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莓停》啾言

16、第 16 章 回忆

　　夜晚的风很冷，冷到可以杀死自己的心，某种情绪又从泪泉而生。

　　他手中握紧了爱心吊坠，似在寻求心灵上的慰藉。

　　楠停走出了公园，踏上了回家的路。

　　路上他回忆着今天发生的种种事情，似有思量，心中难免担忧：我对母亲说的话，似乎有些重了，母亲不会在家生我的气，从而更讨厌我？

　　他拍着脸：“怎么办！谁能来出个招啊。”

　　“算了，也没有人，再问也只能问鬼了。”他耸耸肩，走在这冰冷的马路边上。

　　凉风从袖口的缝隙溜了进去，刺得他一阵发抖。

　　他加快了脚步到了家，风也跟随了他一路。

　　楠停握着门把的手顿了顿，凉风趁机袭来，他鼻子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这时门开了，别墅里面一片漆黑，连一盏灯都没有为他留。

　　“果然没人会在乎我，应该我死了也不会有人知道……”

　　他踏进门的那一刻，客厅的灯忽然亮堂了起来。

　　梦茵从沙发上站起，手中端着一个大蛋糕。整个蛋糕看起来很单调，但就是这样的一个蛋糕，让他感受到了幸福。

　　前所未有的幸福，楠停想过无数次这个画面，终是在今天实现了。

　　他伸手接蛋糕的手一怔，心里有种不好的想法蹭蹭冒出。

　　太奇怪了，明明先前那么讨厌楠停的她，可事实上现在的她的笑容温柔的不像话。

　　“今天你生日，你爸不在家，我们先过你的生日，再谈其它，好吗？”梦茵轻柔地用手揉了揉楠停的头发。

　　楠停逐渐放下了自己的顾虑，他更宁愿是自己想错了，而非实情。

　　楠停走向了沙发，坐了下去。

　　梦茵插上了蜡烛，给楠停带上了生日帽。

　　灯灭了——

　　蜡烛的灯芯散发着暗黄的光芒，被燃烧的火包着。

　　楠停配合地闭上眼，双手合十，闭上眼许愿。

　　这是他第一次能与第二个人一起过生日，也希望以后也是。

　　楠停在期待中等着母亲唱生日歌，不过不唱，也会有祝福吧。

　　“我打算和你爸离婚，你跟他，别拖累我。”她端详着蛋糕，神色平淡。

　　他等来的不是歌，也不是祝福，而是一句冰的没有温度的话，就像一盆冷水一样泼在他的身上。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自私，自私到竟然想贪念这片刻的美好……

　　那句轻飘飘的话来的容易，去的更容易。许愿时双手合十的手还未曾放下，就僵在了半空中。

　　烛火猛得一晃。

　　跳跃的烛火映在他那骤然失色的脸上，也映在对面母亲平静且自然的神情。

　　没有生日歌，没有祝福，只有一句冰冷刺骨的交待，他像一件物品一样被决定归属。

　　他还用闭着眼吗？

　　视野中只剩那团晃动的、温暖而刺眼的黄光，和边缘围着柔光模糊的母亲。

　　合十的手，一根一根，缓缓地松开了。

　　他垂下了手，脑子在此时一片空白，他不知道怎么去面对，不该怎么去说，话在口中如尖刺一般哽在他心。

　　楠停深吸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他妥协了。奢求来的爱，怎能要求它是真诚的？更何况，这种爱本身就奢求不来的。

　　“您吃蛋糕，反正生日过不过我都没事。”他想努力挤出一个微笑，但未成功，最终变成嘴角的一丝抽动。

　　楠停走向了楼梯，回头不忘看母亲一眼。

　　…………

　　夜色欲浓，窗户边映树的剪影，摆动不止。

　　楠停躺在床上，泪水浸湿了他的枕头。

　　他不明白命运如此待他不公，他以为只要考第一，父母就会开心，就不会离婚。

　　“我真可笑……”他擦了擦眼泪，不再去想这件可笑又可悲的事。

　　他恍惚中看到了阿语的身影，手不自觉地握紧了爱心吊坠，才感受到一点暖意。

　　他感觉自己的额头在发烫，他痛苦极了，嘴里不知道是在呢喃些什么。

　　楠停发烧了，额头滚烫，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了早晨。

　　他难受的翻了个身，汗水浸透他的衣裳。

　　没人在意他，也没人知晓他发烧了。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脸色苍白。他蜷缩成一团，无力的躺在床上。

　　“喝水，好渴……”楠停强撑着身子，下了床。

　　只见他四肢不协调地走到卧室门口，挨着墙靠着，他的嘴唇干得不像话。

　　他仿佛即刻就能晕倒在地。

　　楠停摇晃着脑袋，努力让自己的神智清楚一些。

　　他走出卧室后，眼前袭来一阵晕眩，两眼一黑，楠停晕倒在了走廊上。

　　…………

　　梦茵上楼后，就看见楠停晕倒在地上，心头一震，人也跟着顿住了。

　　她即使在不喜欢这个孩子，也不能彻底放任不管。

　　梦茵抱起了他，往楼下跑，连鞋都没换就出了门。

　　被梦茵抱在怀里的他，“母亲，父亲，求你们不要分开……”

　　她打开了后座的车门，把他放进了车里。

　　梦茵一路上都在飙车，最后在新鑫第一医院停下了。

　　她抱着楠停，跑进了医院。

　　医院里弥漫着药水酒精的气味。

　　医院里的医生见到她怀里抱着的小孩，连忙接过，安排了住院。

　　梦茵站在病房外，泪水从脸上滑过，她愧疚自己没照顾过他，后悔自己在他生日那天说那些话。

　　但仅仅后悔有什么用，她只能祈祷这个烧不严重。

　　…………

　　一位身穿白大褂，带着金丝眼镜的女医生从病房走出，手里拿着报告，“这位家长您好，我是胡医生，现在的家长都这么不负责的吗？”

　　梦茵自知羞愧低着头：“胡医生他怎么样了。”

　　“还好，不是很严重，但建议住院再观察两天。”医生翻着手中的检查报告，扶了下眼镜，凝视着她。

　　“进去看看吧，别杵在病房外了。”胡医生似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肩。

　　胡医生走后——

　　梦茵始终站在病房外，迟迟不进去，她怕他生她的气，更怕他怪自己。

　　她找到了护士，叮嘱了几句，在大厅窗口，交完钱，就匆忙离开了。

　　楠停在病房中醒来了，他看着陌生的环境心里莫名的不安。

　　此时护士推门进来，给他换药。

　　楠停看着眼前帮自己换药的护士问道：“护士姐姐，你知道是谁送我来医院的吗？”

　　护士：“你妈。”

　　楠停：“？”

　　怎么这么听起来像是在骂人。

　　他挠了挠头：“那我妈妈还在医院吗？”

　　护士：“你妈不要你了，走了。”

　　他已被急哭。

　　楠停抹了抹眼泪，克制着自己即将翻涌的情绪，他不再去奢求不属于他的东西了。

　　“嗯，谢谢，我知道了”

　　打算进来看看的胡医生在病房门口，听见了小护士说的话，捂了捂脸。

　　她站在病房门口，朝着小护士招招手“小雁，你过来一下。”

　　“啊？”

　　“快点，别磨叽。”

　　被叫到的小雁忙完了手上的工作，跟在了胡医生的后面。

　　胡医生脚步一停，反身看向她：“小雁，以后注意点，别再乱讲话了。”

　　“明明是她妈妈……”

　　“她让你说你就说？我厌蠢症都要犯了，脑子不要可以捐了，算了你这脑子都没人要。”胡医生扶了扶额，呵斥着她。

　　“胡医生我知道错了，以后我再也不乱说话了。”她比了个手势，向胡医生保证。

　　“嗯，下不为例。”

　　“别人的家事就不要管了，掺和进去了不好。”

　　“Yes，胡医生，我明白了，谨遵教诲。”

　　一个女孩跑了过来，抱着胡医生：“妈妈，我来了，高兴不？”

　　“莓莓？你怎么来医院了？自己搭车来的。”

　　她仰了仰头，骄傲的说：“走路来的。”

　　胡医生摸了摸她的额头，“也没发烧啊，怎么就变傻子了？”

　　她甩开胡医生的手：“不是，妈妈你还嘲讽我，我只是想体验一下走到这要多久。”

　　胡医生弹了一下她的脑壳：“不行，这里离家有段距离，有钱不花是傻蛋。”

　　小雁在旁边附和着：“傻蛋~”

　　“小雁姐姐！哼，我不理你了。”她抱着臂，扭头说。

　　“我们还有工作要忙，你要是实在无聊就去找那病房的哥哥去玩。”胡医生指着不远处的病房。

　　……

　　她来到病房，看着一个男孩坐在病床边。

　　她走了进去，看了看他，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

　　楠停听到脚步转头一看，与她对上了视线，“你怎么在这？”

　　“我怎么在这？”她把他忘了，这时间差仅仅只隔一天。

　　她是真的不记事啊，睡一觉醒就忘！！

　　楠停：“算了……”

　　楠停：“那你叫什么名字？”

　　她用手指顶着头，思考着说：“李语莓，但你也可以叫我莓莓、阿语……”

　　“再者你可以称呼我为‘魔法少女阿语’ ”

　　“嗯，阿语。”

　　“那你呢？”

　　“楠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