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步》桃汁猪猪

10、戒指 司语，我爱

　　毫无负担地睡上一觉，司语醒来觉得浑身都舒服了，头不疼，手不酸，腿不累，甚至还能扛两袋大米跑十层。

　　她闭着眼坐起来随意拨了拨头发，勾住手腕上的小皮筋套在头发上，扎成一个松散的丸子头，手摸到枕头底下找手机，摸来摸去没找到。

　　不对，在玄关。
　　司语睁眼扑到窗边，撩开窗帘一看，花园两侧的路灯散着白光，偶有散步的行人路过，挎着包下班的白领边走边看手机，陆陆续续跑过拎着外卖，身穿黄衣、绿衣、蓝衣的外卖员。

　　天黑了。

　　司语麻溜爬起来，踩着拖鞋往浴室走，她不担心裴言的吃饭问题，因为裴述会解决。

　　裴述烧得一手好菜，司语第一次吃到是在大四快毕业的时候。
　　大四下学期因为实习，她便不在学校住，搬到离实习公司仅仅十分钟车程的裴述家小住，实习公司包吃，但味道一般，都说大锅饭哪有住家饭好吃，司语没吃几次便腻了，回家还要忙着写论文、改论文，司语压根没心思去做饭。

　　裴述自然担起下厨重任，每天都变着花样煮不一样的菜，他说司语吃得开心，他就开心，所以司语现在很好奇裴述今天会做什么菜。

　　司语按下冲水键，洗干净手甩甩水，擦干后走出浴室。

　　“睡醒了？”
　　温柔的气音从旁边响起，司语扭头看去，裴述从隔壁房间出来，轻轻掩门：“崽崽睡着了。”

　　多么美好呀，孩子不用她哄睡，饭不用她做，仿佛又回到和裴述恋爱时，那种自由自在，有靠山的日子。

　　不过这个念头很快被眼前的黑色睡衣打断，司语以为自己看错了，她揉揉眼睛，目瞪口呆地看着裴述的脖子。
　　那件她挂在阳台的黑色睡衣此刻套在裴述身上，垂感的衣服落在他身上显得格外松弛随和，刘海也有些乱的散在额前，眉眼舒展带着淡淡笑意，视线移到他的喉结……

　　好诱人。
　　司语抿了抿唇。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裴述弯腰和司语平视，笑着问。

　　司语被他突如其来的凑近吓的回神，往后退一小步，被裴述捞住，她的视线不由往裴述喉结那扫，咽了咽口水，随后指着睡衣，歪头在空中比划了一个问号。

　　裴述轻笑一声，扶着她的肩膀，转了个方向，推着她往饭厅走。

　　“崽崽拿给我的。”裴述挪开靠进沙发那边的椅子，让司语坐，随后俯在她耳边，耳语，“很合适，谢谢宝宝。”

　　温热气息打在司语耳廓，她是个声控，哪受得了这个，等裴述端着饭走出来时，司语还红着脸，双手托腮撑在饭桌上失神。

　　饭菜摆在司语面前，她的注意力才集中，裴述落座她旁边的位置，一只手虚虚地贴在她后腰，安静地看她吃饭，时不时给她递纸巾，时不时将汤碗挪到她手边。

　　上次过这样的生活，仿佛已经过去好久了，他们似乎也在心照不宣地感受和享受当下。

　　饭后，电视上方时钟的指针悄然走到十点半，司语靠在裴述怀里，裴述抱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上，半阖眼休息。

　　司语稍稍偏头，脸颊轻轻贴上他的，没忍住去摸摸他的头发和脸。
　　头发倒是没变，不知道是不是太长时间没摸过他的脸，司语恍然间觉得裴述瘦了。

　　裴述收紧手臂，上半身和司语贴在一起，司语感到后背传来规律和稳定的起伏，裴述蹭了蹭她的掌心，良久，他说：“对不起。”

　　司语先是怔愣，手还放在裴述脸上没挪开，整个人定在原地。
　　她没想明白裴述为什么要跟她道歉，从始至终最无辜的就是他了。
　　司语很心疼他，突如其来的分手，在不明不白中断开联系，误以为她和别人生孩子，看她只敢躲在树后。

　　她轻轻揉了下裴述的脸，裴述松开点力道，司语趁机躺平，枕在裴述腿上，眼睛亮亮的想和他聊天。

　　裴述一眼就知道她想做什么，客厅空调凉快，他从旁边捞起小毯子摊开，盖在司语曲起的腿和腰上，轻抚她的脸，把自己的手机给她。

　　他温柔地笑着说：“我们好久没这样聊过天了。”

　　司语点头，打字：【哥哥不要说对不起，你什么都没做错。】

　　裴述依然温柔看着她，声音却低了下去：“我让宝宝一个人带孩子，中间那么多苦，我却不在你身边。”

　　司语还是摇头，她又说：【可这是建立在哥哥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呀。】

　　她的手掌覆上裴述的嘴，晃晃手机，意思是她先说，裴述也想知道事情的真相，于是他便点点头。

　　司语想了想，决定先从分手说起。

　　【分手前，爷爷奶奶找过我，他们想让我们分开三年。】
　　【三年后等你学成归来，他们会不再插手，但我离开前，他们取走我的手机，随意翻了翻就还给我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我才收不到你的消息。】

　　她省略裴爷爷和裴奶奶的话，毕竟过去那么久，她也记不太清他们当时说过什么。

　　察觉到脸上抚摸的动作颤了下，她停下来，担心地看向裴述。
　　裴述朝她轻摇头：“没事，宝宝继续说。”

　　司语犹豫了一会，抿着唇继续打字：【分手后的一个星期，崽崽来了。我很意外，因为我还没准备好当妈妈。】

　　司语说的是实话，裴述也知道，他们的第一次，全然是因为彼此间生理性的悸动和需求，也是情浓意切，没做好措施。

　　不过司语最擅长的就是随遇而安，她说崽崽在她的肚子里很乖，不算闹腾，孕反也少，所以她没太觉得怀孕辛苦，就连生产的时候都是顺利的，崽崽没让她吃过苦。
　　在上家烘焙店上班的时候，同事们也常照顾她，有时会在她工作的时候替她照看崽崽，所以总体来说，司语觉得都还好。

　　讲到今年年初的时候，司语顿了下，突然害怕地往裴述怀里挪了点。
　　裴述立马摸摸她的头，安抚她，没急着让她继续说下去，而是慢慢等着。

　　司语将手机反扣在腹，脸埋进裴述的腹肌，闭上眼试图将埋藏与心底的恐惧压下去。
　　裴述身上的味道混着她家洗衣液的淡香，飘到她的鼻腔里，正好后脑被裴述慢慢地一下一下地顺着，那些害怕似乎都没那么明显了。

　　她慢吞吞拿起手机，下意识地看了眼裴述，打字：【今年一月，我收到过几次恐吓快递。崽崽生日那晚，我在快递盒里面发现一张纸条，第二天我就不能说话了。我开始找房子，好在这里的房东好，价格也合适，就搬过来住。】

　　裴述听完眉头拧的死紧，无数个信息点在他脑海中连成链条。
　　司语说的许多事情都能和裴言说的对得上，就比如烘焙店里对他好的哥哥姐姐们，还有司语不能说话的时间点。
　　想到这，裴述忽然好想把自己的朋友拎出来审判，朋友先前还说裴言跟司语的男同事亲近，猜测是孩子父亲，那明明是在帮忙照顾孩子。

　　他垂眸，满眼疼惜地看着司语，问：“被恐吓的事，报警了吗？”
　　司语噘着嘴摇摇头：【不敢。】
　　裴述问：“还记得恐吓内容是什么吗？”
　　司语：【你和崽崽的命。】

　　裴述呼吸凝滞，旋即闭了闭眼，心中燃起浓烈的戾气和愤怒，手上的力道轻而柔，抚摸着司语的脸：“我知道是谁。”

　　司语怔愣，朝他的方向侧了侧头，好奇看他。

　　“是徐家小少爷。”

　　司语眨眨眼睛，不太明白。
　　她知道徐家，先前听裴述提过，具体的她不清楚，但能确定的是徐家在商界里是公认的有名无实权，而且还攀附裴家，所以她不明白为什么要用裴述的命来威胁她。

　　裴述很快解答她的困惑：“爷爷奶奶受人蛊惑，他们想让我同沈家千金联姻，巧合的是，沈小姐也有心上人，所以两方都是长辈们在撮合，我们当小辈的始终没碰过面。听说徐少爷从小爱慕沈小姐，却始终爱而不得，只有裴家和沈家清楚联姻的事，不知道那人从哪得来的消息，认定我要同沈小姐结婚，用这卑劣的手段恐吓你，想让你出事，让我担心难过。”

　　这些事情是裴述刚才和裴言聊完天后，趁着裴言在看电视，裴述问朋友才知道的，上午请他帮忙查人，本想让他查当年是谁蛊惑的爷爷奶奶，没想到竟然扯出背后那么多事。

　　朋友还和他说手机收不到消息的问题，可能是司语手机里被放了什么程序，三年内，他们相互发的消息，彼此间一概无法接收，只有三年期限一过，司语主动发消息，才会解除这个程序的限制。

　　所以裴述刚才越想越自责，和司语道歉，他想在以后也尽可能多的弥补他们这三年错失的缺憾。

　　·

　　天亮时，司语在裴述怀里醒来，裴言早就醒了，抱着小熊趴在床边，眼睛亮亮地看着他们相拥。

　　红暴预警解除，户外依然在下小雨，他们今天不打算出门，司语和裴述陪着裴言玩。
　　晚上睡前，裴言挨个亲了口司语和裴述，和他们说今天是他最开心的一天。
　　有他这话，司语和裴述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裴述办事效率一向高，第二天一早，他便回老宅处理司语被欺负的事情，而且还要当面和爷爷奶奶说清楚。

　　裴爷爷裴奶奶得知事情真相后自然是后悔和内疚，觉得拿孙子去做利益交换的工具实在是糊涂，他们也很对不起司语，想当面和她道歉。
　　但裴述想等司语再休息一段时间，再带她和裴言回老宅见长辈们。

　　从老宅回来，裴述和司语去领了结婚证，他把名下的一套尚未装修的别墅过户给司语。
　　烘焙店正式开业后迎来不少客流，也收到众多好评。

　　没过多久，徐少爷落网，裴述找到最好的医生，陪着司语去治疗失音症。
　　两个星期后，司语能重新开口说话了，裴述才挑了个天朗气清的日子，带着司语和裴言回老宅见长辈们。

　　裴父裴母那日十分高兴，让厨房做了许多司语爱吃的菜，裴爷爷和裴奶奶也和司语道歉。
　　可是早已在心中扎根长成的参天大树，哪有那么容易就拔除的，司语不是扫兴的人，而且她尊重裴爷爷裴奶奶，便没说什么，只是乖巧地表示过去的事已经过去，眼下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再后来，裴述带着他们回别墅住。
　　趁着裴言在卧室里午睡，裴述抱着司语坐在躺椅上，后院的花田里依然种着当年他和司语一手栽下的郁金香。

　　裴述说出国的日子里，他都请花匠来养护，一来，是想哪天司语回家，能看见她最喜欢的花，二来，是想尽可能的留住关于司语的记忆。

　　司语喝了口果汁，酸甜清香的百香果在唇齿间留香，她递给裴述，想让他也尝尝，拇指传来轻柔的触碰，司语扭头一瞧，裴述亲了口她的手指，旋即包住她的手喝果汁。

　　好犯规，司语想。
　　她等裴述喝完，懒懒地抱住他的腰，仰起头看他，说：“哥哥，婚礼我想办中式的，那些婚服好漂亮，我每件都要试，而且你穿那些衣服一定很好看。”

　　裴述笑着环住她的腰，说：“好，都听宝宝的。”
　　“嗯！蜜月旅行我都听你的！”
　　裴述说：“哦，因为喜欢看我做PPT？”

　　以前每次出去旅行，裴述都会做出详细的攻略，包括替换方案供司语选择，司语觉得这个方法好，便每次都夸夸他，现在被他拎出来调侃，她就不乐意了。

　　司语噘噘嘴，刚想说话就被裴述蜻蜓点水般的吻堵住。

　　裴述笑意晕开：“我最擅长做PPT了，尤其是关于旅游攻略的，包领导满意。”

　　司语害羞地埋进裴述怀里，他们虽然已经领证，但司语还是觉得自己和裴述的状态依旧处于恋爱时期，裴述这人动不动就撩一撩她，搞得她常常破功。

　　裴述摩挲着司语无名指上新长的疤痕，那是上周在用烤箱时，司语不小心烫到的小伤口。

　　司语抬起头，裴述目光低垂，像是在想事情，视线挪到无名指上，那里戴着一枚女戒。

　　司语弯了弯嘴角，靠在裴述胸口，张开五指对着阳台，手背贴着裴述的掌心，司语的手往上挪了点，满意点头说：“我的手指比哥哥的长！”

　　裴述失笑，无名指上的男戒靠着司语手上的戒指，太阳光透过纱帘照进来，戒指上的钻石折射出耀眼的火彩。

　　司语扭头：“对了哥哥。”
　　“嗯？”
　　“为什么店名要叫‘贝语’呀？”
　　裴述挑眉，目光里带着考究，确认问：“你当真不知道？”

　　司语无辜摇头，眼睛圆溜溜地看着他，认真说：“不知道。”

　　裴述轻笑一声，捧起司语软软的脸，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闭上眼睛蹭了蹭，温柔说：“因为，店铺老板娘是我的宝贝司语啊。”

　　司语瞪大双眼：“所以你一早就是这么想的。”

　　“是啊，注册的时候，我就在想你哪天会来店里坐坐。”
　　“万一我没来呢？你就一直等我？”

　　裴述睁开眼，眼底满是温柔的光，手轻轻拍着司语的后背，目光朝前看向郁金香，说：“不会。”

　　司语闪过一丝失落，默默低下头。

　　“我会去找你。”

　　司语猛然抬头看他，裴述也在垂眸看着她，轻轻摸着她的脸：“然后接你回家，我们重新开始。”

　　他的确是这么想的，那会他盼着回国后司语是单身，连孩子的抚养手续都想好了。

　　司语笑着滑落一滴眼泪，小声说：“我觉得你说话只说一半的毛病不好，要一口气说完才好。”

　　指节划过她的下巴，抹去那滴眼泪，裴述弯起嘴角，“嗯，确实有句话想一口气就告诉你。”

　　司语眨着眼睛好奇问：“什么话？”

　　“是——”裴述故意拉长音调，吊司语的胃口。

　　司语鼓起脸颊：“哥哥。”

　　裴述轻笑一声，指节刮了下她的脸，温柔凝着她的双眸，认真说：“司语，我爱你。”

　　司语眼眶湿润，轻轻说：“裴述，我爱你。”

　　清凉的空调风吹拂，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白墙上映着二人相拥时浮动的影子。

　　这天傍晚，天空漫着橙红的火烧云，司语和裴述带着裴言坐在花园里的藤椅，看了一场盛大且绚烂的夕阳。就像多年前，裴述在操场陪着司语那样，在一天的结尾等待新生活的到来。

　　现在如此，未来也会是如此。

　　彼此间不再孤单，他们会牵着手，看无数场夕阳，一起做饭，睡觉，旅游，一步一步朝幸福的地方走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