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魔行》那张纸

90、回姜府1 回家

　　姬曳与苗璎珞一同看过去，姬玥儿猛地睁开眼，有一瞬间眸底闪过符文，又转瞬即逝。

　　姬曳看到自己妹妹醒来，激动地凑上前，关切道：“玥儿，你感觉如何？”

　　姬玥儿没有立刻回应他，瞪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又转移到一旁同样探着头的苗璎珞脸上。猛地坐起，指着姬曳道：“姬曳，你怎么在这？！你又把我带到哪了？！”

　　她对姬曳的态度依旧是厌恶，咋咋呼呼地样子也没什么变化。

　　“玥儿，你还记得先前发生的事吗？”

　　姬玥儿皱起眉头，感觉头脑混乱：“就你把我绑起来，好像还遇见了父亲……好乱！不知道！姬曳你究竟想做什么？要把我关起来吗？不许去找恒一吗？！”

　　姬曳皱着眉盯着她那张充满警惕与厌恶的脸，心下叹了一口气，说：“你现在身体虚弱，需要休息。”

　　“虚弱？我？”姬玥儿晃了晃自己的胳膊，“我健康的很！休想关我！”

　　说着她便要从床上下来，苗璎珞也看不下去，趁机插话：“玥儿仙子还是休息吧，仙子可能自己感觉不到，但是您的身体已经非常虚弱了，不能再折腾了。”

　　姬玥儿目光落到苗璎珞身上，锐利的目光让她心下一颤。姬玥儿眉眼舒展，笑道：“我想起来了，你认识恒一，这里是望舒阁？”

　　她点头，小声道：“我叫苗璎珞。”

　　“原来是璎珞妹妹，话说恒一平时住在哪里啊？他在这里都做些什么？练功的地方又是哪？”她一边笑着一边靠近苗璎珞。

　　姬曳拉住姬玥儿的胳膊，将它按回床上：“你现在的样子都是被他害的，看看你身上的伤！能不能清醒一点，姬玥儿！”

　　苗璎珞赶紧拉住姬曳：“祝阳君莫要激动，你这样只会起反效果！”

　　正如她所说，姬玥儿听他这般说眼神阴鸷起来：“我说了，你少管我，你看不惯我把我杀了便是，别在这里假惺惺的关心我！”

　　她的话让姬曳心里五味杂陈、有苦难言，苗璎珞拼尽全力把他们俩分开。姬玥儿看他犹如看仇人一般，姬曳五指攥得咔咔作响，吸了一口气，转身拉开了门。

　　“你只要愿意在此处疗养，我便发誓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我就当宗门从未有过姬玥儿一人，你以后想去哪便去哪。”这句话说完像是费尽他全身的气力。

　　苗璎珞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但是显然姬玥儿也有微微惊异，看着他的背影，难得平静地问：“那离宗的规矩呢？费我修为？”

　　姬曳微微侧过头，看向她：“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会处理。”

　　伴着话音落下，门也一起关上了。苗璎珞看了一眼呆坐在床上的姬玥儿，叹了一口气，打开门朝着姬曳追过去。

　　姬曳走得很快，苗璎珞得一路小跑才勉强跟得上。

　　“祝阳君大人您冷静一下，玥儿仙子那般言语都是因为被巫术所影响，此术法是从内心瓦解，放大心中的恶从而排斥外界，只听命于施术者一人，原先越是在意什么，越会抵触什么，说明玥儿仙子心里一直把您放在很重要的位置……”

　　快到门口时，姬曳停下了脚步，苗璎珞也及时刹住，没有撞上去。

　　“我知道，但是我已经受够了。”他看向外面的天空，“即使知晓她所说所做的一切都是被巫术影响，但还是无法忽略，如此多年，就算巫术真的从她身上解除，我也想象不出如今的姬玥儿该是何种模样。”

　　苗璎珞目光颤抖，她明白他的意思。一个人被术法影响过于久，已经在他人心里形成一个固有形象，若是改变反而变得陌生了。

　　姬曳转过身，朝她微微一笑，摸了摸她的头：“谢谢你，帮我照顾好她。”

　　*

　　姜杳与黎词在朝阳境休息了一日，在此期间，长风真人带着清瑶宗的人赶了回来，发现一切竟然都结束了。

　　“所以蚩良已经死了？”长风真人惊讶地看着蚩良的尸体，不敢相信如此强悍的魔修竟然这般轻易地就死去了。

　　“真的没有魂魄了，确实死透了。”江雪真人也确认了。

　　姜杳问道：“壬宗主回来了吗？”

　　他们摇头，江雪真人说：“依旧没有消息，不过有一点不寻常，是关于少爷的。”

　　“我把少爷的尸身带回去后，在用天池水进行冲洗之时，发现少爷的身体似乎与一般尸身不太一样。按理来说，人死以后尸体会出现尸僵、尸斑，一日左右就会有腐臭气味，但是少爷除了身体冰冷无血色外，与活人无二。虽说修士的寿命会比一般人更为长久，但少爷的修行境界还不足以让尸身两日没有变化。”

　　姜杳又惊又喜，想必自己原先的判断没有错，壬帆可能还有救。

　　江雪真人继续道：“比起死亡，少爷倒更像是被冻结了生命，但如果少爷一直无法醒来，与死亡也没什么两样。”

　　听此，姜杳刚提起的心又放了下去，想到蚩良临终前也救了她，还将自身的部分魂力传输给她，她走到蚩良尸身旁，低声喃喃道：“你究竟在想什么？”

　　长风真人他们主动邀请姜杳他们去清瑶宗坐坐，不过被姜杳拒绝了。

　　“知道乘风的性命还有转圜的余地便是最大的好消息了，遥之还有其他要事，便不去宗内叨扰了，还请两位真人代遥之向小柒姐问好。”

　　二位真人对视了一眼，作揖道：“那我等便先行离开了。”

　　他们最后朝着一旁的黎词拜别，离开了此处。

　　也在此时，黎词收到了一封传信，上方写着：小荣在岚谷，一切安好。看起来是先前派去岚谷探查状况的昆仑弟子传来的。

　　姜杳这次松了一口气，黎词也带着一丝笑意看向她：“这下放心了？”

　　她抬头望向黎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不过又突然想到欧阳家的事：“欧阳昇死了，欧阳伯也被带走了，“醉仙人”的事还未查清……”

　　“此事师尊既然接手了，他会处理的，再不济还有师兄，你我就不必担心了。”

　　姜杳想想也是，毕竟比起这些，尽快想办法对付蚩尤才是第一要务。不过接下来她得先回家一趟。

　　两世的仇怨，终于要有个终了，想必父亲看到仇人已死必然也是无比开心的。

　　他们休息了一日便出发了，因为黎词在战斗中消耗大量的魂力，姜杳担心他身体出状况，便没有让他使用御剑术和符术，而是选择了马车前去壬府。

　　虽然黎词同她说了没关系，可她依旧不放心，即使在马车中也不忘检查他的身体情况。

　　“你这样显得我很脆弱似的。”黎词无奈摇头。

　　姜杳坐在他的对面，抱着胳膊：“以前的少冰君我肯定放心，现在谁知你什么时候又不能使用魂力了，万一我们在半空中你突然魂力失效，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你真以为能次次幸运，还能恢复魂力吗？这辈子我可不想再摔死了。”

　　“不过话说你这情况比先前好了不少，那个灵珠倒真的有用。就是不知道我这锦囊是做什么的，当初我还以为是对付蚩良天神大人给我的锦囊妙计，谁知第二日便打败了他。算算时间，感觉也差不多三日了，我现在打开？”

　　恢复精神的姜杳话也多了不少，黎词靠在车厢上，抱着胳膊半睁着眼睛盯着她。虽说灵珠对他的魂力稳定确实有一定作用，不过他心里清楚，这份魔气一直在侵蚀他，灵珠的效果只是表面的。

　　“姜杳。”

　　姜杳正在观察手里的锦囊，思忖着要不要打开，听到黎词叫她，懵懂地看着他。

　　“怎么了？”

　　他看着她灵动的眼睛，想了想还是算了。

　　“没什么。”

　　难得她如此轻松，还是不要再给她压力为好。

　　姜杳挑了挑眉，觉得莫名其妙。黎词闭上了眼睛，补充了一句：“锦囊还是再等等吧，神使说的时间是三日后，起码要过了三日。”

　　她觉得有道理，便把锦囊收了起来。看黎词的样子，也闭上了眼睛。

　　“确实也有些困了。”

　　她说完后不久，黎词重新睁开了眼，她也靠着车厢睡了起来。其实黎词方才想说的是，若有朝一日他彻底入魔，希望她不要心慈手软。

　　夜风从马车的窗户穿过，带起她鬓前的发丝，微光在她睫毛上和脸颊上闪动，黎词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像这深夜的月光一直伴着她。

　　姜杳不知何时睡着的，再次醒来是被外面的吵闹声叫醒的，朝窗户外看去，他们已经到达壬府所在的镇子了。

　　一切都是如此熟悉，明明只是离开半年多，却觉得过去了许久。

　　“到了吗？”黎词问道。

　　姜杳看向他，才发现他已经醒了，车厢里有些暗，醒来后并没有注意到他。不过回家的兴奋让她管不了那么多，笑道：“我们马上回家了。”

　　刚好此时微风拂过，将帘子吹起。阳光溜进车厢，让她整个人明亮了起来，黎词看到了他从未见过的笑容。如此得干净纯洁，没有丝毫保留，姜杳的脸蛋红扑扑的，平日里她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即使笑起来也很是收敛，很多时候更像是强迫自己笑起来。

　　车帘落下，车厢内又重新暗了下去，黎词却觉得方才那一幕过了很久。

　　“嗯，回家。”虽然不是他的家，不过也无所谓了。

　　“阿父，轻枝！我回来了！”姜杳打开了大门，姜府的门一直无人看守，大门设了术法，录入身份的人都可以进出。

　　虽说姜氏没落，但姜府却一点也不落魄，反而极为气派。大门是用金丝楠木所做，朱红漆面，上方描金。院内错落有致，共有五个院。多药草香气，地面小道多由青石板和白玉石铺成，其中蕴含着灵气。

　　怪不得是九州大小姐，府邸便使用如此高昂的建筑材料，这世间怕是仅有姜氏一家，即使是壬府也没有奢侈到在铺路的石板上赋上灵气。黎词打量着四周，不禁感叹。

　　看见自家大小姐回来，府内的侍女似乎都有些惊讶，不过又快速地反应过来朝她行礼，轻枝也很快得知了消息，出现在姜杳面前。

　　她气喘吁吁，看到姜杳的一瞬间便哭了出来：“大小姐！您可算回来了！”

　　见轻枝如此模样，姜杳反倒是吓了一跳，就算她回来也不用激动地哭出来吧？

　　“小姐……您快去看看姜老爷吧，他……”

　　姜杳看她情绪不对，明白可能是父亲身体出了状况，急切问：“阿父怎么了？”

　　“老爷他……性命垂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