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春天》幼珍珠

3、吃不了辣 烟

　　烟气氤氲，水汽沾湿了军哥麻辣烫店门前的餐桌，屋里头还有几个空座位。
　　尚恩沛已经坐在店里等着大家了。看见赵誉和林晴进来，他连忙招手，示意他们赶紧坐过来。
　　赵誉刚一坐下，尚恩沛就赶紧递筷子，然后倒茶边说：“喏，你们可算来了。你们不知道我占这个位置有多么辛苦，就刚刚隔壁学校的同学来还想要打发我走。”
　　林晴肩膀很宽，挤在逼仄的座位里实在是很不舒服。
　　赵誉一撇眼，起身示意他和林晴换一个座位。林晴几乎是一愣，他没想到赵誉会注意到他坐着不舒服，眼神流露出不解，但还是乖乖起身，在拥挤的人群中换了个座位。
　　尚恩沛这会开始催促老板可以上菜了，他顺便探头看向门外，接着回过头来问赵誉：“誉，班长他们呢？”
　　赵誉吹吹麻辣烫里的粉丝，呲溜一口，嚼了几下，回复道：“可能买饮料去了吧？班长不是很喜欢家那家阿爽甜品里的红豆冰饮吗？”

　　赵誉继续埋头吃面，接着说：“咱们先吃吧，等会就凉了。他们应该快到了，我们他们一块出来的。”尚恩沛当下了然，接着推着另一碗浸泡着红汤的麻辣烫对林晴说：“林，这可是这家店的招牌，你应该没有试过吧？试试，你应该会喜欢的。”
　　林晴也不娇气，端起碗就送进嘴里。他确实很少吃这种，以前哥哥还在这边上学时偶尔会带他去吃几回，但是最终总是会被妈妈发现，每次都没有好下场。
　　他用筷子夹起一片浸饱了汁水的鱼豆腐，掂掂筷子，热气弥漫在空气中，散发出诱人的辛辣，直勾人味蕾。他下意识咽口水，接着将鱼豆腐送进嘴里，一股咸香扑满整个口腔，热气立马充斥进他的身体，顺着血液流经他全身，带来春日里别样的惊喜。
　　他抬头，看见尚恩沛早就已经迫不及待，大口大口地吃起麻辣烫，边吃边发出叹喟“妈呀，简直人间美味。”
　　第二口鱼豆腐下肚，傅慈和章邵钧才急匆匆赶到。
　　来到餐桌前，两人从袋子里拿出几杯红豆冰饮，分给在座的每一个人。
　　章邵钧默默提着袋子，等着傅慈把每一杯饮料拿出来。
　　这时尚恩沛注意到傅慈手上还有另外一个小袋子，嘴里里的肉还没来得及嚼就急忙开口：“班长，那是什么？”
　　傅慈微微愣了一下，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然后当着大家的面把里面的橘子汽水拿出来，接着递给坐在一旁帮傅慈整理袋子的章邵钧，然后回头对尚恩沛说：“给邵的，他更喜欢喝汽水。”
　　“唔。”尚恩沛嘴里咀嚼着牛肉，然后嘟囔道：“我也更喜欢喝汽水。”
　　傅慈耐心道：“好，主要你不是上次也说想要试试红豆冰饮吗？我这次才给你们每一个人都带了一份。”
　　然后那瓶橘子汽水被推到章邵钧面前，他锐利的五官在一瞬间露出惊异的神色，但是双手最终还是默默地结果傅慈手上的汽水。
　　章邵钧楞楞地，等到他的那份麻辣烫上桌，他也没吃几口，似乎还在回忆刚刚傅慈是什么时候买的汽水。
　　傅慈坐在一旁，温柔一笑，嘱咐赵誉少吃一点：“誉，别贪辣，不然像上次那样吐到脱水就不好整了。”接着拿过一张纸巾，把自己碗里的香菜一根一根地挑出来。
　　这时，章邵钧回过神来，拍拍傅慈的肩膀，伸手接过他的筷子，小心地替他把香菜，姜丝还有葱花挑出来。
　　尚恩沛有话直说：“班长，你要是不喜欢就直接跟老板说就好了，为什么每次还有点香菜？唉？怎么连葱花都不要了？多好吃啊？”说完他还有模有样地捡起一根葱花往嘴里一塞，吧唧吧唧。
　　章邵钧白了他一眼：“哎哟我去，有谁不就着菜直接吃葱花的，臭死了，离我远点。”
　　尚恩沛直接鼓起腮帮子，不服：“喂？讨厌鬼，你不吃？”
　　章邵钧没有继续理他，反倒继续认真地替傅慈挑菜。
　　傅慈开口道：“可能不加也不好吃。”他拿出红豆冰饮慢慢喝起来。
　　这时，林晴反倒开口了，“赵誉他不能吃辣？”
　　傅慈也没想到林晴会问出这句话，刚想替赵誉回答。赵誉开口了：“肠胃不好，也没那么喜欢吃辣。”
　　“那你还吃麻辣烫？”众人对林晴煞风景的问法僵住，严格来说只有尚恩沛一个人。
　　傅慈露出饶有趣味的表情来，转头看着赵誉，似乎期待他会作出怎样的答复。
　　结果赵誉本人只是默默地没有抬头，继续吃着碗里的粉丝，“香啊？你是不是蠢？”
　　赵誉可能这时候也吃完了，接着拿过手边的红豆冰饮回复道。
　　林晴一挑眉，也不在意赵誉对他的冷嘲热讽，轻叹一口气，回道：“刚吃完就喝冷饮，你胃不要了。”
　　赵誉耸耸肩，反而把林晴的饮料推到他面前，微笑说：“很好喝呗。”
　　尚恩沛被他们这一出逗得咯咯直笑，嘴里的肉都笑出来了，上气不接下气地拍着桌子：“哎哟，以后真是要有好戏看了。”
　　他接着举筷子，接着低笑：“你们继续，你们继续。我没说话，我没说话。哈哈哈哈，哈哈………”
　　傅慈仍旧嘴角挂着笑意，默默接过章邵钧替他弄好的麻辣烫，点着桌子，也不开口了，低头吃起来。

　　只有赵誉沉默不语，等他们一行人吃完这顿麻辣烫，雨已经很小了。
　　傅慈起身，拉过雨伞，转身问林晴：“林，一起走吗？”
　　林晴摇摇头，傅慈一耸肩，而后点点头，仰头看着门外：“雨可能还要下一阵子，我就先走了。”
　　林晴漫不经心地回应。
　　店里的学生也陆陆续续离开，赵誉正喝完最后一口红豆冰饮，惬意地勾着二郎腿。
　　林晴托着下巴，斜盯着赵誉，开口道：“你准备要喝到什么时候？”
　　赵誉慢条斯理地把饮料瓶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温声道：“我要求你等我了吗？”
　　说完赵誉一白眼，抓起花伞，朝门外走起。林晴也不恼怒，转身也跟在赵誉身后，双手枕着后脑勺，溜达到小店门口。
　　“你这么自信我会等你？”
　　“你现在不是还没走吗？不一起多可惜？”林晴声音间带有些许慵懒。
　　赵誉轻哼一声，砰的打开雨伞朝雨里走。
　　林晴顺着赵誉的节奏，也同样撑起这把赵誉借给他的小花伞，不前不后地坠在赵誉身后。
　　小花伞印着蓝蓝绿绿的碎花，墨绿和宝蓝色交织，反倒像一副印象派的油画。林晴哼着调子，手里微微旋转起花伞，丝毫不介意这样的形象有违他的高冷形象。
　　勒杜鹃的花因为多日雨水的轻刷，落了满地，两人踩过一丛丛嫣红。男孩们身量高挑，已经褪去少年的稚气，显露出成年男性的体格来，配着两把俏皮的小花伞，却不违和。两人一路上都没讲话，从校街边到实验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