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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王南寺初遇“女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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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出门前,花木兰又拿起镜子照起来,她还是不太习惯今天的妆容,她以前也曾“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但妆容做的如此娇艳华丽,还是第一次,她不由得在出门前又做起最后的整理。
薛令晖见状大叫道:
“别照了,又不是新娘出嫁,放下镜子到街上去,先找到对象再说;
祈求佛祖保佑,今天赐个翩翩公子给木兰姐吧“。
街上人声鼎沸,络绎不绝的行人都在往洛阳城内去。
行佛的路线主要在内城。所谓行佛,就是佛像巡游。
洛阳诸寺佛像首先齐聚在洛阳城南面宣阳门外的景明寺,将佛像安置于装饰性花车(“行殿”),由僧众牵引组成浩浩荡荡的队伍,从宣阳门入城,贯穿铜驼街——洛阳城南北轴心线,行至皇宫阊阖门前,皇帝登阊阖门城楼散花致敬,途中“车骑填咽,繁衍相倾”,路边民众夹道膜拜。
一路上往往还有杂伎(如吞刀、吐火、彩幢上索)、奏乐等表演,并以辟邪瑞兽、狮子等人偶形象导引队伍。
皇帝、后妃、贵族、百官及全城百姓都会参与观礼,场面极其盛大,“梵乐法音,聒动天地”、“百姓瞻仰,目不暂瞬”。
长庆公主元语春这几天陷入深深纠结之中,皇上已经决定将她许配给北海郡公的儿子高强。
父皇驾崩时,给年轻的当今皇上,一口气任命六名辅国,包括四位宗室亲王和两名位高权重的大臣,为的就是让他们互相制衡,以保障皇上的权力。
皇上即位以来,启用外戚势力,包括母族高氏、妻族于氏,进一步平衡朝廷各种势力。
虽然六辅之一的咸阳王元禧谋反失败已经被诛,但朝廷权力斗争依然波谲云诡、暗流涌动。
这几年来,元语春已经拒绝了多次提亲,皇上也没有表示反对,或许是因为皇上对这个妹妹也是宠爱有加,或许也是因为这么重要的棋子,他不会轻易落下。
作为当今皇上的妹妹,元语春也想为哥哥的亲政助上一臂之力,汉文帝“王者无私”的故事,她从小就听过,父皇也曾握着她的小手,一笔一画教她写“天下”二字,欲戴皇冠必承其重的道理,她也知道。
但与一个从未谋面的人结婚,却还是从心底里难以接受。那个人是聪颖还是愚蠢,是博闻广识,还是浅陋无知;是性情温润,还是暴躁易怒,都一无所知。万一是后者,如何能与其朝夕相处、耳鬓厮磨?
元语春无心观看洛阳城内的行佛盛况,心不在焉地跟随大家遛达一圈,便只身一人偷偷骑马前往王南寺。
父皇在世时,常常去王南寺与法师论道。元语春也偶尔同行,在此闷闷不乐的时刻,她只想去重拾与父亲在一起的回忆,以暂时逃避面临的艰难抉择。
王南寺在金墉城西面,出承明门沿御道向西二里(约今天一公里)即达。
王南寺曾是洛阳老牌寺院之一,中有五层宝塔一所,修刹入云,高门向街。宝塔后面,堂宇宏美,诵室禅堂,周流重叠,花林芳草,遍满阶墀。
孝文帝初迁都洛阳时,时常来王南寺讲经论道,特意在洛阳西面城墙新开承明门以可以直达。
王南寺因而名显一时,王公贵族、名门世家,纷至沓来,贵客盈门,一时华盖如云、车马如织。
但后来一些大型的皇家寺院和权贵豪门捐建寺院陆续新开,王南寺已不复往日盛景。
花木兰和苏小小、薛令晖、仲时光、孟照邻一行随行佛队伍从景明寺到阊阖门,在行佛结束、人群四散后,薛令晖提议再去王南寺礼佛。
“许多王侯公卿及其家属都常去王南寺礼佛,说不定在那里可以邂逅翩翩公子呢!”
于是花木兰一行人再向王南寺进发。在进入王南寺的时候,看到五层宝塔后面的殿堂大门的两侧地上跪了很多人在那里抄经。
大家都感到十分好奇,薛令晖便解释道:
“抄经是修行的第一步,不是熟客,必须先抄经后,才能进入大殿参拜,或是进入讲经堂聆听布道和参与诵读”。
“那我们也必须要先抄经后,才能入殿吧?”,花木兰问。
“当然,不过可以捐款代替抄经”。
“捐款代替抄经?这不是区别对待穷人和富人吗?佛义不是说众生平等吗?公平在哪里?”,花木兰愤愤不平地说。
“也不能说不公平,但的确有区别对待,因为每个人的功德不一样,所以要积累功德”。
“怎么可以积累功德?”。
“积累功德有多种方式,比如捐款、抄经、跪拜佛祖;
你看那些香客为什么会虔诚地顶礼膜拜,比如五体投地进行跪拜,甚至在去寺院途中一步一叩拜,那都是在积累功德。
木兰姐,你现在一步一叩拜地走过去,对和尚说你是一步一叩拜来到寺院的,不用捐款,他就会让你进去?”。
“真的吗?”,大家都好奇地问。
“真的,木兰姐,你不信试试看“,薛令晖对花木兰说。
“木兰姐,你试试看”,大家都附和说。
“还是仲妹妹先试吧,就仲妹妹那无辜的眼神,说什么人家都会信什么”,花木兰推脱到仲时光身上。
“真的吗,那我试试?”,仲时尚调皮地说罢,就跪倒在地上叩拜起来。
正当大家说话间,抄经的人群当中有人突然昏厥倒地。现场顿时一片哗然,惊叫声不断。
见此情状,孟照邻迅速的朝那人跑过去,大家也都紧随其后。
孟照邻把昏倒的人翻过来,原来是个十五、六岁的女孩,粗布素衣、面色苍白。
孟照邻立即用手掐按那女孩的人中,持续了一会,那女孩依然昏迷不醒。
孟照邻于是从随身携带的包袱里面取出一根针来,刺破那女孩的耳尖,挤出少量血来。
然后又用针轻轻刺激女孩手腕横纹上约三指宽处。
那女孩渐渐有了一点反应。
孟照邻于是对仲时光喊道:
“把你的香囊拿来”。
仲时光解下挂在腰间的香囊递给孟照邻,孟照邻接过香囊放到那女孩的鼻子前。
“还有吗?麝香或者苏合香的”,孟照邻问大家。
“我应该有“,薛令晖说罢,把随身的包袱取下来放在地上,从里面翻出一个绣花的香囊,放在那女孩鼻子前面。
那女孩渐渐苏醒过来,慢悠悠地睁开眼睛。
孟照邻开始给她号脉。
“她是怎么回事,现在已经好了吗?”,大家问孟照邻。
“可能是由疲劳、身体虚弱、血虚或者气阴两虚引发的昏厥;
我刚才用针在她耳尖放了几滴血,尝试“开窍泄热”,又针刺她腕上的内关穴,以引导气血下行或调节心气,最后利用其辛散走窜的气味来刺激她苏醒,
具体情况还需要再观察”,孟照邻回答。
当大家的注意力都全神贯注在那个晕倒的女孩身上,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旁边靠过来一个年轻的身着锦衣华服的女子,用一只手轻巧又飞快地伸过来取走薛令晖的包袱,套在自己身上,转身就走。
花木兰立即警觉过来,快速地跟上去,一把抓住那个背影窈窕的女子的肩膀,厉声喝道:
“别动,这不是你干的活,老老实实把包袱交过来”。
那女子蓦地转身,一下子跪倒在花木兰脚下,磕起头来。
“对不起,我也是被逼的”,那女子头也不抬地哀求道。
正当花木兰犹豫着准备接话的瞬间,那女子迅捷地用双手抱住花木兰的双脚,把猝不及防的花木兰掀了个底朝天。
然后迅速起身向系在寺门旁边树上的马跑去。
薛令晖和苏小小赶紧追了上去,花木兰也快速起身冲到了最前面。
那女子脚步未停,右手如乐伎抚琴般在缰绳死结处一捻一抹一挑,缰绳便自垂落,左手顺势抓住缰绳一抖,左足在马鞍鞒上轻点,身形拔起,右腿一扫,已稳坐马背,策马奔向寺外御道。整个过程从解缰、蹬地、腾跃到落鞍,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