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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63章 礼堂的夜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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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休闻言飞他一眼,王老六莫名没再犯贱,乖乖地坐在床上,嘴角带着点意味不明的笑。过了一会儿,他的脸色又冷了下来,像是在思考什么难题一样。
猴子当天晚上就要走,他通过了西部计划,要去一个很偏僻的山村小学支教三年。大家一起吃了个散伙饭,夏守月也在,猴子正式公开了他们的关系。
“合着就我一个人不知道吗!”王老六听了猴子和夏守月的事情,转过头质问沈休。
沈休眨巴眨巴眼,然后点点头。
“我杀了你!”王老六作势去掐沈休的脖子,沈休配合地摇了几下头,猴子笑了两声,拉开王老六的手。
“我这不是怕你不自在吗?”猴子说道:“毕竟你是直的。”
“谁说我是直的?”王老六张口就反驳。
“啊。”猴子和沈休都看着王老六,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
王老六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他笑了一下,貌似不在意地揽过沈休的肩膀,说道:“一休也是直的,你怎么就告诉他,不告诉我?”
“区别对待啊,亏我还一直借钱给你。”王老六说着说着还真有点生气了。
“月月就是一休介绍给我的,所以他才知道。”猴子连忙解释,又猥琐地笑了一下:“再说他也没那么直。”
“喂!猴子!”沈休一开口就被王老六捂住嘴,然后示意猴子接着说。
猴子一向见风使舵,再说以后可能还得找王老六借钱,便叭叭地把‘秦念学妹’一事给招了。
沈休听得脸热,现在听大二那会儿做出的蠢事,他自己都有点不理解了。那会儿的他是有多寂寞,为了泡学妹不仅用尽心机,还轻浮肤浅。
恋爱,应该认真地去了解彼此,而不是‘泡’一个人来打发时间。
不过,离开了校园,也没什么心思去恋爱了。生存,生活,无数的问题砸在一个人的脑袋上,甜蜜的恋爱变成了心累的负担,根本没有多余力气再去承接另一个人的情绪。
公司今年,没有转正名额。
“你跟那个秦念真的开房了?”王老六问道,只是他的语气没有那么八卦,而是有一种说不出的低沉。
“开了开了。”沈休随口说道,这个问题猴子已经打趣过他很多次了。
“那你是跟秦念在一起了吗?”夏守月问道。
“没有,”因为夏守月问得有点认真,沈休便也正经了一点,“就是个误会,后面也没怎么见过面。”
这句话不算说谎,因为三年来他们总共就见了十一次面,沈休记得那么清楚是因为12只安全套,现在只剩1只秦念没有还给他了。
“也是,”夏守月点点头,“就大一那会儿他在学校待得比较多。后面就不怎么来了,举报那事结果一出,他就申请做交换生了,下学期得去美国。”
沈休闻言皱了下眉,他没想到这事居然是从夏守月口中得知,秦念从来没跟他提起过。
吃完饭,夏守月送猴子去车站,在烧烤摊前,大家嘻嘻哈哈了一阵,说不要搞得那么煽情。然而出租车到的时候,想到再见面就不知道是哪一年了,沈休还是和猴子抱了一下,然后王老六也抱了上来。
“行了行了。”猴子笑着说道,“我要去祖国最遥远的地方做贡献,你们别拉着我了。”
“谁拉着你了?”沈休说道。
“快滚,快滚。”王老六说道。
“我走了,一休,王老六!再见!”猴子摆手道。
“少霍霍祖国的花朵!”沈休摆手回应,猴子大喊了声:“滚!”
王老六和沈休笑着看那辆车离去,两个人一路往学校走。过了热闹的美食区,就是安静平和的后湖。
两个人走了一段路,王老六指着不远处一片杨柳说道:“你实习的时候我经常在那钓鱼,钓到过一条8斤的大鲤鱼。”
“放屁!”沈休哼了一声,“你怎么不说80斤!”
“你不信就算了。”王老六笑了下说道:“那地方还是你之前带我去的,结果你钓上来一群田螺姑娘。”
沈休想到那会儿的场景,也觉得有点好笑,他摸了摸鼻子,不怀好意地说道:“田螺姑娘算什么?有的人还跟白娘子亲嘴了呢!”
“谁亲嘴了!”王老六一想到那条水蛇,心里直打寒颤,下意识回怼道:“我他丫是跟你亲的!”
两个人瞬间沉默,都回忆起了当初户外激情一吻。
啊呸!
是错误一吻!
沈休打住回忆,掏出手机给秦念发消息。沈休不说话,王老六觉得场面有些尴尬,要是以前他不会在意,可自从上次在寝室里偷亲沈休之后,他就有点别别扭扭了。
确定自己对沈休有那方面的意思后,王老六先是对自己进行了一番心理疏导。他拼命回忆沈休挖鼻孔、扣脚、放臭屁的样子,但想着想着又笑了起来,因为这些场合,他往往也在。就像一块臭豆腐旁边还搁了一块臭豆腐,两个人臭味相投,兴致来了还合奏一段‘高山流水’。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这种快乐。
苏梅子提分手的时候,说他一开始约会还会打扮一下,后来就穿个人字拖,她受不了。王老六点点头表示理解,但他实在厌倦了‘绅士’‘淑女’那一套,和苏梅子分手后,他就没有再找女生交往过。
比起把自己收拾整齐,放进一套好看但拘束的衣服里,扮演一个有腔调的男人,他更愿意窝在寝室里,和兄弟们打游戏,吃烧烤,啤酒一喝半夜嗷嗷地叫。
他本来也不是什么有腔调的人,和沈休在一起,会感到很放松,很舒服。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份兄弟情变质了。
一开始,他的确喜欢逗沈休,摸来摸去看沈休一副炸毛又强行放下脚的样子很好玩,好像再逗一下,这人就要跳脚连夜翻墙跑了似的。
于是他忍不住再逗一下,看沈休抬腿跑了他哈哈大笑,然后沈休生气,他再顺顺毛逮回来。过段时间,一无聊,他就犯贱再来一次。
后湖边赌气亲了一下,他俩直接背对背干呕了,那个时候应该还没有喜欢上沈休。教室里趁沈休睡觉,在他脸上画小王八,对了,他还折东西南北,写上‘我喜欢你’。那个时候他一心期待着沈休上当,然后他就可以翻过另一面——‘我是个大傻叉’,哈哈大笑起来。
难道是沈休用被子把自己盖好,对他说‘别怕’的时候吗?可那只吓得自己一哆嗦的蝉,就是这个王八狗儿子养在寝室里的!!!
他也想不通自己怎么就喜欢上了沈休,明明只是平凡、普通、日常。
他试着回溯以往相处的日子,他和猴子在买炸鸡,沈休骑着自行车路过,他俩就追上去,强行让沈休载他们。自行车歪歪扭扭,他们唱着歌,经常会爆胎。
在寝室里看电影,躺着,坐着,用手机,用电脑,用投影仪,一大堆人分一份披萨,夏天吃西瓜,冬天吃火锅,然后锅就被没收了。
再就是带饭,带水,带外卖,带快递,帮忙递纸,递笔,递杯子,递眼镜,晚上吵吵着谁关灯,早上灯光一闪,大家鬼迷日眼地翻身。
没完没了。
在这些日子里,今天和昨天有什么不一样?我怎么突然就发现,盐有了风的形状?
一番心理疏导没把沈休梳理出去,反而把自己折腾得越来越烦躁。他怎么都分割不出一个具体的时间,一个具体的行为,好像它们是一个整体,单独拎出来哪个,都不太对。
后湖的杨柳依依,有几个小老头在夜钓,沈休把手机揣进兜里,伸头往他们的水桶里瞅,嘿嘿笑两声,不说话就走了,惹得那几个小老头想骂又骂不出来。
真是蔫坏儿。
王老六快步追上去,捏了捏沈休的娃娃脸。沈休把他的狗爪拍开,他还是揽着他的肩头,一路打打闹闹。
“还记得大一那会儿,晚上不用军训,但是要听讲座,”王老六指着右前方的一扇门说道:“咱俩怎么都找不到这个小礼堂。”
“这小礼堂也太破了,路上还没什么灯,又有这么多爬山虎,咱俩绕了好几圈都没找到。”沈休笑着说道:“白笑笑她们大一那会儿刚来,要是没咱俩带着,她们也找不到。”
“还是新校区那边的礼堂好。”沈休感慨道。
“不知道还能不能进去。”王老六跑上阶梯,那扇老式的朱红门边缘有很多锈迹,碧绿的爬山虎垂了下来。
门没有锁,推开时发出吱呀的声响,里面漆黑一片。
这要是在鬼片里,沈休掉头就走,没有一点儿好奇心。但现在王老六在,两人相视一眼,就算里面是个粪坑,这俩人都要进去看一圈。
用手机自带的手电筒照亮,王老六和沈休穿过座位中间的过道,四周静悄悄的,还真有点探险的味道。
啪嗒一声,王老六打开了小礼堂的灯光,只一盏,弱弱地照着几个相邻的座位。
“我给你弹首曲子吧。”王老六用撑杆撑起顶盖,然后坐在了钢琴前。
沈休听见王老六随手弹了几个音,然后像是正式弹了起来,他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前奏很快,沈休嘴角一歪,笑王老六故意炫技耍帅。
‘还有这一招呢。’沈休心想,‘可惜这里没有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