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终局5 “执子之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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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常佑来到一片荒芜之地，此处气候紊乱，灵力完全混杂，前一刻还在下雪，后一刻便艳阳高照，这般感觉与当初她在不周山上感受差不多。
自打她从不周山那里回来后，她本身的炁也变得更加坚韧起来，以前不能辨别的灵宠如今也可以准确辨认。只不过此地灵力逸散，即使她比以前强大，也没有办法第一时间分清。
不过，姜杳的灵力她再清楚不过。在这样混杂的空间里，她一下子就捕捉到了。
姜杳静止在原地，重新分析起方才的感受。她大概确认这些危险是源自于她自己的恐惧，只有她彻底克服，无视这些，才不会受影响。但在这一片黑暗中，她很难彻底没有恐惧。
她察觉到自己手指微微的颤抖，心中那份没由来的空虚。真正面对无边的黑暗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其实是害怕这独一份的孤独的。
曾经的挫折，身边人一个接着一个的死亡，不断放大她心中的恐惧。即使她理智上想去克服，这份情绪随着她的对抗也越来越泛滥，仿佛在炙烤着她。
她还是高估自己了。
……
大火灼烧着黎词的神魂，明明只是不到一日，他却犹如过了一世。他明白，若这样放弃，自己便再也见不到那个温和的笑容了。
他攥紧的拳松开了，不再抗拒周遭魔气的侵蚀，他必须要彻底与魔气融为一体，只要活下去，是魔是仙又如何？即使一辈子只能在黑暗中仰视着她，也没关系，他要保护她。
……
在黑暗中挣扎的姜杳脑海里忽然闪过黎词临行时对她说的话：【生死契阔，与子成说。】
她握起拳，往前方踏了一步。
她一直都不是一个人，还有人等着她。
想象中的束缚没有袭来，这让她轻松不少。
“阿姊！”姜常佑的声音自前方飘来。
姜杳闻声抬头。
姜常佑抱住姜杳，在这漫无边际的黑暗中，她身上终于感受到了温暖的触感。
姜杳微微怔住，仔细确认这份触感并非她的幻觉。
“阿姊，快同我离开这里吧。”姜常佑拉着她的胳膊说。
姜杳感受她手掌的力道，终于露出了轻快的笑容。
“好。”
然而在她们打算离开时，忽地一阵刺骨的痛贯穿姜杳全身。她痛苦倒地，姜常佑见此一惊。
“怎么回事？！”
姜杳浑身战栗着，那份黑暗的痛楚并没有因她的心态改变而消失，但是她不能在此倒下。
她缓慢爬起：“没事，我们快走。”
姜常佑担忧地看着她：“阿姊……”
姜杳察觉到她的担忧，反手握住她的胳膊：“真的没事，快走吧。”
她明明看起来一脸苍白，却还是坚持如此，姜常佑抿了抿唇，没有再问。
接下来的每一步都犹如走在针尖上，她经受着万蚁噬心的痛苦，承受着炁与魂力在身上冲撞的阵痛。
她咬着嘴唇，使用浑身解数调整自己的力量。
壬帆看到姜杳胸口微微发出光芒，震惊道：“这是遥之姐的魂星？”
没一会，她整个身体都发出光辉，逐渐浮起。
“想不到这一遭竟是让遥之妹妹突破了。”狐小柒也不禁感叹。
昆仑宗顶部撑起一片白昼，原本裂开的天空竟然也开始恢复。蚩尤看向上方，眯起眼睛，不过紧接着的攻击没让他停留很久。
姜杳眼睛上的白布落了下去，她重新睁开眼睛。魂星的觉醒并没有让她恢复光明，却让她可以感知道整个九州的魂力。
她看向不远处森林中魂力的波动，飞了过去。
黎词的神魂逐渐脱离枷锁，原本灼热的金色火焰也变为了蓝色。
“霜结。”
地上绽开冰花，与曾经不同的是，冰的颜色变为了藏蓝，他脸上的魔纹没有消失，但是赤色的双目已经重新褪回了黑色。
蚩尤暗啧一声。
“倒是真让你这家伙掌控了姬轩辕的力量。”
黎词抬起手，一剑挥去，玄冰涌向他，他抬手便要挡，但在狐贰幻境的作用下，那道攻击在即将接触到他之时骤然消散，随之从侧后方出现。
蚩尤瞳孔一缩，这道攻击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深刻的痕迹。他捂着伤口，往后退了几步。
黎词举起剑，再次朝着蚩尤劈去。
蚩尤手上蓄力，忽地出现一把长刀，挡住了他的剑气。
“倒是有点意思了。”他环顾四周，长刀一挥，所有埋伏的人都被冲击出去，就连狐贰的幻境都破了。
黎词趁此闪身过去，二人激战多个回合，明显蚩尤有些败下阵来。
黎词本就是姬轩辕转世，加上轩辕剑中最后一份灵魂拼图，他的力量已经完全被激发出来了。
蚩尤嘴角微微溢出一丝血液，黎词脚底展开六壬盘，所有宫全部亮起。
狐贰看着这个场面，暗道不妙。他若是放出力量，一定会冲击方圆几十里。他抬头看向天空，果然刚修复一点的天空又出现微微裂痕。
琴声响起，黎词被一股清香包裹。伏羲琴落在地上，温暖的臂弯抱着黎词的脖颈。
“住手吧，黎词。”白色的衣摆在空中涤荡，姜杳抱着他。
黎词瞳孔微缩，僵在原地，所起的力量逐渐平息了下去。他嗫嚅着：“姜……杳？”
“是我。”
蚩尤也诧异起来，她竟然从那个地方逃出来了？
姜杳落到地上，黎词转过身，确认是她。
“你……还活着？”
“本小姐这么容易死了吗？”她笑着说，露出一排皓齿，如阳光般灿烂。
黎词心头一动，转而也注意到她的不同，他看着她无神的双瞳，皱眉道：“你眼睛怎么了？”
姜杳眨了眨眼，挥手笑道：“获得魂力的一点小代价而已。”
“叙旧还是先放一放吧。”蚩尤在一旁开口道，一道攻击袭来，黎词与姜杳同时出手挡了回去。
“蚩尤前辈，你也收手吧，我不想杀你。”
蚩尤像是听到什么笑话：“杀我？就凭你们？”
姜杳把青翎簪从发间抽了下来，朝他走去。
“您不就是想复活神农先祖吗？”
蚩尤看见青翎簪，微微一怔。上方的魂力已经变了，他的魂力已经不在上方，取而代之的是神农的力量。
“就凭此物就想让我收手？”
“神农先祖托我转告您，其实他一直以来都很对不起您，只希望您可以收手。”
蚩尤一噎，声音低了下去：“他为何不亲口告诉我？托你转告算什么？！”
见蚩尤的样子，果然他的执念就是此事。
“这不是当年您与神农先祖的约定吗？您也不想看着世界一次次毁灭吧？”
“你懂什么？！”蚩尤握起拳，“当年的事你又知晓多少？区区一个后辈，有什么资格劝吾？”
姜杳丝毫没有畏惧的意思，接着道：“并非晚辈劝您，晚辈只是个传话之人，其余一概不知。”
蚩尤沉默了下去，林风猎猎，他半晌道：“他为何不见我？”
姜杳见他松了口，平淡回答：“生老病死，六道轮回，天地之道，人伦之理，不可逆转。”她把神农告诉她的话重新复述了一遍。
蚩尤冷笑一声：“这么多年，他还是没变。”
“神农先祖他其实一直都理解您的，只是，道不同……”
“不相为谋，是吗？”
姜杳微微一愣，点了点头。
蚩尤将手上的刀收了回去。
“算了，没意思。”他抬起头，“我也老了，这个世界已经容不下我了。”
姜杳见他如此，黯淡的眸子也似乎亮了一下，语调扬了起来：“我认为，仙魔两道是可以共存的，并非一定要拼个你死我活。”
姬无明他们也刚好赶到此处，听到她说的话，所有人都为之一惊。
“魔道建立之初不也是为了百姓吗？就连轩辕先祖也是仙魔一体身，无论是您还是蚩良，亦或是黎词，并非所有魔修都是枉顾人伦之人，只是方式不同不是吗？”
“那他们杀的人又怎么说？”姬无明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姜杳朝着他的方向抬头，说道：“遥之认为，只要限制魔修的行为，制定相关规定，魔修的力量是可以为我们所用的，滥杀一事也可以解决。”
蚩尤插话道：“若非你们仙道之人一定要对我们魔道赶尽杀绝，我们又怎会杀人？你们不仁，我们自然不义。沦为排挤的魔鬼，那便成为所有人的恐惧。”
“无论怎么说，若无明宗主执意认定魔修无法改变，是要杀了黎不言吗？”
姬无明眉头一动，看向黎词。黎词与他对视后，别过目光。
嬴木漪饶有兴味地看向他，终究还是让他面对这一刻了。姬无明握起拳，姬曳也盯着他，所有人都在等他一个答复。
“随便你吧，你是姜水阁阁主，魔修相关事宜本就是你们神农一族处理的事，只要你可以保证九州稳定安全。”
黎词抬起头，看向姬无明。姬无明冷哼一声，转过头去。
姜杳微微一笑，作揖道：“谢无明宗主成全，维护九州，遥之自当是义不容辞。”
蚩尤看着眼前这个姑娘，似乎在一刹那幻视当年的姜榆罔。
当年他饥寒交迫被困雪地里时，姜榆罔挺着他那单薄的身躯，朝他伸出手，谈起他的济世理想。他听着如此可笑，却因他眼中熠熠生辉的光芒握上了他的手。
他摇了摇头，星盘现，幡旗起。
所有人都被他的动静吸引去，姜杳以为蚩尤反悔，立马警惕起来。
但是想象中的攻击没有袭来，反而是幡旗中涌出许多魔物，形成一个利刃，穿过了蚩尤的身体。
他闭上眼睛，魂魄游离，幡旗也燃烧起来。
大火是黑色的，没有那么热烈夺目，没有温度，只是一点点侵蚀着他身上的一切。
蚩尤看着天空，一排大雁自远方靠近。他似乎失去了知觉，这一刻，他忽然觉得活了那么久，竟然有些累了。
姜杳虽然看不见，但他忽然的魂力波动让她一下便意识到了状况。她赶紧跑去，但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她伸出手也仅仅只是抓住一片碎屑。
她不明白，为何蚩尤要选择自毁，明明她都说了可以接受他的。
嬴木漪走到她身边，看着地上的残渣，缓缓道：“或许死亡对他来说才是最后的尊严。”
天空传来大雁的叫声，姜杳也顺着声音抬头望去，她。
秋天到了。
*
雪下了一夜，街道上的雪已经被轧出许多车辙，有些地方已经露出黑色的地面。今日是民间的春节，挨家挨户都支起了红灯笼。
一间茶馆里，几个男子围坐在一起吃酒闲谈：“你们听说没？昆仑宗的少冰君要与姜水阁的云瑶仙君成婚了。”
“哎呀，这二人可都是大人物啊，如今喜结连理也是我们九州幸事。”
“可不是，听说就在今日呢。”
姜杳坐在铜镜前，发上的银玉簪闪闪发光，轻枝正给她打理衣服。
“小姐，不，夫人从未穿过如此艳红的衣裳，今日上身倒是美极了。”
姜杳看不见自己的样子，不过还是笑了笑：“既然轻枝如此说，一定也是如此。”
“黎词到了吗？”
“姑爷早就在大堂门口等着夫人了。”
“那我们便走吧。”
脚步声传来，黎词回头看去，刚好堂前吹过一阵风，姜杳头上的盖头被微微拂起。黎词目光闪动，握起了她的手。
“生死契阔，与子成说。”
姜杳笑了笑，也接了下去：“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22章 终局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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