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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生气 这段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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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头眼神一凛,拔出长刀,肃声道,“停下!快停下!”
然而,那辆马车沉重坚定,步伐丝毫不慢,眼看着就要冲到城门口。
都头高声喝道,“弓箭手准备!”
城门楼上的十来个守卫,听此号令,立刻挽弓拉弦,一时间,几十根箭矢如箭雨一般,争先恐后地朝男人射去。
男人眼神未动,驾马穿梭在箭雨中,黑色箭矢擦身而过,重重地钉入他身后的车厢上,钉口处向下裂开一道细纹。
箭羽震颤,铮铮晃动,这一下的力道太大了,仿佛是要将整个车厢洞穿似的。
脑袋贴在车厢上的木香挺直脊背,神色紧张,“小姐……”
林清澜亦是紧张,一颗心不上不下的,但看到木香紧张的神色,还是故作镇定,温声宽慰道,“放心,他武功高强,会带我们出去的。”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似的。
赶车的男人猛地扬起手臂,黑夜之间,只见点点银光闪过,下一刻,城楼上的弓箭手便接连倒地,有一个人甚至还从身子一软,城楼上掉了下来,“砰”地一声,重重摔在了都头眼前。
都头面色难看至极。
马车的速度丝毫不减,距离城门口已经不足五寸了。都头快速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物件,捏住底部的丝线往下一拽,一朵红色的东西腾空而起,在头顶炸开。
是信号弹。
江忘川面色一沉,“糟了。”
先前他去暗牢中救人时就曾见过这东西。信号弹一出,城中驻扎的羌人必定迅速赶来。
薛青也意识到什么,朝长街尽头看去,只见街道两旁跑出不少羌人士兵,手中拿着武器,疾步朝城门口赶来。
再远一些的,还有人驾着马朝这边冲来。黑压压的人群,映着远处被火烧红的天,好不热闹。
江忘川压低了声音道,“没时间了,我们现在就得走。”
等羌人赶到这里,他们更没有机会出去。
薛青点了点头,两人对视一眼,皆骑马冲向城门口。守卫意识到什么,急喊道,“快,快关门!”
两人用力推着大门,陈旧厚重的大门发出“吱呀”一声,门缓缓合上,就在快要关闭的刹那,守卫的身体猛地一痛,胸前伸出一截剑尖。
鲜红的血爬在剑身上,像一条蜿蜒的溪流。殷红血珠凝在剑尖,要坠不坠。
薛青和江忘川齐齐收剑,鲜血飞溅,守卫的身体软软倒了下去。
都头想要提刀阻止,却被从后飞来的一只箭矢贯穿了身体。
薛青和江忘川拽住门闩,拉开城门,羌人距离城门口已经不足十寸。两人不敢再耽搁,勒紧缰绳,夹紧马腹,一前一后,快速冲出了城门。
男人驾着马车,紧随其后。
*
身后的追兵紧追不舍,马车没有他们速度快,选择了一条平坦的大道,薛青和江忘川为了甩掉这些追兵,则走了树林中的小道。
一路上,跟上来的羌人试图放箭拦住他们,却被两人双双躲过。其中一个冲在前面的羌人,瞄准薛青的后背试图放冷箭,却被江忘川提剑拦下。
薛青回头,意识到什么。又过了十来里地,两人才甩掉这些追兵。
快到安都的时候,两人的速度慢了下来,薛青想到了江忘川刚刚拦住的朝自己后背射来的一剑,驱马靠近了江忘川,低声道,“刚刚谢谢你了。”
江忘川眼皮不抬,不需问,就知道她说得是什么事,他声音冷冷的,透着一股疏离,“这次任务是我负责,救我的队员,合情合理,没什么好谢的。”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淡,薛青知道,他还在生气。又想到之前明明暗自下定决心要离他远一点的,薛青抿了抿唇,没有再说什么,骑马往左边走了一点,拉开了和他之间的距离。
江忘川的余光看到两人之间足以容纳一人的距离,没有说什么,只是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两人先前为了甩掉追兵,绕了不少的路,之后又骑了半夜的马,等到天亮时分,才赶到军营。
两人回到军营中之后,守卫立刻放了他们进去,还一路小跑去通知了梁徳源。薛青和江忘川先去放了马,才往营帐中走。两人还没有走到营帐,就见到四位将军迎面赶来。
梁徳源在中间,符海和顾怀时站在他的右边,李望站在左边。
薛青站在江忘川身后,仔细观察着几个人的反应。
梁徳源不苟言笑,李望谄媚,符海老好人,而顾怀时……
薛青朝他看去时,他正好也朝薛青看过来一眼。不知道是不是薛青的错觉,她总觉得刚刚那一瞬间,顾怀时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但下一瞬,他朝薛青笑了笑,如画上的美人复活了一样,“阿青回来了?”
薛青收起打量的目光,点了点头。
梁徳源步子迈得大,见到江忘川第一句话就是,“任务完成的怎么样?”
江忘川面不改色,道,“将军放心,这次圆满完成任务。”
梁徳源面上一松,道了声好,便没有什么多余的话了。倒是李望在一旁恭维道,“世子小小年纪就能杀了达木赫,果然是前途无量啊。”
他这话本意是拍江忘川的马屁,却没想到江忘川直截了当道,“达木赫不是我杀的,是薛青一个人杀的。”
李望呆住,其他几个人也都朝薛青看去。他们本来以为这次任务两个人一起去,江忘川应该为主力,即便薛青帮忙,也最多是两人一起合伙将达木赫杀了。
可没想道,杀达木赫竟然是薛青一个人的功劳?
连世子都没有参与。
薛青这么厉害吗?
那可是羌族征战沙场的大将军!
李望用怀疑的眼神看向薛青。
符海也惊讶地朝薛青看来。
梁徳源也看向薛青,片刻后,赞许地点了点头,夸了一句不错。
他惜字如金,平日里不怎么说话,也很少夸人。如今能在几位将军面前夸一句薛青,含金量可想而知。在场的几位将军心知肚明,来日若是赢了,班师回朝时,薛青必定要记一笔大功。
薛青被这么多双神色各异的眼神盯着,有些不自在。
符海笑呵呵道,“阿青是累了吗?”
薛青赶了一夜的路,也确实累的紧,便借坡下驴,点了点头,“是有点累。”
梁徳源:“是我疏忽了,你们赶了那么久的路,应该先休息休息。至于顺州城发生的具体情况,等你们休息好之后,再来汇报。”
薛青和江忘川齐声道:“是。”
梁徳源还有事情,便带着几位将军走了。薛青和江忘川两人一前一后,往营帐中走。
快到营帐的时候,一道雀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世子!”
薛青和江忘川齐齐回头,书宴挂着一个大大的笑脸,热情洋溢地朝江忘川奔来,“世子回来多久了?我竟然才知道,都没去接你!”
江忘川将背上的包袱扔给他,言简意赅,“刚到。”
书宴搂着包袱,笑嘻嘻地问,“世子没受伤吧?去顺州城这几天怎么样?吃住都好吗?任务好不好做?”
被他这么一问,江忘川觉得自己好像不是去做杀头的任务,而是去游玩去了。
他斜了一眼书宴,“你怎么问题这么多?”
“这不是太久没见公子了吗。”书宴笑着道。
他们两人在一旁有说有笑,热闹非凡,薛青走在他们两人的前面,更显得形单影支。
若是放在以前,书宴或者江忘川会叫上薛青一起走,三个人走在一起,即便薛青不说什么,有另外两人在一旁说话,也显得她不突兀。
可眼下她跟江忘川吵了架,江忘川已经不理她了,而书宴久久没见江忘川,压根没有注意到薛青。
若说薛青自打入营以来就是一个人,倒也罢了。但她跟江忘川在顺州城中可以说是形影不离,如今却一句话也不说。这种疏离只有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还不显,放在热闹的军营里,就比较难捱了。
军营中喜欢拉帮结派,薛青很少主动,身边来来去去也就江忘川、书宴、许负三个人。如今她一个人走着,在身后两人热闹的映衬下,倒真有几分萧瑟凄凉的味道。
但覆水难收,先前的话已经说出去了,就没有再收回的道理。
薛青安慰自己,等找到了泄漏哥哥行踪的人,给哥哥报了仇,她就离开。
她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心里终于觉得没那么难受了。等到了营帐之后,她掀开帘帐,径直走了进去。
她的身影消失之后,书宴才低声问道,“公子和薛公子吵架了吗?”
江忘川斜了他一眼,“为什么这么说?”
“猜的。”书宴笑着道。
江忘川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书宴解释,“我刚刚在后面的时候,看到世子和薛公子一前一后走着,可我从校场跑到这里这么久的路程,都没有看到你和薛公子说一句话,你们以前不是这样的,我就猜你们一定是生气了。”
江忘川目视前方,没有说话。
书宴好奇,“走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怎么突然生气了?世子怎么不理薛公子?”
江忘川的脾气不太好,对谁都爱答不理的,薛青又是个不爱说话的,是以书宴猜测,一定是世子不理薛青了,薛青拉不下脸主动找公子,两人这才疏远的。
江忘川嗤了一声,“这次你可猜错了,不是我不理她,是人家不理我,人家还觉得我多管闲事呢。”
一想到薛青的那句“关你什么事?”江忘川就气得牙痒痒。
书宴敏锐地从这话中嗅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尤其是公子的语气,怎么跟个怨妇一样?
“发生什么事了?”书宴探头,“薛公子虽然有点冷,但不像是会说这样话的人啊?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江忘川顿住脚步,侧眼。
书宴后知后觉,注意到他的眼神之后,悚然一惊。
直到书宴绷不住笑,江忘川这才抬步往前走。
“这段时间,别在我面前提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