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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周末刷题邀约,少年暗自较劲 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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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喧闹还没散去,林砚走到许清桌旁,姿态自然又熟稔,完全是旧同窗才有的默契。
“这周周末有空吗?”他声音压得很低,只够两人听见,“我带了整套省赛模拟卷,想找个安静自习室,和你一起复盘上次随堂测的漏洞。以前我们周末常这样刷题,你还记得吧?”
这话一出,刚好路过的路向阳脚步瞬间顿住。
他指尖攥紧书本,一字没漏全听见了。原来不止名次压着他,连她的习惯、她过去所有努力的样子,都是别人早就陪过一遍的。
许清愣了一瞬,礼貌温和:“周末我本来打算整理错题,不过一起复盘也可以。”
“那早上九点,市中心自习室见。”林砚敲定时间,转身时,淡淡扫了路向阳一眼,带着一点隐晦的胜负感。
等人走远,路向阳才慢慢走近,眼底藏着压不住的失落和酸涩。
“你们以前……经常单独一起刷题?”他忍不住问,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
“以前同校,成绩一直一前一后,老师常让我们互相盯进度。”许清看得通透,轻声解释,“只是学习伙伴而已。”
可解释归解释,路向阳心里还是沉甸甸的。
当晚回家,他把8点还当成freetime的计划全部推翻,拉上窗帘,开始疯狂刷题。别人的周末用来放松,他从天黑写到凌晨,直至草稿纸铺满一桌。
他不想只是被落在后面的追赶者,更不想看着别人拥有她全部的过去。
另一边,江以柔和陈子昂晚自习结束并肩走。
“林砚一来,感觉气氛好紧张啊。”江以柔轻轻叹气。
陈子昂揉了揉她的发顶,温柔安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许清心里清楚谁是谁,我们安心看着就好。”他们不争不抢,安安稳稳自成温柔一隅。
周六清晨
自习室阳光安静柔和。
许清准时到了,带着整整齐齐的错题本和哥哥送的银杆钢笔。林砚早已占好靠窗位置,摊开厚厚的真题集,条理清晰,一如从前。
两人安静复盘随堂测,讨论省赛难点。
林砚很懂她的思路习惯,一句话就能点透她想说的逻辑,默契十足,是多年并肩才能磨出来的熟悉感。
而同一时间,家里书桌前。
路向阳熬得眼底微酸,却不肯停下笔。他把所有短板题型挨个攻克,一遍遍推演压轴步骤,逼着自己靠近更高层次。他知道自己不如林砚了解她的过去,也不如林砚跟她有多年学习默契——那他只能用加倍努力,把差距一点点补回来。
中午自习结束告别。
林砚看着许清认真的侧脸,轻声说:“这么多年,你还是一点没变,永远站在顶端。下次省考,我一定会更接近你。”
许清浅笑回应:“期待公平较量。”
回家路上,她收到一条消息,是路向阳发来的:
【我整理了这周薄弱题型,如果你有空,下周课间能不能帮我看两道?我想再进步快一点。】
许清看着屏幕,心里轻轻一软。
她身边有多年较劲的旧对手,有一直默默努力的新少年;有人与她旗鼓相当回忆满满,有人为她拼命追赶不肯放弃。
而温柔平和的那一对,永远在喧嚣之外,安静甜蜜,互不打扰。
许清指尖悬在输入框上,停了几秒,最后只敲了两个字:
【可以。】
发送成功的提示跳出来时,她正好走到小区楼下的便利店门口,晚风裹着冰汽水的凉意吹过来,她想起上周放学,林砚堵在便利店门口,把一瓶冰柠茶塞给她,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挑衅:
“这次周测,你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步骤写得太乱,下次我帮你整理个模板?省考考场可没人给你挑错。”
她当时拧开瓶盖喝了一口,酸得眯起眼,只回了句“不用,我自己能稳住”,却在隔天早上,在自己的错题本里,发现了一张写满解题思路的便签,字迹清隽,和他平时的草稿笔锋一模一样。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路向阳的回复,带着点少年人藏不住的雀跃:
【谢谢许清!我把题型标了星号,上课的时候我也会先自己再顺一遍思路!】后面跟着一个小小的握拳表情。
许清看着屏幕,忽然想起上次月考的排名,路向阳的名字在她下面三位,却比上次进步了二十名,答题卡上的草稿写得密密麻麻,最后一道压轴题,步骤比参考答案还要规整。她那时改完卷子,在他的名字旁边,轻轻画了个向上的箭头。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来时,路向阳攥着整理好的错题本,提前十分钟就守在了教室门口。他本来想找个没人的地方问,却没想到许清刚从办公室出来,就被林砚拦在了走廊尽头。
“上周的错题我帮你理了分类,”林砚把一沓纸递过去,指尖擦过她的手背,语气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尤其是数列题,你上次卡壳的地方,我标了三种解法。”
许清刚接过纸,就看见路向阳站在不远处,手里捏着错题本,耳朵尖有点红,像是有点无措。她忽然笑了笑,对着林砚扬了扬下巴:“正好,路向阳也有题要问,一起?”
林砚挑了挑眉,转头看向路向阳,少年人眼神里带着点不服输的劲儿,却还是攥紧了本子,点了点头。
三个人挤在走廊的窗边,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路向阳的错题本上,红笔的标记密密麻麻,林砚扫了一眼,忽然“啧”了一声:“这道题的思路太绕了,我教你个更直接的方法,比你现在的步骤省三分钟。”
路向阳愣了一下,刚想说“不用你教”,却听见许清开口:“听听他的,他的方法确实好用,上次联考我就是用这个思路做的。”
林砚转头看她,眼里藏着点笑意,路向阳的脸却有点热,只好低着头,听他一步步讲下去。
讲完题时,晚自习的预备铃响了。路向阳把错题本抱在怀里,对着许清说了句“谢谢”,又对着林砚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转身跑回了教室。
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风把林砚的校服衣角吹起来,他看着许清手里的两沓错题纸,忽然开口:“你好像,对他不一样。”
许清捏着纸的指尖顿了顿,转头看他,少年的侧脸在夕阳里有点模糊,语气里却没什么酸意,倒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他在追。”许清轻声说,“以前的我,也是这样追着别人跑的。”
林砚的眼神软了下来,他伸手,轻轻把她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那我等着,等他追上,或者,等你回头看我。”
许清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两沓纸都收进了书包,拉链拉好时,她听见林砚在她身后说:“不过,省考的第一名,我不会让的。”
她回头,看见他眼里的光,和当年那个第一次考年级第一的少年一模一样。
那天晚上,许清的台灯亮到了很晚。她把路向阳的错题重新整理了一遍,标上了易错点,又在林砚给的解法旁边,补了自己的思路。草稿纸上,三种不同的字迹凑在一起,写满了同一道题的不同解法,像一场无声的较劲,却又奇异地凑在了一起。
她关上笔帽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路向阳发来的消息:
【我把你讲的题又做了一遍,都对了!下次周测,我争取再进三名!】
她回了个“加油”,又点开和林砚的对话框,发了句:“你的数列模板,我看了,有个地方可以再优化一下。”
几乎是立刻,林砚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里带着点笑意:“哟,许老师要给我挑错了?”
窗外的月光落在草稿纸上,少年人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点少年气的张扬,许清听着听着,忽然笑了。
原来不管是多年的旧对手,还是正在追赶的新少年,他们都在同一条路上,朝着同一个方向奔跑。有人并肩同行,有人奋力追赶,有人站在原地,却从来没停下过脚步。
而那些藏在错题本里的较劲、走廊里的讲解、深夜里的消息,都是属于他们的,最滚烫的青春。
周测成绩出来那天,整个年级的公告栏都围满了人。
许清的名字依旧稳稳钉在榜首,而第二名的位置,第一次不是林砚,换成了路向阳。
“我靠,路向阳这次疯了吧?直接干到第二了?”
“他上次还在二十开外,这是开了挂?”
人群里的议论声飘过来时,路向阳攥着自己的成绩单,指尖都在发烫。他几乎是立刻转头看向许清的方向,她正和林砚站在公告栏前,林砚皱着眉看了眼排名,侧头跟她说了句什么,许清弯了弯眼,抬眼朝路向阳的方向看过来,轻轻点了点头。
那一眼,比任何表扬都管用。
路向阳刚要走过去,就被林砚拦在了楼梯口。少年倚着栏杆,校服外套搭在肩上,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挑衅:“进步挺快,不过别得意,我这次数学最后一题故意留了个步骤没写全,不然你以为你能超我?”
路向阳的拳头瞬间攥紧:“你少找借口,下次我照样压你一头!”
“好啊,”林砚挑眉,从口袋里摸出一张试卷,扔给他,“这是我整理的省考压轴题,你要是能在下周前全做对,我就承认你有跟我较劲的资格。”
路向阳接过试卷,指尖触到冰凉的纸页,抬头时,林砚已经转身走了,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别让我失望。”
而另一边,许清的课桌里,放着两封写满错题分析的信。一封是路向阳的,字迹工整,每一道题后面都写了“下次不会再错”;另一封是林砚的,只写了短短几行,却把她之前提的优化点改得滴水不漏,末尾画了个小小的笑脸,旁边写着:“这次算你赢,下次我可不让了。”
午休的时候,路向阳抱着试卷来找许清,语气里带着点无措:“许清,这几道题我卡壳了,你能不能……”
话没说完,林砚就端着水杯走过来,敲了敲路向阳手里的试卷:“哪道不会?我教你,省得你又麻烦她。”
路向阳的脸瞬间涨红:“谁要你教!”
“就你现在的思路,再卡三天也做不出来。”林砚把水杯放在桌上,抽过试卷,指尖点在题干上,“这里,你忽略了隐含条件,第一步就错了。”
许清坐在一旁,看着两个少年凑在桌前,一个讲得不耐烦,一个听得不服气,却又都认认真真地对着草稿纸演算。阳光透过窗户洒下来,落在他们的发梢上,连空气中的尘埃都在慢慢浮动。她忽然想起刚上高中时,自己也是这样,攥着试卷追着老师问问题,林砚就坐在她旁边,一边说她“笨得要命”,一边把自己的解题步骤推到她面前。
那时候的他们,也像现在这样,吵吵闹闹,却又谁也离不开谁。
放学的时候,路向阳抱着改好的试卷,站在学校门口,对着许清说了句“谢谢”,又别扭地跟林砚说了句“下次我一定自己做出来”,才转身跑了。
林砚看着他的背影,嗤笑了一声:“这小子,还挺倔。”
许清转头看他:“你明明挺看好他的。”
“不然呢?”林砚侧头看她,夕阳落在他的眼睛里,亮得像星星,“只有旗鼓相当的对手,才配站在你身边。”
许清的心跳漏了一拍,刚要说话,就听见他继续说:“不过,第一名的位置,我可不会让给他,也不会让给任何人。”
她笑了,从书包里拿出一张试卷,递给他:“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试卷上,是她整理的省考真题,每一道题的旁边,都写了两种解法,一种是她的思路,一种是林砚的,末尾写着:“下次,我们考场见。”
林砚接过试卷,指尖触到她的指尖,两人都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晚风带着夏天的热气吹过来,路边的蝉鸣吵吵闹闹,少年少女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他们没有说太多的话,却都知道,彼此的目标,从来都在同一个方向。
而路向阳的书桌前,台灯亮到了深夜。他把林砚教的解法重新写了一遍,又对照着许清给的笔记,一点点抠细节。草稿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演算步骤,末尾,他写下一行字:“下次,我要和他们站在一起。”
原来青春里最动人的,从来都不是单向的追逐,而是有人陪你并肩,有人为你奔赴,有人和你较劲,却又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拼尽全力地奔跑。
那些藏在试卷里的不甘、不服、在意和温柔,终会在考场上,开出最耀眼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