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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别路行 “沈听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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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只是轻轻触碰,将夜间的凉气挤出去,两人呼吸融在一起。
清禾伸手搭在少年的肩上,压着他微微弯下身子,唇-瓣完全贴上去。
两人都不得其法,僵硬在原地触碰着。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先乱起来,在寂静夜中仿佛有了回响。
清禾颤着眼睫去看沈听秋,发现那双狭长的眼是紧紧闭着的,隐隐可以看见青色的血管。
心里霎时窜起了火苗,她尝试伸出舌尖,沿着轮廓勾勒。
沈听秋半弯着的身子倏尔有燎原的热意烧起来,自下而上,不可阻挡到了脑中,理智自然决堤。
伸出手来揽着少女的腰贴近,另一只拨开她荡在身前的碎发,有所顿悟般张开唇,只一下便无师自通。
少女唇-瓣柔软饱满,凉意早在相触间化作满腔的热。她应是吃了橘子,此时柑香味流转在二人口中。
食髓知味般,渐渐失了力道。沈听秋渴望与她的距离再短些,整个手臂环住少女的腰,一步一步,直到清禾的背靠在树干上,他们之间再无路可归。
清禾心中的火苗明明灭灭,时而在失去呼吸时将要沉寂,下一刻便倏尔再燃起,她便以同样的力道去回应。
天地万物都静止,终于在支撑不住的前一刻分开。
沈听秋撑在树干上低头去看怀中的人,眸中含-着数不清的温柔笑意。
清禾也抬头与他对视,没有忽略其中的璀璨星色,有那么一瞬,名满奉京的沈家二公子仿佛就在她眼前。
而少女圆眼完完全全注视着沈听秋,嘴唇透着水润的红,这一刻,仙子也带着妖-媚。
二人谁都舍不得移开眼,心头的火烧到了脸上,各自互相瞧了眼,耳尖尽是红色。
终是清禾没忍住,“噗”一声笑出来,埋首在沈听秋肩上,沈听秋顺势伸手去拂她的发。
“沈听秋,你是不是舍不得我啊。”
“嗯。”
“我也是。”少女声音闷闷自耳边传来,带着痒意,沈听秋揽着她换了位置,彻底将她抱在怀里。
清禾闭上眼睛,感受他怀中恰好的晚风,声音在夜色中十分轻柔:“我们这么厉害,一定可以解决这些事情的。”
“清禾。”沈听秋唤她,声音含-着隐隐的沙哑。
“嗯?”
“保护好自己。”
清禾自他怀中抬起头,笑意盈盈道:“沈听秋,我用剑很厉害,因为我不会轻视每一次拔剑。”
“好,清禾大侠所向披靡。”
翌日清晨,戚璟搭臂在窗檐,抬眸见沈听秋拎着两份食盒走来。
见到他很是惊讶,走过来靠在窗外,挑眉问道:“醒了?”
戚璟将目光移到远处,仍是不禁道:“那天也下了这样的雨。”
沈听秋闻言站直身子,仔细注视着他,眉眼间有复杂的情绪。
良久,他自腰间取下玉佩,将其上的穗子递到戚璟怀里。
趴在窗檐的人疑惑仰望他,眼神却不敢真切落在他脸上。
戚璟是相信沈听秋的,方才那句话说出来就后悔了,心里的别扭劲如何也转不过来。
沈听秋猜有七分,此时也不纠结,平淡开口:“这是沈家私兵信物。”
“皇家也有私兵?”
戚璟拿起手边的穗子打量,看上去十分平常,只在平安节处有银环相扣,细看可以发现上面刻着的“沈”字。
“是沈府的兵。”
沈听秋注视着戚璟,语气很少认真的重复。
只见戚璟还是怔愣着,他便又解释道:“不受皇令调遣。”
戚璟眼睛眨了又眨,终于是反应过来,腾地站起来,“州官放火!”片刻又觉得不对,紧张兮兮地凑近小声道:“皇帝知道吗?”
沈听秋思索两秒,随意摇摇头。
他应不知道他把私兵兵符给了出去。
戚璟瞪大眼睛,震惊毫不掩藏,开口都颤-抖:“你……你要夺权吗?”
“他是在给你承诺,私兵只听符令,你拿着它到了奉京也不会任人宰割。”
清禾从廊下走过来,轻细的雨丝带着碎发粘在脸上,一身翠色收腰窄裙,是比雨后椿芽更夺人的灵动。
她走到沈听秋身旁,自然握住他的手,低头看向戚璟满目笑意解释。
小少年终于明白,却彻底呆在原地,拿着穗子的手重犹千斤,颤颤巍巍开口:“这……沈听秋,我相信你的,即便我不太相信你父亲,但我相信你让我跟你回奉京绝对不是要把我送去断头台的。”
一着急,他的话便连珠串一样蹦出来。
沈听秋连忙自饭盒中拿出包子塞到他嘴里,等终于有了开口机会,他道:“此举并非自证,京城形势复杂 ,我会竭力护你安全,但总会有个保障。”
戚璟就势嚼着嘴里的包子,含糊不清道:“那你怎么办?”
清禾也仰头瞧他:“那你怎么办?”
沈听秋低头看少女白皙圆润的面容,含笑为她整理碎发,眼神示意怀中的匕首,神情带着几分如何也无法彻底掩盖的少年气,道:“自保的能力我还是有的。”
戚璟站在一旁,倒也没觉得自己多余,只想起他在问泉一剑挥出的样子,也颇觉自己多虑了。
心安理得收起穗子,眼角却有热意忍不住,趁着两人甜情蜜意,背过身子抹了一把脸。
方才还淅沥的雨片刻间便下大了,成线的细雨换成连珠的雨滴,天色也彻底被要乌云盖住。戚璟开门让两人进来,风刮带着雨吹进来,三人都湿了衣角。
少年少女各自低头看了片刻,又似乎都不甚在意。戚璟索性没有关窗,三人就这么相邻迎着风雨坐下,天色已然暗淡,远处一棵独木无遮无拦,被吹落了一地的新叶。
“今天是不是走不了了。”戚璟手肘碰了碰沈听秋,说不清心头的情绪。
沈听秋没有说话,只是抬头凝视青紫色的云彩,雨滴落在眼睫,他喃喃道:“风雨之下,何处可以庇身。”
他话刚落,一道轰然雷声便震响,那独木竟在雷声下落了枝桠。
清禾终是伸手拉回半扇窗,回身看着两人,“这种雨我见得多,只这一阵,不消片刻日头便要晒得紧,那时出发,一路都是澄澈亮眼的光景。”
两人对清禾的话莫名信得紧,三人便都不载说话,一齐等待着暗云流去的那一刻,只目光时不时交错着落在那棵失了半数枝桠的树上。却也惊然发现,独木失枝,却在其后的飘摇中得以保全。
到了午时,天色果然晴了。风雨初霁,众人心头都有难得的轻快。
清禾出了廊亭,恰见苦月走过来。于是她便站定回身唤了沈听秋一声,道了再见,随着苦月离开。
少年倚门远望,少女背影轻盈,长发铺映在翠绿色的衣衫间,不舍与祈愿都在她轻荡的发带上。
记得绿罗裙,处处怜芳草。
清禾回房取了包袱,与苦月一同离开,却在路过石雨门前止住脚步,思量片刻还是抬步离开。
“不去和石老板告别吗?”苦月问。
“不必了。”清禾垂眸,想起那日石雨的神情。给阿雨一些时间吧,她会处理好的。
两人相伴出门去,却在见到门口身影时怔住。
“石老板?”
此时石雨又扮作书生宽袖模样,一把折扇遮了半面,自有一股风流。
清禾怔愣了好一会,才快步上前,惊喜抓着石雨的手臂:“你和我们一起?”
石雨一双桃花眼弯起,“同程一段,清禾姑娘可愿意?”
“只一段?”
石雨闻言一顿,上扬的眼尾有那么一刻黯淡下来,下一秒笑着却又开口:“你们花钱大手大脚,我还是要早做打算。”
清禾笑着缠过她的手臂,拉过苦月来,三人并肩前去。
街角处有男子见石雨折扇合在手心绕到背后做个手势,站在原处犹豫半晌,还是转身离开。
阿德来内心挣扎,手中的兵令灼烧着他半生的信念——君主无道,他终将在忠义之间做出选择。
忠在君主,义为百姓。
危墙之间,有一簇野花钻出来,此时迎风一吹正向他招摇。阿德来想起昨日夜里公主便于此处召见他,开门见山问他王是否是要强抢九枝灯。
桃花眼在夜色中只见凛冽,她双眼望着他,早已不需要答案。
在公主转身的那一刻,阿德来叫住她,“公主,王派出的是掠卫。”
掠卫,南召皇族死士,集全国之力培养出的一支尽是高手的队伍。
石雨回首,蓦然笑了,声音不轻不重落在阿德来耳边:“怎么,他们敢杀我吗?”
阿德来以头抢地,不再敢回她。
可今日,他忽然就不怕了,他们南召的这位公主和她身边的几个朋友,有覆乾坤之力。
公主于他是能全忠义的救世主。
*
清禾三人仗足而行,几日的脚程不急不缓,却也是离青阳有了不远的距离。沿路青山秀水,三位姑娘有说不完的话。
这一日便行到了南边一座小城之外,左边黄泥湿土,是一条泥洼路;右边密林蜿蜒,此处穿过,五日路程便到了流云峰。
这处分叉路清禾从前走过,那一次她和莫兰清玄一同下山,便在此处分道,可半月后得知了莫兰重伤的消息。
是以再至这里,心中早就沉甸甸的,眼神落到林口那方茶肆,几年间依旧那副模样,只是老丈的背越发弯了些,脸将将要挨在茶台上。
清禾犹豫一路,有些话还是不吐不快,拉着石雨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