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UG游戏：开局绑定路痴大佬［无限］》一根袅袅压海棠

3、NO.3.双月镜村

　　门后的世界，让戚柒月张大了嘴。

　　青石板路干净，两旁小木屋整齐，屋顶还冒着袅袅炊烟，远处甚至能看到碧波荡漾的湖面。
　　夕阳的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面投出斑驳的光影。空气里飘着饭菜的香气，混着草木的清新，和外面的废墟简直是两个世界。

　　“这里面居然和外面世界一模一样诶！好厉害，怎么做到的！”
　　戚柒月松开两人的衣角，东窜西窜敲了敲木屋的门板，“这木头摸着还热乎呢，真的假的？”

　　祁蒲深吸一口气，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这里的房子居然都完好无损……那外面的废墟是怎么回事？幻象？还是时间错位？”

　　段天鎏的目光扫过那些木屋的窗棂，突然开口：
　　“窗框的磨损程度一致，门槛的高度完全相同，连门环的锈迹都一模一样。”

　　“什么意思？”戚柒月回头。

　　“意思就是，”段天鎏淡淡道，“这些房子不是自然建造的，是批量生产的。就像游戏里复制粘贴的建模。懂否？”

　　“否。”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老者已经飞快爬上村口的高台。“家人们！都出来吧！”扯着嗓子一喊，那些木屋的门应声全开。

　　走出来的是一群矮矮胖胖的小矮人。
　　个个穿着灰布衣裳，长得一模一样。圆脸，小眼睛，塌鼻子，连嘴角那颗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村长你终于回来了，我们还以为……你死了呢。”一个小矮人扯着嗓子喊，声音尖尖的像捏着鼻子说话。
　　另一个立刻接话：“对啊！结果你没死，太可惜了。”

　　老者哈哈一笑，笑声像破锣敲：“家人们不必担心，你们都没死，我怎么敢先行呢！对了，这几位是使者大人的朋友，来小屿，好好招待人家！”

　　戚柒月悄悄扯了扯祁蒲的衣袖，声音压得极低：“这些村民怎么都长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跟游戏里没加载好纹理的NPC，好诡异……该不会是人机吧……”

　　祁蒲压低嗓音：“小苒，不能这么说，多没礼貌，人家说不定就好这口统一长相呢？”

　　“那也统一得太彻底了吧！”戚柒月嘀咕。

　　话音未落，后背突然袭来一阵凉意，像是有人对着她的后颈吹了口气。

　　“啊！”戚柒月尖叫一声，一个滑步躲到祁蒲身后，手里还顺手抄起了路边的一根木棍，“谁？！”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穿白裙的女生站在那里。短发被夕阳染成了深褐色。脸色苍白，嘴唇却红得刺眼，站在暮色里，像一抹飘忽的幽灵。

　　“各位，这边请……”女生开口，声音轻飘飘。

　　·

　　四周突然静了下来。
　　连刚才叽叽喳喳的小矮人都没了声息。戚柒月只觉得手脚冰凉，紧紧贴着祁蒲的后背。

　　“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她吸了吸鼻子，闻到一股甜腻的香气，像是某种花朵腐烂后的味道，忍不住戳了戳祁蒲。

　　祁蒲也深吸一口气，眉头皱得更紧了：“……还真有。”

　　“好香啊。”戚柒月下意识说。
　　“真难闻。”祁蒲同时开口。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诧异。

　　段天鎏在一旁冷笑一声：“你们也是真敢闻，不怕是迷药啊。”

　　两人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捂住对方的口鼻。然后发现捂错了，又赶紧换过来。

　　段天鎏懒得理他们，目光落在前方那女生瘦小的背影上，突然开口：“这里是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要躲在这种地方？”

　　女生脚步一顿，转过身来。愣了一瞬，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什么地方？”

　　段天鎏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这地方无时无刻不在透析着你们的生命值，空气中的能量粒子紊乱得像团乱麻。不是万不得已，相信你们不会用这么危险的方式来生存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屋顶上若隐若现的、几乎与瓦片融为一体的暗色符文：
　　“早已失传的远古法阵，靠吸食生灵精气维持运转，把废墟伪装成桃源……你们村长很厉害嘛，这种禁术都敢用。”

　　化蝶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眼神灰暗得像蒙了层灰的玻璃。紧咬着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松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玫瑞琳娜。”

　　四个字像根针，刺破她强装的平静，同时刺破了这个“桃源”虚假的安宁。

　　戚柒月小心翼翼地探出头：“那是谁……？”

　　“我们一生的宿敌！”化蝶屿猛地攥紧拳头，指节都泛白了，眼里像是有火焰在烧：
　　“几百年前，我们幻蝶一族住在这片土地上，那时这里叫蝶谷。族人靠采花蜜织蝶锦为生，晚上就围着篝火唱歌……”

　　她的声音哽咽了，眼眶泛红：
　　“玫瑞琳娜出世了，它是从地脉深处爬出来的怪物，所到之处，花草枯死。它指挥着魔兽踏平了我们的家园，我亲眼看见我阿妈被它变成的阿爸骗走，最后连骨头都没剩下……”

　　深吸一口气，她努力平复着情绪，可声音里的恨意还是像冰锥一样扎人：
　　“族长怕我们再次受到伤害，带着剩下的族人躲进了深山，日日夜夜向着神明祈祷，可天上的神从来没睁眼看过我们。”

　　“直到有一天，村长大人不知从哪找到了一本残破的古籍，上面记载着这个法阵。众族人将最后的力量凝聚起来，才创造了这个和外界一模一样的世界，把玫瑞琳娜挡在了外面。”

　　她顿了顿，眼神里的火焰熄灭了，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烬：
　　“玫瑞琳娜最可怕的不是力量，是伪装。它能变成我们身边最亲近的人，可能是你的父母，你的爱人，甚至是你自己。”
　　“它会模仿对方的声音、动作，甚至记忆，一点点取得你的信任，最后在你毫无防备的时候……”

　　化蝶屿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毒蛇吐信：
　　“一口一口，吃掉你的灵魂，让你变成没有意识的行尸走肉，替它看守这片废墟”

　　她盯着三人，把“一定”两个字咬得格外重：“所以，在这里，你们一定要小心，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你们自己。”

　　戚柒月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往祁蒲身边又靠了靠。

　　“小屿姑娘……”祁蒲看着她眼底的绝望，想说些安慰的话，却发现所有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化蝶屿却突然淡淡一笑，那笑容里带着种看透一切的疲惫：“别同情我，在这里，同情是最没用的东西。”

　　·

　　夜色像泼翻的墨汁，浓得化不开。草丛里的夜虫声音细细碎碎，倒让这黑更显寂静。

　　戚柒月跷着二郎腿躺在床上。眼神直勾勾盯着天花板上的木纹发呆。
　　这木屋看着简陋，床板却意外地软和，干草下面似乎垫了层什么蓬松的东西，躺上去居然不怎么硌人。

　　正待她要眯瞪过去，“砰砰砰”的敲门声突然炸响，急得像催命符。

　　“谁呀？大半夜的不睡觉！”她翻了个身，语气里的不耐。

　　“戚柒月，是我，烛云霆。”门外的声音刚落，戚柒月像被按了弹射键，噌地从床上弹起来，方才的慵懒一扫而空。
　　她几步冲到门边，手刚搭上冰凉的门把，又猛地顿住，化蝶屿那句“不要相信任何人”突然在脑子里炸开。

　　额角瞬间沁出层薄汗，她侧着耳朵，声音压得极低：“你……怎么证明你是真的烛云霆？不是那什么……玫瑞琳娜变的？”

　　门外沉默了片刻。

　　传来听不出半分情绪的声音：
　　“你背叛段天鎏，把他的秘密情报偷偷传出去那次，他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对吗？”
　　“需要我再说详细点吗？时间是新历347年8月15日下午3点，地点是第三赛场控制塔B区通风管道，你传出去的是他接下来三场比赛的战术布局和异能弱点分析……”

　　“停之停之！！！”

　　戚柒月浑身像被雷劈中，猛地一颤。

　　她一把拉开门，动作快得带起阵风，拽着烛云霆的胳膊就往屋里扯，砰地关上门，还反手扣上了插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她将烛云霆抵在门框上，自己因为个子矮，得踮着脚才能勉强做到这个动作。
　　脸憋得通红：“不是说了不准提这事吗？！这辈子都不准提！！！”声音压得又急又哑，生怕被一墙之隔的段天鎏听见。

　　烛云霆面无表情地推开她，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劲：“不说这个，你能信我？”

　　“…………”戚柒月被噎了一下。

　　“放心，”烛云霆抬眸看她，眼神清明：“我既然答应过你，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再提。”

　　他径直走到桌边的木椅上坐下，面不改色，开门见山：“现在有多少人到这儿了？”
　　作为模拟赛的总负责人，他眉宇间已染上几分凝重：“玩家的安危，片刻都不能耽误。”

　　戚柒月撇了撇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门框上的木刺，不情不愿地如实交代：“……就我、祁蒲，还有段天鎏。其他人在哪儿，不清楚。”
　　“不过我们捡到了三个云团子维修工，它们说故障前你就不见了，然后赛场就崩了。”

　　烛云霆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像是在思考什么：“云团ai……327它们还活着？也好。”
　　他顿了顿，眉头皱得更紧了，“那位老者，他们叫他村长，白天在你们面前，都说了些什么？”

　　戚柒月面无表情：“哦说你是使者，我们能进来，全沾了你的光”。

　　烛云霆抬手扶额，声音透着点无措：“抱歉……我白天确实……记忆有些混乱。”叹了口气，他语气沉了下来：“但你们不该进来的，这里不安全。”

　　“？”

　　戚柒月的笑瞬间僵在脸上。她上前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破椅子上的烛云霆，冷笑一声：
　　“看你一头扎进来，怕你被那老头卖了才跟进来的！现在你说这话？也太见外了吧！”

　　烛云霆的睫毛颤了颤，愧疚地垂下眼：“……抱歉，是我无能。当时我像被什么东西控制了，手脚都不听使唤，意识也很模糊……”
　　他猛地抬头，脊背挺得笔直：“但我会想办法联系控制区。这次系统故障远比表面复杂，我没能预料到。只是……”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这里的村民太奇怪了。个个长得一模一样，行为模式也高度重复，就像……”

　　“人机？”戚柒月眼睛一亮，凑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本正经地纠正：
　　“可不能这么说，多没礼貌！人家说不定就好这口统一长相呢？就像有人喜欢收集同一款式的袜子！”

　　烛云霆被她这比喻噎得半晌没说出话，最后只能摇摇头，语气重了几分：
　　“总之，你们一定要小心。在我恢复全部记忆想出办法前，跟他们保持正常交流，千万别让他们看出不对劲！记住，千万小心！”

　　说完，他像是怕再多说会耽误什么，几乎是逃也似的站起身，拉开门快步消失在走廊尽头，离开时还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