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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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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柚柚冲周明轩歉意地笑了笑，跳上后座。自行车驶出校门，她才小声说：“你刚才态度好差，人家好歹是你同学。”
“不熟。”沈执的声音被风吹过来，硬邦邦的。
“他说你在班里提起过我？”林柚柚好奇地问，“你都说什么了？”
沈执沉默了几秒：“没说什么。”
“那他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肉松面包？”
自行车突然刹了一下，林柚柚差点撞到沈执背上。她赶紧抓住他腰侧的衣服稳住身体，感觉到手下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自己猜的。”沈执重新踩动踏板，“以后离他远点。”
“为什么？”林柚柚不解，“他不是你同学吗？”
“不是所有同学都值得交往。”沈执的语气依然冷淡，但林柚柚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情绪。
她突然想起苏晓的话——“你看沈执的眼神，跟看别人能一样吗？”
那沈执看她呢？跟看别人一样吗？
这个念头冒出来，林柚柚自己都吓了一跳。她摇摇头，把奇怪的想法甩出去。肯定是今天太累了，才会胡思乱想。
“今天小测成绩出来了。”沈执忽然说，“你及格了。”
“真的？！”林柚柚瞬间把周明轩抛到脑后，“我就说最后那道大题我做对了！”
“只是及格，别高兴太早。”沈执泼冷水，“选择题错了一半。”
“哎呀，循序渐进嘛。”林柚柚笑嘻嘻的，“下次争取多对两道。”
自行车拐进他们住的老街区，梧桐树荫遮天蔽日。傍晚的风吹来各家各户的饭菜香，林柚柚深吸一口气：“好香啊，我家今晚肯定做红烧肉。”
“我妈也说要做。”沈执说，“让你过来吃。”
“真的？”林柚柚眼睛又亮了，“沈阿姨的红烧肉天下一绝！”
“嗯，六点半过来。”
“得令！”
自行车在林柚柚家院门口停下。她跳下车，把书包还给沈执，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今天怎么从车棚另一边过来？不是从教学楼方向来的啊。”
沈执推车的手顿了顿：“去老师办公室了。”
“哦。”林柚柚没多想，“那我先回家放书包，一会儿过去！”
“好。”
看着林柚柚蹦跳着跑进院子的背影，沈执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他摸了摸书包侧袋，里面装着一个崭新的肉松面包——这是他放学后特意跑去校外买的，因为学校小卖部的卖完了。
他其实六点二十就到了车棚，远远看到周明轩在跟林柚柚说话，就停在了拐角处。直到周明轩靠近林柚柚，他才走出来。
沈执推着车往自家院子走，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周明轩看林柚柚的眼神。那种带着明显兴趣的目光，让他心里涌起一股陌生的烦躁。
他拿出钥匙开门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浩发来的消息：
“周明轩在打听林柚柚的联系方式，我给拦下了。不过听说他搞到了你们小区的地址，你小心点。”
沈执盯着屏幕，眼神沉了下来。他快速回复：“知道了，谢了。”
正要收起手机，又一条消息弹出来，是林柚柚的：
“沈执沈执！我妈说红烧肉要多炖一会儿才好吃，所以我们七点再过去可以吗？顺便我把今天数学卷子错题改完给你看！”
字里行间都是她特有的欢快气息。沈执的表情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回了一个字：
“好。”
放下手机，他走到书桌前，翻开那本数学书。扉页上的“计划进度：1%”下面，多了一行新的小字：
“出现了干扰因素。”
沈执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拿起笔，在旁边补了一句：
“但计划不变。”
窗外传来林柚柚家电视的声音，还有她和她妈妈笑闹的动静。沈执走到窗边，正好看到对面二楼林柚柚的房间亮起灯。窗帘没拉严，能隐约看到她趴在书桌前改卷子的身影。
他看了一会儿，拉上自己房间的窗帘。
六点五十分，林柚柚准时敲响了沈执家的门。开门的是沈妈妈，一见到她就笑开了花：“柚柚来啦！快进来，阿姨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阿姨好！”林柚柚甜甜地打招呼，熟门熟路地换上拖鞋，“沈执呢？”
“在房间呢，你去叫他吃饭。”
林柚柚跑到沈执房间门口，象征性地敲了两下就推门进去：“沈执！吃饭啦！”
沈执正坐在书桌前看书，闻声转过头。暖黄的台灯照亮他半边侧脸，让平时冷硬的轮廓柔和了不少。
“嗯。”他合上书站起来。
林柚柚眼尖地看到书桌上放着一个肉松面包，包装和她早上吃的一模一样。她愣了愣：“这个……”
“买多了。”沈执面不改色地拿起面包，放进抽屉里。
“哦。”林柚柚点点头，没多想，“快走吧，我闻到红烧肉的香味了，饿死了！”
饭桌上，沈妈妈一个劲儿给林柚柚夹菜：“多吃点，高三学习辛苦，要补充营养。”
“阿姨你也吃！”林柚柚嘴里塞得满满的，说话含糊不清。
沈执安静地吃着饭，偶尔抬眼看林柚柚鼓着腮帮子的样子，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吃完饭，林柚柚主动帮忙洗碗，被沈妈妈赶出厨房：“去去去，让沈执教你做题去，这儿不用你。”
两人回到沈执房间。林柚柚摊开数学卷子，指着错题：“这几道我都改好了，你看看对不对？”
沈执接过卷子，仔细看了一遍：“嗯，思路对了，就是步骤有点跳。”
“那就好！”林柚柚松了口气，瘫在椅子上，“今天的周明轩……”
她话没说完，沈执突然抬起头：“他找你什么事？”
“也没什么，就说要给我带早饭什么的。”林柚柚不在意地摆摆手，“我拒绝了，我说你会给我带。”
沈执垂下眼，继续看卷子：“以后他再找你，告诉我。”
“知道啦。”林柚柚拖长声音，“不过你也是，对同学态度好一点嘛。”
沈执没接话，只是用红笔在卷子上圈出一个步骤：“这里，少写了一个条件。”
“啊？我看看……”
两人头凑在一起研究题目，台灯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亲密无间。
晚上九点，林柚柚收拾东西准备回家。沈执送她到门口，看着她走进自家院子，才转身回屋。
沈妈妈正在客厅看电视，见他回来，状似无意地问：“柚柚最近怎么样？”
“老样子。”沈执说。
“你们俩啊……”沈妈妈笑着摇摇头，“从小就这样，形影不离的。”
沈执没说话，回了自己房间。
他重新翻开数学书，看着扉页上的字迹，然后从抽屉里拿出那个肉松面包。包装袋上印着生产日期——就是今天。
其实他没买多，只买了这一个。学校小卖部确实卖完了，他特意骑车去了两条街外的便利店。
沈执撕开包装，咬了一口面包。肉松的咸香在口中化开，他却想起傍晚时周明轩看林柚柚的眼神。
那种眼神他太熟悉了——从初中到高中，很多男生都用这种眼神看过林柚柚。只是以前他总能找到各种理由，让她对那些人不感兴趣。
但现在，高三了，有些事似乎开始脱离掌控。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林柚柚发来的消息：
“我到家啦！明天早上我想吃豆浆油条，可以吗？”
沈执看着屏幕，缓缓打出回复：
“可以。六点四十，老地方。”
发送成功后，他关掉台灯，房间里陷入黑暗。只有手机屏幕还亮着微弱的光，照出他平静的面容。
计划确实出现了干扰因素。
但没关系，他有的是耐心。
毕竟这场“兄弟游戏”，他已经玩了十七年。
不介意再多玩一会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