,目睹了一切的书宴颇为可惜,“羌人发现我们的埋伏,这招已经没有用了。”
梁德源没有说话,只是脸色更加严肃了些。
没想到,羌人发现的速度竟然比预料的要快。
敕羽想起了什么,抬起头,和城楼上的梁德源遥遥对视,阴沉道,“看来,姜国人已经以前知道我们会来了。”
士兵有些疑惑,“可是将军,我们这次出军非常突然,姜人是怎么提前知道的?”
“难道我们队伍里出现了叛徒?”身旁的人接话道。
“未必是我们队伍中出来的,”敕羽道,“也有可能是顺州城出来的。”
能比他们提前知道消息,又能够把消息传出去,这种能力,不像是队伍中的普通士兵能做到的。
更何况,再怎么说,这些士兵也都是他们羌国自己的人,不像顺州城中的那些人,全部都是姜国人,有那么一两个有异心的,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照他看,这些姜国人就该统统杀掉。
“这……”守卫迟疑道,“这件事情,是否要报告给大王?”
“等回去吧,等我们杀了姜国人,占领了安都城,再把这个消息一起带给大王。。”敕羽看着城楼上黑压压的士兵,肃声道,“既然他们知道我们要来,突袭是不可能的了,吩咐士兵,原地扎寨。”
守卫道,“是!”
他走了回去,吆喝着,“原地扎寨,暂不攻城”
声浪从前到后蔓延过去,一声高过一声。
“原地扎寨,暂不攻城。”
城楼上,看着黑压压往后退的士兵,符海狐疑道,“姜国人,就这么撤兵了?”
江忘川摇了摇头,“我看未必。他们来得人马如此之多,羌人也并不是一个善于放弃的部落,很有可能他们发现了我们的陷阱,准备先安营扎寨,等到这些陷阱被处理完,再腾出手来攻击我们。”
果然,就像是在印证江忘川的话似的,符海在扭头过去看,就见到羌人退到不远处变不动了,后面的纷纷开始拿起帐篷,开始安营扎寨。
符海叹了口气,“这下要换成我们睡不踏实了。”
羌人就驻扎在不远处,要是偷袭,非常快,他们要枕戈待旦了。
今日看情况是不会打起来了,江忘川转身下了城楼。
另外一边的营帐中,林清澜正在给薛青上药,薛青上次伤在心口,看起来非常致命,这次则伤在身上,是因为失血过多,看起来非常可怕。
林清澜将她身上的伤口都涂了一层药,又拿绷带包扎起来,木香在一旁整理药材,叹气声连连。
薛青好奇, “木香姑娘似乎看起来不太高兴?”
木香扔了手中的药材,“高兴什么呀,姑娘好不容易忙活完前面一阵的伤兵,现在倒好,马上又要打起来了,到时候姑娘又要不眠不休的忙活。”
“什么?”薛青腾地坐起,“又要打仗了?”
她怎么不知道?
林清澜将她按了下去,“动作小一点,你伤口还没好。”
然而薛青的身子硬得跟铁一样,哪里是她能推得动的?
薛青目光灼灼地看了木香,木香好奇道,“是啊,现在羌人恐怕都已经攻到城门底下了,薛姑娘不知道吗?”
薛青哪里知道?
江忘川每天过来,也从来没告诉她。
木香看到薛青的这副样子,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一想到外面在打仗,薛青就躺不住了,她穿上衣服下床,林清澜想要按住她,然而薛青的速度哪里是她能赶得上的?
刚走出营帐,就和一个人迎面碰上,来人正是江忘川。
江忘川看到她出来,立刻皱紧了眉头,“好端端的,出来做什么,快点回去。”
薛青目光定定地看着他,“羌人是不是要打过来了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
薛青,“怎么跟我没有关系?我也是一个士兵,要打仗自然该我出一份力。”
“你现在在养伤。”江忘川看着他。
两人对峙,谁都不想低头认输。
身后赶出来的林清澜带着木香匆匆行了个礼,“薛姑娘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往后只需好好休息,便能恢复如初。我还有事,便先走了。”
说罢,她带着木香匆匆离去。
营帐前,又只剩下对峙的二人。
江忘川脸色慢慢冷下来,“薛青,你到底知不知道爱惜自己的?”
薛青眼神微动。
她仍旧和江忘川对峙,只是态度没有方才那么坚定了。
江忘川的眼神,直白,又赤裸,里面似乎还掺杂了旁的什么,薛青看不懂,也不敢深究。
到底是江忘川先败下阵来,他上前一步,握住薛青的胳膊,不容置疑道,“跟我回去。”
他虽未用力,薛青却半点都挣扎不得,只能被他拽进营帐中。
跟在身后缓缓走来的书宴目睹这一幕,缓缓张大了嘴巴。
营帐内,江忘川将薛青按坐在床上,他微微俯身,直视着她的眼睛。
“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
薛青扭过头,避开他的眼睛,装作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江忘川的眼神直白地像是能将她看穿一样,他直接了当道,“别装傻。”
薛青:“……”
“你的身体什么样,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安都一时半会儿不会被羌人攻破,可你的身体要再这么折腾下去,未必还能坚持。左右这仗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结束的,你为什么不肯好好休息,等养好了身子再迎敌呢?你在害怕什么?”
薛青也不知道。
她总觉得,她也是军营中的一员,没道理大家都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她却龟缩在营帐内养伤。
“你担心不合群吗?怕无法融入我们?怕掉队?”
江忘川一个个问题如同连珠炮一样,把薛青问得哑口无言。
良久,薛青才点了点头。
她并不是真的孤僻,相反,和别人格格不入只是她的伪装,她深知自己的性格不够讨喜,怕强硬的塞入人群,最终落了个被嘲笑的下场。孤僻冷漠不合群只是她伪装出来的假象,是她外面那层一戳就破的盔甲。
所以,当有羌人攻城时,她没办法心安理得地躺着。
她得和大家一起战斗,一起并肩作战。如此,才算是融入人群了,才会显得没那么特殊。
江忘川看着她,心中复杂难言。但唯一庆幸的是,她终于肯对自己吐露心声了。犹记得上次在断峡谷时,他戳破了她的伪装,薛青几乎一下就竖起了身上的刺,将他狠狠刺痛。
从那以后,江忘川也如她所愿,冷了她一段时间。但后来,看到少女浑身是血,气若游丝地朝他奔来,那一刻,江忘川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都凉了。
他后悔了。
江忘川身体微微前倾,额头几乎与她相触,他凝视着少女的眼眸,声音虽然轻,却带着分量,“薛青,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姑娘。”
所以,不要自卑,不要胆怯,不要怕无法融入别人。
你身上的光芒会照亮别人。
你不需要奔别人而去,自然有人会被你的光芒吸引,然后向你而来。
只为你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