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魔行》那张纸

119、终局2 “取决于你

　　壬帆醒来后，看到自己周围围满了人，吓了一跳。

　　“小少爷，你是何时知晓你身上有女娲石的？”

　　“乘风少爷，死亡是什么感觉？”

　　“少爷少爷，你是早就预判好时间醒来的吗？之前其实一直在伪装？”

　　壬帆听得脑袋都快晕了，太微仙君驱散了众弟子，来到他身边。狐小柒已经变回白狐趴在他的腿上。

　　壬帆看向太微仙君，知道他想问什么。

　　“此事说来话长，其实我也不确定自己会何时醒来，我能醒来也是多亏了小柒姐。”他抚摸着狐小柒背上的绒毛，狐小柒蹭了蹭他的手心。

　　“小柒姐用了三分之一的修为唤醒了我。至于我如何知晓自己体内有女娲石之事……”壬帆想到那日蚩良在丹穴山山顶杀他与他做的约定。

　　那时他被他捆在树上，狐小柒也身负重伤，无法抵抗。

　　蚩良靠近他，用仅有他们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你可知你是不死之身？”

　　当时他听见这句话时，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蚩良接着往下说他才意识到：“当年，我记得很清楚，我应该杀了你才对，再看到你活着时，其实我是很惊讶的。你身上应该有女娲石。”

　　壬帆不知怎么接他的话，当年的记忆有很大一部分他是真的不记得了。既然他早就知晓，那这些年他不停地在向清瑶宗讨要女娲石又在想什么？

　　他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你没有看到我时隔了许多年才来攻打你们清瑶宗的吗？”

　　“你目的是什么？”

　　“杀了蚩尤。”

　　壬帆一怔，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

　　“为何？”

　　“我讨厌他，我讨厌被控制的感觉。”

　　“你不是讨厌仙道吗？”

　　他嗤笑一声：“你们仙道这些人太弱了，一点也不好玩，我只不过想借着这般借口想着怎么杀了那家伙，那家伙也喜欢看到我没有理由胡闹的样子，那我也演给他看。”

　　“所以你为何同我说这些？”壬帆盯着他的面具，心底的疑惑大于紧张。

　　“你是不死之身，蚩尤早晚出世，他只会担心仙道上面的人，根本不会在意我们这种变数，他就是如此自负。”

　　“只要你陪我演一出戏，我就可以放过那只狐狸，如何？”

　　壬帆瞳仁微微颤动，他知道自己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况且杀了蚩尤也是他们心中所愿。

　　“只有此些？”

　　蚩良唇角微微勾起：“掌握女娲石的力量，复活姜遥之。”

　　“遥之姐？”

　　“过多的你不用问，只要按我说的做就行，蚩尤的计划，我一个都不会让他达成。”

　　壬帆还是有些不安：“你真的确定蚩尤不知？”

　　“取决于你死得透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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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蚩良就是与他说了此些，后面他也确实把他杀了。这段时间他的记忆是空白的，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有遥之姐，阿白，狐小柒……直到他发现梦是假的，所有人都死了，他睁开眼才发现是狐小柒破除他的幻境。

　　这是蚩良费尽心力设计出最复杂的幻境，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就连他自己都是这么认为的。

　　他醒来便感受到体内涌出的魂力，远不同于以前的那种感觉。他立马便想到当初蚩良同他说的话，听闻祝阳君亲临清瑶宗，外界躁动，谈着世界末日一说，他以为是姜杳被蚩尤杀死了，急忙跑了过去。

　　不过看到是姬玥儿时，他大脑宕机了几刻，意识到死的是别人。他不能放任不管，也刚好趁此机会试试女娲石的力量。

　　再往后便是现在的情形了。

　　壬帆说完后赶紧下了床穿上外衣，急忙对太微仙君道：“我必须得去找遥之姐，她那边需要我。”

　　狐小柒见状也跟了上去，轻轻一跃跳上了他的肩头。

　　太微真人下意识伸手想去拦他，但是看到他坚毅的背影，又放下了胳膊，眼底逐渐透出欣慰：“看来乘风是长大了。”

　　*

　　姜杳离开应星坛时，她那双满眼星辰的眸子已经暗淡了下去。

　　她抬头去感受风的吹拂，日光的照耀，眼前却是无法再看见实物的样子，只有魂力的轮廓在她心中所现。

　　她捧起手上的白色布条，绑在了自己的眼睛上。

　　虽然她看不见具体的事物，但西方那里的魂力她清晰可见，她明白蚩尤已经出现了。

　　不过她并不着急，她知晓蚩尤下一步一定会前来寻她，因为他得依靠她复活神农氏。

　　在方才觉醒魂星之时，神农的那股力量终于在她体内散开，随之而来的还有他留下的神魂。

　　吸收神农的力量之时，她意识回到识海中。睁开眼，便看到一位相貌俊秀的男子站在她身前。

　　他给她的感觉很温润，很亲切，像母亲又有所不同。这大概便是神农家族历代相承的气质吧？她这样想着。

　　“您是神农先祖吗？”姜杳虽然心中有所猜测，但依旧问了一遍。

　　他微微一笑，声音与她在神农鼎中的记忆所听到的大差不差：“姜遥之，是吗？”

　　姜杳点点头，作揖：“神农氏第一百二十一代继承人，也是唯一一个无法觉醒魂星之人。”

　　他抬起手拍了拍她的头：“好孩子，不用自责，皆为命中注定，而汝之特殊，也将成为唯一一位改变这世道之人。”

　　“遥之不过一普通修士，尽自己所为救世，哪有改世之力？”

　　他笑笑不语，转而说：“蚩尤，你应当见到他了。”

　　姜杳想到他们曾经的关系，不知眼前之人说出此话的用意，只是点头附和。

　　“希望汝可以原谅那孩子做的一切，他本意本性不坏，只是被执念影响太深。”

　　姜杳眸底一动，试探问道：“执念？”

　　“想必汝也已见到神农鼎所记录之事。他走上这条路，也怪吾。”

　　姜杳打量着他的表情，对这上古旧事确实有万般好奇。

　　“吾当年答应他无论做什么都会支持他，与他一同救这世界，却在他踏入魔道后选择抛弃他。”

　　姜杳想了想，问：“可是他涉足魔道，那不是不正之术吗？也不全是先祖您的错吧？”

　　姜榆罔摇了摇头：“魔道在最初并非如此，应当说最初都不称为魔道……”

　　自打蚩尤与姜榆罔他们相见后，姜榆罔多年的顾虑才终于放了下来。只是自那之后却产生了新的忧虑——蚩尤似乎瞒着他许多事。

　　蚩尤送给他一个木簪，他能隐隐感受到这并非普通木簪，他也没有告诉他此簪的作用。后来小女儿看见很喜欢，便把它给小女儿了。

　　那之后姜榆罔每次寻他都被他以忙于事务给拒绝了，不过有几次他们三人聚集起来谈论正事时却没有发现他有何异样。

　　也是在那几次，蚩尤主动提出了他研究的道法体系。

　　“这种法术太危险了！一旦被滥用就是极大的危害！”姬轩辕听完立马提出了反对。

　　“这些年我一直使用此种方式，甚至我的部落也是因为这套体系才如此井井有条。”

　　“那是你没发现其中的隐患！只要当中有人心术不正，推翻你是早晚的事！”

　　“他们没这个能耐。况且我这不是给所有人成长的机会吗？”蚩尤不屑一顾，转头看向姜榆罔，“榆罔哥，你怎么想？”

　　说实在的，姜榆罔也觉得此种方式不妥，他主要是担心会影响到蚩尤本身。他给他一种怪异的感觉，就让他有些举棋不定。

　　“我也觉得轩辕兄说的有理。”

　　蚩尤眸光黯了黯，不愿过多解释：“既然尔等都如此认为，那我也不好再辩驳什么，今日便到此为止吧。”

　　他起身离席，姜榆罔想着跟过去说清楚，却被姬轩辕拉着讨论民众居住分配之事。他们又没有说上话。

　　不过事实证明，蚩尤说得还是有几分道理的。后来野兽部落侵袭，神农与轩辕部落因普通人居多，损失惨重。而九黎部落因普通人也有能使用魂器，防卫了许多外来入侵。

　　虽说如此并没有让姬轩辕撤回反对，他依旧认为此举不可行。

　　终于有一日，姜榆罔在外出采药时遇见了蚩尤，他们终于有机会说上了话。不过没说几句二人便争论了起来。

　　“榆罔哥，你还不理解吗？你想想我们当初的样子，对所有事都无能为力，只有让弱者拿起利器，才能改变他们的命运。”

　　“话是如此，倘若他们本身没有能力驾驭这份力量，带来的只有灾祸。”

　　“所以我才在那些魂器上注入我的力量，这样他们随时都会在我的掌控之下，不会出什么岔子。”

　　姜榆罔只觉得他疯了：“你掌控的了一人两人，往后部落的人愈来愈多，你如何有这等力量？”

　　“所以这便是此等道法的妙处，他们的力量可以为我所用，连接愈多的人，也就意味着我的力量更强大，如此一来根本没有他们超越我的机会。”

　　“那你死以后呢？这些力量又会何去何从？”

　　蚩尤冷笑：“榆罔哥，这你便想的太浅了，我可以不去死啊。”

　　姜榆罔怔怔地看着他，对他的意思又是惊讶又是恐惧。

　　“人不可能违背生老病死的循环，你难道要做违反人伦之事吗？”

　　“哥，真是那么久了你还是不懂变通，有一代明君一直统领他们，这才是部落长久不衰的方式，就因为是我们一点点打下的江山，吃过的苦、懂得的东西远比他们多得多，你难道还想看到往后的人再经历我们那种生活吗？”

　　姜榆罔心中五味杂陈，他明白他的好意，却无法苟同。他知晓自己改变不了他的想法，只是微微叹了一口气，没再争执下去。

　　“榆罔哥，你与姬轩辕待久了果然也被他的思想影响了。”他声音低了下去，恢复了平淡，“不过我也不怪你，毕竟分开这般久，你我都已不是从前那个少年。”

　　他转过身：“只希望往后我做什么事你不要再用一股兄长的语气阻止我了。道不同不相为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