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 ...
-
到学校时，车棚里已经有不少学生。林柚柚跳下车，刚要跟沈执道别，就看到周明轩从旁边走过来。
“早啊。”周明轩笑着打招呼，目光却落在林柚柚身上，“林同学，昨天加你□□怎么没通过？是我号码输错了吗？”
林柚柚正要说话，沈执先一步挡在她面前：“有事找我，别打扰她。”
周明轩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沈执，你这话说的，我跟林同学说句话都不行？”
“她跟你没什么好说的。”沈执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周围几个学生已经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开始窃窃私语。林柚柚拉了拉沈执的衣角，小声道：“算了，要上课了。”
沈执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推着车往停车区走。林柚柚冲周明轩尴尬地笑了笑，赶紧跟上沈执。
“你刚才太凶了。”她小声说，“大家都是同学，这样多不好。”
沈执锁好车，转过身看着她：“林柚柚，你听好了。”
他的表情难得严肃，林柚柚不由得站直了身体。
“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样，只是把你当兄弟。”沈执一字一句地说，“有些人接近你，是有别的目的。你要学会分辨，学会保护自己。”
林柚柚愣了愣，突然笑了：“知道啦沈老师！你从小到大就爱教育我。放心，我聪明着呢！”
沈执看着她没心没肺的笑脸，心里那点烦躁又涌了上来。他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揉了揉她的头发：“去上课吧。”
“嗯！中午见！”
看着林柚柚跑远的背影，沈执站在原地，眉头微微蹙起。
“啧啧，沈大学神也有烦恼的时候啊。”陈浩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脸八卦，“因为小青梅？”
沈执没理他，径自往教学楼走。
陈浩跟上来，压低声音：“说真的，我刚才可都看见了。周明轩那小子，摆明了想追林柚柚。你再不行动，小心被人截胡啊。”
“她没那个意思。”沈执说。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陈浩老神在在地说，“女生嘛，谁对她好，时间长了她就会动心。周明轩那小子虽然成绩不怎么样，但长得还行，又会哄人，你可别太自信。”
沈执的脚步顿了顿，没说话。
上午第三节是体育课，高三和高二的教学楼离操场近，常常能碰到一起上课。今天林柚柚她们班测八百米，沈执他们班自由活动。
沈执坐在操场边的树荫下看书，目光却时不时飘向跑道。林柚柚正在第三圈挣扎，小脸憋得通红，马尾辫一甩一甩的。
“加油柚子！”苏晓在旁边喊。
林柚柚咬着牙冲过终点线，直接瘫倒在地。苏晓赶紧去扶她，两人跌跌撞撞地走到树荫下喝水。
沈执合上书，正要起身过去，就看到周明轩先一步走了过去。
“林同学，跑累了吧？给你水。”周明轩递过去一瓶运动饮料。
林柚柚喘着气摆摆手：“不、不用，我有水……”
“这是电解质饮料，补充体力最好。”周明轩不由分说把瓶子塞进她手里，在她旁边坐下，“你们班体育老师真狠，这么热的天跑八百米。”
“还、还好……”林柚柚尴尬地握着瓶子，不知道该不该喝。
沈执站起身，走了过去。
“起来走走，别马上坐着。”他对林柚柚说，语气平静，却不容拒绝。
林柚柚如蒙大赦，赶紧站起来：“对对对，要走走。”
周明轩也跟着站起来，笑道：“沈执你倒是挺会照顾人。不过林同学刚跑完，还是先休息一会儿比较好。”
“剧烈运动后马上坐下对心脏不好。”沈执看了他一眼，“这是常识。”
气氛一时间有些僵。苏晓左看看右看看，机智地拉起林柚柚：“柚子，陪我去小卖部买水！”
两人逃也似的跑了，留下沈执和周明轩面对面站着。
“沈执，你至于吗？”周明轩收起笑容，“我又不会吃了她。”
“离她远点。”沈执的声音很冷。
“凭什么？”周明轩挑眉，“林柚柚是你什么人？妹妹？女朋友？好像都不是吧？那我追她，关你什么事？”
沈执的眼神沉了下来：“她不想谈恋爱，别打扰她。”
“那是她现在的想法。”周明轩不以为然，“女生都是会变的。况且，你怎么知道她不会喜欢我？”
沈执没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中午吃饭时，林柚柚明显感觉到沈执心情不好。他很少这样，即使不高兴，通常也只是话少一些，不会像现在这样，连周围的空气都跟着降温。
“你怎么了？”她小心翼翼地问，“数学考砸了？”
“没有。”沈执夹了一筷子青菜。
“那……”林柚柚想了想，“因为周明轩？”
沈执筷子顿了顿，没承认也没否认。
“哎呀，你别理他嘛。”林柚柚安慰道，“我都听你的，没加他□□，也没跟他多说话。他就是个普通同学，过几天新鲜劲儿过去了就好了。”
“如果他不放弃呢？”沈执突然问。
“那……”林柚柚挠挠头，“那我就跟他说清楚，我有喜欢的人了！”
沈执猛地抬头看她：“你有喜欢的人了？”
“没有啊！”林柚柚摆摆手，“这不是借口嘛。反正先这么说，让他死心。”
沈执眼里的光黯了下去，重新低头吃饭：“嗯。”
气氛又沉默下来。林柚柚咬着筷子，总觉得今天的沈执怪怪的。但她又说不出哪里怪，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悄悄改变了。
吃完饭，两人往教学楼走。经过布告栏时，看到一群人围在那里议论纷纷。
“怎么了？”林柚柚好奇地踮脚看。
布告栏上贴着一张海报，是学校一年一度的艺术节活动通知。最引人注目的是右下角的一行字：“艺术节闭幕舞会，诚邀各位同学携舞伴参加。”
“舞会诶！”旁边有女生兴奋地说，“可以穿礼服跳舞！”
“你有舞伴了吗？”
“还没呢，不知道找谁……”
林柚柚看着海报，突然眼睛一亮：“沈执！我们也去吧！”
沈执愣了一下：“你想去？”
“想啊！多好玩！”林柚柚兴致勃勃，“我们还没一起跳过舞呢。就当体验体验嘛，反正还有一个月才办。”
周围几个学生听到这话，都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林柚柚完全没察觉，还在自顾自地说：“不过我们得练习一下，不然到时候踩到脚就尴尬了。你会跳舞吗？”
“不会。”沈执说。
“我也不会。”林柚柚笑了，“那正好，我们一起学！”
她笑得眼睛弯弯的，阳光洒在她脸上，连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楚。沈执看着她，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好。”他说，“一起去。”
林柚柚高兴地蹦了蹦，拉着他的袖子往教室走：“那就这么说定啦！对了，我们穿什么衣服去？要不要租礼服？不过租好贵啊，要不……”
她叽叽喳喳地说着，沈执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两声。走到高二教学楼前，林柚柚突然想起什么，转身认真地对他说：
“沈执，刚才我说有喜欢的人是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啊。”
沈执看着她：“为什么告诉我这个？”
“因为……”林柚柚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因为你是最重要的兄弟嘛，我不想骗你。而且如果我真的有喜欢的人，第一个肯定告诉你！”
最重要。
第一个。
这两个词在沈执心里荡开一圈圈涟漪。他点点头，语气终于恢复了平时的温和：“知道了。快去上课吧。”
“嗯！放学见！”
看着林柚柚跑上楼梯，沈执才转身离开。他没有直接回高三教学楼，而是绕路又去了布告栏。
艺术节海报在阳光下格外醒目。沈执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拍下了舞会的时间和地点。
然后他翻开那本从不离身的数学书，在扉页的计划进度下面，又添了一行字：
“艺术节舞会，机会。”
写完这句话，他想起林柚柚说“如果我真的有喜欢的人，第一个肯定告诉你”时的表情。
那么坦诚，那么自然。
沈执合上书，抬头看了看天空。六月的阳光已经很烈了，刺得他微微眯起眼。
也许他应该找个机会，告诉她一些事。
但不是现在。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需要更多的耐心，更多的准备。
毕竟，这场从童年就开始的漫长等待，他不想因为急躁而搞砸。
沈执回到教室时，陈浩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听说周明轩在打听艺术节舞会的事，好像要找林柚柚当舞伴。”
沈执翻开课本，语气平静：“他不会成功的。”
“这么自信？”陈浩挑眉。
沈执没回答，只是看着窗外。操场上有几个班级在上体育课，远远能看到林柚柚她们班在打排球。她跳起来接球，马尾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因为没接到球而懊恼地跺脚。
那样鲜活，那样真实。
沈执收回视线，在草稿纸上写下一行字：
“她的第一个舞伴，只能是我。”
写完，他又在旁边补了一句：
“第一个喜欢的人，也只能是我。”
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都透着坚定。然后他平静地划掉这行字，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开始做今天的物理题。
窗外传来蝉鸣，初夏的风吹进教室，翻动书页。
一切似乎都还和从前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