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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搜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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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重。
薛青吃了两颗蜜饯,想到昨日达木赫说得那番话,还是觉得有必要告诉江忘川。
她咽下口中的蜜饯,将昨日王女府中发生的事简单概括了一下,得出结论,“我们来顺州城的消息泄露了。达木赫提前知道我们要来刺杀他,这才顺利放我们进城,又和王女定下宴会,引我们上钩。昨日我一出现,他就认出了我的身份。”
不仅认出了,还主动设下埋伏等着她。
江忘川放下手中的书,眉头紧锁,“我们来顺州城这件事,知道的不多。除了几个将军,就是许负知道这件事。能把消息泄露出去的,应该也就在这几个人里面。”
“可会是谁呢?”薛青靠着墙,盯着桌上的那一抹烛火,幽幽出神,“和羌人勾结可是大罪,谁会这么想不开呢?”
而且他们都是姜国的将领,若是叛徒真的出在他们中间,那他们和羌人的仗,根本就不用再打了。
薛青皱着眉头,一副苦恼的样子。
江忘川宽慰道,“不用着急,若叛徒真的在他们几个中间,他一定不会只行动这么一次。等我们回去,看看谁露出马脚就清楚了。”
薛青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叛徒既然和羌人来往过,必定会留下蛛丝马迹,他们只需要多多留意谁不对劲,顺藤摸瓜就是了。
这么想着,心中已经有了底。
寒风拍打窗棱,屋内静得落针可闻。
江忘川想起昨日徐玉珍告诉他的信息,“羌人如今在城中大肆搜捕,想必再过不久就能查到这里来了。春风楼虽然人多,但也不是绝对安全之地。若是你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先不要管其他的,立刻躲起来。”
薛青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第二日,天还未亮,外面就乱哄哄的。江忘川坐起身,推开窗户往外看了一眼,就见到不少人都涌了出来,站在院里。
有几个羌人掂着刀虎虎生风地从外面闯进来,走到院中,为首的那个士兵亮开嗓子,吆喝道,“城中进了刺客,王女下令全城搜捕。房间里的人,都赶快出来。”
玉珍姐走在羌人首领身后,面露讨好,“军爷,我们老实本分的,哪里敢私藏犯人?是不是搞错了?”
“有没有的,搜了就知道了。”羌人毫不客气地指挥,“你们几个,去那边搜!”
“是!”
几个羌人四散开来,羌人首领拎着刀,径直往薛青和江忘川的这间屋子走来。
薛青坐起身,警惕地看向窗户外面。
脚步声越来越近,江忘川当机立断,“去柜子里。”
薛青那张床的后面,放着一张雕花的红木窄柜,挤一挤能容纳两个人。
两人迅速动作,薛青穿好衣服,江忘川拎起包袱和剑,几乎是同一时刻,两人躲进柜子里。
下一刻,卧房的门就被推开了。
透过柜子缝隙,两人看向外面,只见一个手持弯刀,长相魁梧的汉子走了进来。他提着刀,在屋中四处巡娑,徐玉珍跟在他身后进来,笑着道,“军爷,都说了,这里没藏人。”
那羌人士兵却并不听,上前,一把拽住被子,又将所有床单扯开,漏出光洁的床板,还是不放心,把帐幔都抖了抖。
徐玉珍站下他身后,看得心惊胆战。
羌人士兵四处看了看,也没发现半个人影。他转头,看着床上的被褥还有桌上的茶杯,似笑非笑,“你这里可不像是没人住的样子啊。”
徐玉珍讪笑两声,“军爷,我们这里是花楼,怎么会没有人住?只不过有些早晨起床之后就走了,东西还没收拾而已。”
那士兵的视线又落在矮榻上,疑惑道,“你们这里怎么还准备了两张睡觉的地方?”
徐玉珍笑道,“不是所有的客人都愿意让姑娘陪宿的,有时候姑娘们不能睡床,只能窝在小榻上将就将就了。”
她说得有理有据,似乎没有什么矛盾的地方。士兵目光中带着审视,徐玉珍笑着任他打量,手指却悄悄掐住了掌心。
士兵四处转了转,倒还真是没发现藏人的迹象。他作势要走,目光一转,突然看到了角落中的一个柜子。
江忘川和薛青透过缝隙,看到士兵朝着柜子走来,两人瞬间屏住了呼吸。
柜子极小,两人为了躲进去,身躯几乎贴在一起,薛青甚至能听到江忘川咚咚的心跳声。
她有不太自在,又不敢动,只能保持着这么一个僵硬姿势。江忘川一边留意着外面的动静,一边注意着薛青的动作,亦是非常不自在。
眼看羌人越来越近,两人都紧张起来,薛青摸到了剑柄,等会儿羌人若是打开门,她就拔出剑,先发制人。
徐玉珍看着两人走进,心中也捏了一把汗。这些羌人来得匆忙,薛青和江忘川想必没来及逃出来,床上床下都没有,最有可能藏着的,就是这个柜子了。
想到这里,徐玉珍的心里也捏了一把汗。
若是薛青和江忘川被发现了,不仅他们两个要遭难,整个春风楼也要被连累。
羌人越走越近,正要拉开衣柜,袖子却突然被人攥住。
一回头,却见徐玉珍笑着,扯住他的手腕,往他的掌心塞了什么,“军爷,我们春风楼还要做生意,你们这样大张旗鼓地过来搜,把我们的客人都吓跑了。”
她将一包沉甸甸的银子放入士兵手中,“还请军爷通融通融,给我们留个活路。”
那士兵往外看了看,果然见外面围了不少人,有楼中的花娘,还有一些后厨的仆妇,更多的,则是一些衣服都没穿整齐的客人。
他们探头探脑,好奇地往这边看。
那士兵掂了掂银子,足有二十两之多,他摸了摸银子,露出一个笑容。
徐玉珍见他笑了,心中一松,也露出个微笑。正在以为这件事要成的时候,却听“咚”地一声,一袋银子被狠狠掷在地上,荷包口散开,银子摔了一地。
徐玉珍目瞪口呆。
那羌人士兵面色不善,声音嚣张,“你这么紧张,看来这间屋子是真有问题,我还更要仔细搜搜了。”
说完,他大步走到是柜门前,握紧手中的刀朝着柜子便捅了进去,刀身插进去的瞬间,徐玉珍面色僵硬,心脏几乎骤停。
柜里,薛青和江忘川看着那明晃晃的刀尖,屏住了呼吸。刀尖悬在薛青额前,若是再往前一寸,薛青就要命丧当场了。
士兵用余光扫视着徐玉珍的脸色,见她面色不变,甚至连眼睛都未眨一下,心中诽腹,难道自己猜错了,柜中没有人。
他抽出长刀,又接连捅了三四次,柜子被捅出几个大洞,然而刀尖上却干干净净,一滴血都没沾上。
柜中,薛青和江忘川隐在一堆挂着的衣服后面,身体僵硬,心跳几乎同频,面前的衣服被戳出几个大洞,刚刚若不是他们反应及时,将头错开些许,或许刀尖此刻真的已经贯穿他们的头颅了。
两人的心跳声仿若擂鼓,渐渐连成一脉。
外面,羌人士兵看着被砍得乱七八糟地柜子,“砰”地一声收刀入鞘,面上愤愤,重重地走了。
徐玉珍捡起摔在地上的银子,边跑边叫,“军爷!”
听的脚步声渐远,薛青和江忘川这才松了一口气,神智渐渐回笼,贴在一起的身体感触格外明显。
江忘川身子后撤,和薛青拉开距离,等到外面彻底没了动静,他才低声开口,“应该已经走远了,可以出去了。”
说话的气音喷洒在薛青的头顶,像一片羽毛拂过。
薛青扭过脸,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又过了片刻,只听到外面彻底没了声音,江忘川才拉开柜门,两人一前一后出去。
寒风习习,这才惊觉,背上已经涌出一层热汗。
柜子被砍得乱七八糟,被褥也被扯到地上,猛地看过去,像是遭劫了一样。
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心中都还有些激动,还没回过神来,又听到外面脚步声传来。薛青抓起角落里藏着的剑,下意识做出警戒姿态,江忘川温声提醒,“是玉珍姐。”
果然,他话音刚落,外面便有一个穿着艳丽的女子走了进来。徐玉珍合上门,看到他们两个全须全尾地站在屋内,猛然松了口气,拍着胸口,“刚刚真是吓死我了,还以为你们两个要被发现了。”
薛青抿了抿唇,“没想到羌人来得这么快,我们根本来不及躲。”
若非如此,也不至于藏在柜子里,还险些被发现,柜子都戳了几个大窟窿。
绕过他们身后,徐玉珍看了一眼坏了的柜子,笑道,“那些都是小事,只要你们人没事,柜子坏就坏了吧,我再让他们给你们送过来一个就是。”
“不必麻烦了,”江忘川面色有些凝重,“最近羌人严查,这里毕竟不是久留之地,与其日日担惊受怕被查到,倒不如先行一步,主动离开。还请玉珍姐帮我们准备好两匹快马,和一些干粮等物,我们后日一早便启程离开。”
“这么着急?”徐玉珍吃惊,“最近羌人严查,城门处增加了守卫,你们这个时候回去,要怎么出城呢?”
江忘川道,“这个我自有办法,玉珍姐不必担心,只要帮我们准备好东西就行。”
徐玉珍看了一眼薛青,问,“那薛青的伤……”
“我没事。”薛青主动道,“安都离顺州城也不过半日的距离,我撑得住。”
两人都这样说,徐玉珍也不好再劝,道,“好,既然如此,那你们就先等着,晚点我派青阳把东西送过来。”
“多谢。”两人齐声道。
“小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