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闯朝阳2 欧阳茶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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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杳目光轻飘飘地瞥向一侧，漫不经心道：“谁知道呢，你自己不细心保管，丢了就算被人捡走也怨不得吧？”
听她这模棱两可的回答，他心下多少有了底：“果真是你们拿的！”
“是吗？我可没说啊。”姜杳一脸无辜地说着。
也在此时，他们身后传来突兀的叫声打断了他们的交谈：“少爷！！您没事吧？！！”
姜杳转头看去，发现是两个墨绿色衣服的高挑侍卫，身上背着大包小包的物什，正气喘吁吁地往这边跑来。
“你们怎么那么久才赶来？！本少爷的东西都没弄丢吧？？”
他们在他面前停了下来，将东西放在地上，发出稀里哗啦的声音。他们声音硬朗，坚定地对他说：“属下都在好好保管，少爷不放心就亲自检查！”
他们忠心耿直的样子，姜杳只是扫了一眼，目光落到地面上被他拆开的行囊。里头几乎都是一些金银钱财和一些食物，看起来倒是像在逃命。她眯起双目，注意到囊中另外的象牙章。
她仔细瞧着底纹，上方还有残留的红色印泥，她印象里见过此种纹路，似乎是……为宗门提供灵器的商户才有的专属章印，并且是首席商户。
怪不得先前如此神气，还能拥有环水水晶。
但他这次穿得倒是朴素低调，再加上这凌乱的发髻和身上的尘土……倒像个亡命徒。
“家中出事了？”姜杳冷不丁问一句。
纨绔猛的抬起头，警惕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姜杳蹲下身，与他平视。后面的侍从下意识想去保护自家少爷，刚迈出一步，一把白色剑鞘的长剑横在他们胸前。
“待着。”黎词冷冷地说，他们不知如何来的压迫感，纨绔静立不敢动。
“你叫什么？”
纨绔看着她微微带笑的面孔，反而觉得有种冷意，他结巴说道：“本少爷的名讳也……也是你这般……”
“我名姜杳，字遥之。”
他吓得一哆嗦，手上刚收拾好的行囊再次摔了下去，散了一地。他眼球僵硬，缓慢偏移到一旁气度不凡的黎词：“你，您是遥之仙子的话，那他……”
“少冰君。”
他“扑通”一声跪下了，后面的侍从见少爷跪下也慌忙伏在地上。
姜杳赶忙伸手扶他，和善笑道：“你瞧你，怕什么？我们又不会吃了你，只想知晓你的名讳而已。”
他以头抢地，不敢起身，颤声说道：“小……小人复姓欧阳，单名昇，字日升，仙君仙子叫我欧阳昇便好。”
“欧阳家……果然。”姜杳嘀咕着。
她仍旧笑着：“别那么拘谨，说说吧，家中发生何事了？”
并非是姜杳多管闲事，眼前这位若是普通纨绔，不管是家道中落，还是被仇家追杀，或者是破产跑路都与她无关。但他的身份并不能让她坐视不管。
朝阳境一直以来被神凤所护佑，是因在境内南方丹穴山有一万年梧桐，受天地灵气滋养而化为神树。凤喜梧桐，也正是这棵梧桐才引来天界神凤，朝阳境才得以庇佑。历来朝阳境的人民为了挽留神凤，悉心照料梧桐神树，一代代传承。
她若没有记错，主要负责此事的便是欧阳家，姒氏的分家，姒氏道门在百年前也曾风光过一阵子，后因分家割裂，逐渐中落。在姒氏没落后欧阳家因承担着保护梧桐的责任，逐渐取代姒氏在朝阳境的地位。
不过欧阳家为了维持家族，放弃以修道为主要目的，转而建立九州第一大商会，无论是普通民众还是仙家道门都离不开他们。清瑶宗与蓬莱姜水阁则是他们最大的合作仙门，仙道灵器和丹药也由他们贩卖。
也是如此，欧阳家若非通天大错，一般仙门不会触碰他的地位，牵一发而动全身，对谁都不利。所以他这幅狼狈样子，反而让姜杳起了疑。
他犹豫半晌，支支吾吾，尴尬一笑：“其实没什么大事，也就是弱水处发了洪水，我们逃难来着，您也清楚，天灾嘛，无法避免的事。”
“那你欧阳家公子不在朝阳境稳定民心，怎的跑出来了？”
黎词走至姜杳身后，拍了拍她肩。姜杳回过头，他没有多说，将她拉至身后，“哗啦”一声拔剑出鞘，冰冷的剑身架在欧阳昇的肩上，他一下子就僵住了。
“本君不喜废话，也不喜谎话，汝是想做无用之人，还是无能之人？”他极为平淡地说出这一串话，听着却比这腊月还冷。
姜杳看傻在原地，她以为先前在巫咸模仿黎恒是演技高，现下看来，是本色出演啊。
“少冰君饶命……小人说实话，其实是梧桐树枯死，神凤飞离，朝阳境才遭遇天灾的，还请少冰君饶小人一命，小人这贱命还不值得您动手……”
“神凤飞离？”姜杳低声私语。
凤凰属火，火灭则水涨。他们是做了什么让梧桐树枯死？这些问题姜杳未曾问出，黎词先一步收了剑，冷冷道：“带路。”
他愣了一下，抬头看向黎词，姜杳赶紧从一旁探出头，轻声提醒他：“阁下府中不方便待客吗？”
他慌忙揽起行囊，爬起来朝着一旁的侍从踢了一脚，命令道：“听见没，回府！”
两名侍从也傻傻地应和着，接过行囊，也起了身。
欧阳昇弓起腰，抬手给他们让出一条道，谄媚笑着：“二位仙人这边请。”
他们走在前方，而欧阳昇在后面小声斥责着侍从，姜杳没去管他，小声对黎词说：“你说你吓他做什么？”
“你太温和了，他不怕你，对这种人无需有礼。”
“可阿母就是平易近人的啊，许多人都很尊重她。”
“实力强大的人才叫平易近人。”
“……”说得竟是有些道理。
“况且他也不配。”
姜杳震惊地看向他的侧脸，立马转过头，脸颊微微泛起红晕。
……
走了不久后，欧阳昇叫了一辆路过的空马车赶回了欧阳家。欧阳家并非一个府邸，而是一栋茶楼，抬眼看去有约莫十丈高。
而在这楼之下，一群人在门口簇拥着，侍卫围成一面人墙阻挡着他们，他们手上举着木牌或者是白布条，写着“罔顾人伦”“黑心商户”这类字眼。
“都是一群刁民，不用管，二位仙人随我来。”
欧阳昇赶紧招呼他们从后门敲门对上暗号，悄悄溜了进去，里头刚好有人接应。见是自家少爷后大吃一惊。一惊未平，见姜杳他们后，一惊又起。
欧阳昇没空与他解释，只说是贵客，通知老爷出来接应。他将他们带至一间雅间，里头琳琅满目，地面和墙壁是彩色的石岩，桌椅是上好的金丝楠木打造，就连熏香也是海域生物身上提取的龙涎香。
这般奢侈的建筑，真不敢想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财力，即使是姜水阁也没有如此张扬。
“二位稍等片刻，家父马上就到。先品尝我们这里最好的蒙顶茶。”
他拍拍手，一位娴静女子跪坐在在他们面前，桌面摆着茶具，她一顿娴熟的操作，水汽蒸腾着，茶具就在她手里如鱼得水，洗茶摇茶得心应手，如同表演一般。最后在几个陶瓷杯中斟上，推在他们面前。
“这是我们此处的招牌，二位仙人感觉如何？”
黎词对此些没什么兴趣，根本不想理他。姜杳虽说觉得表演得不错，但在这般情况下也没心情品茶，问道：“我们可没这般闲情雅致，一盏茶的功夫，令尊还未到来？”
话音刚落，雅间门前走近一个墨黑色衣袍的人，衣袍上绣着金色花纹，带着金色龙凤发冠，鬓发上已经有几许白，仍不遮盖他的华贵。
“是少冰君与遥之仙子怎么有机会来拜访鄙人陋室？”
陋室？恐怕九州里没有哪里比得上这栋茶楼还要华贵奢侈了吧？姜杳心下暗道。
她起身作揖：“途径此处，听闻朝阳境神凤离去，便想前来向楼主询问一二。”
欧阳楼主从容笑着，解释道：“此话仙子是从何听来？”
“正是令郎所述。”
“仙子有所不知，犬子不器，从小没见过什么世面，朝阳境发了洪水便以为是神凤哪里出了问题，不久前还弄丢了家中祖传的环水水晶。昨日鄙人将他赶出家门，遇见仙人只会一顿胡诌，怕是被二位仙人误会了。”
他说完后，一脚踹向欧阳昇的腿腕，他一个不平衡，响亮地跪了下去，伏在他们身前。欧阳楼主说：“还不向二位仙人请罪？”
他连忙磕头：“仙人恕罪，是小人想保命随口扯出的谎，也想借此回到家中，小人知错了。”
姜杳皱起眉，黎词依旧坐在位置上，抱着佩剑冷冷地看着地上的人。
“楼下那群民众又是何缘故？”
“他们啊……”他不屑一笑，“想着快速成仙，便从鄙人这里买灵丹，遥之仙子再清楚不过了，成仙若能靠灵丹，那千万修士的辛苦努力岂不成了笑话？鄙人只是看不惯这些想着不劳而获的人，给他们一些惩罚而已。”
借口太牵强了。姜杳这般想着，她接着道：“既然您说梧桐神树没有问题，不知可否让我们见见那梧桐神树？这样我们才能放下心来。”
他答应得很快，笑着：“自然，仙人随时都可以查探，那二位何时方便呢？”
“现在。”黎词起了身，手臂一挥，剑刃出鞘，剑风冲开窗棂，悬浮在外侧。
欧阳老爷眸底动了动，眼尾叠起皱纹：“好。”
欧阳家虽说以商为主，但也会部分道术，只是御物飞行的话，他还是有能力做到的。他命人拿来一盏茶具，手上法术一动，那杯子便放大在外面。
他们从后院飞走，茶楼的高度刚好挡住他们的身影，没有被下面那群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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