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织羊乙女】逃避可耻，逃避万岁》艾玛家的羽毛笔

66、14 再会 熟悉的水蓝

　　2月27日，比赛当天清晨。
　　难得拥有了一夜精致睡眠，你神清气爽地踏进客厅。
　　“早上好。学校已经帮你请好假了，下不为例喔。”
　　你应了一声，一路冲去厨房抱住了忙着做便当的爸爸。
　　“谢谢。”
　　“到了东京给爸爸妈妈报平安。我要的高达型号已经发你了，记得一定不要买错……”
　　“我会拍照给你确认再付款的，其他的呢？”
　　“购物清单发给你了，要万一没时间买也没关系，多找机会四处逛逛，好好放松一下吧。”
　　“知道啦，那么请给我钱——”你抬起头，期待地望着老父亲。
　　“你已经预支完后年的压岁钱了吧？”
　　“这次可以当做额外的奖励吗？”你可怜巴巴眨眨眼，“毕竟学习很辛苦……”

　　于是，你带着爸爸额外补贴的零用钱，往京都站进发了。
　　上次一个人坐新干线，又要追溯到去年暑假的前桥之行了。好怀念啊，这次你也是独自踏上旅途，怀着满心期待去见羊。
　　激动不已。

　　羊，听说你寄来的球票位置很好，那你在场上，会看到观众席上的我吗？

　　你并没有向爸爸建议的那样，在东京市内逛。你在车上吃掉了便当，到达东京的时候已经正午了。一出JR站，你便直接转线去往蓝色监狱所在处。
　　蓝锁的位置距离很远，下了电车还需要换乘巴士专线，但是一路上，你看到了不少穿着白色国家队球衣的球迷，他们三五成群，多在激动地讨论着日本代表队的阵容。
　　你没兴趣听对面球迷的交流。你是去看人的，对足球本身毫无兴趣。拿出了耳机，你点开列表，开始随机播放。

　　恰好，第一首就播到了《恋》。

　　恋せずにいられないな似た顔も虚構にも
　　我无法抑制地去爱，无论是相似的容颜，还是虚构的幻象

　　你确实经常在学校里或私塾附近街头，看到背影肖似羊的男孩。每个你都会默默多盯两眼，可惜他们都不是他。
　　你始终清楚，羊一直在东京，一直在蓝色监狱，但你却无数次妄想突然在街上偶遇他，亦或是他突然来见你，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你面前。

　　耳机中明明是一首欢乐的歌，你心情却有些酸涩。

　　你决定转换一下气氛，于是开始播放一首劲爆的专辑，却立刻笑出了声来。
　　专辑首曲的歌词在某种程度而言，居然有些应景。

　　Baby, let the games begin
　　Let the games begin
　　Let the games begin
　　Are you ready for it?

　　此时此刻，你选择把歌词理解为，“比赛就要开始了，各位球员、观众、还有千里迢迢去见久别恋人的自己，你们都准备好了吗？”

　　羊，你准备好了吗？距离比赛开始还有7个小时，你现在在做什么呢？

　　“羊，观赛席上氛围好恐怖啊……球迷果然都是一群疯子吧！”
　　你位置所在的区域是蓝锁相关席，然而，周围却完全被穿白色球衣的球迷包围了。
　　“国旗和手幅我是可以理解啦，但扩音器和太鼓？这么大一张鼓，需要大老远运过来诶？！他们不嫌麻烦吗？”
　　“这只不过是一场比赛，观众席上的人为何如此投入啊？”
　　“而且这只不过是U20罢了，又不是参加世界杯的日本国家队，他们到底有什么好激动的啊？”

　　如果羊听到便会向你解释，球迷常被称为球队的“第12人”，和其在现场助威的力量，以及更重要的，商业的重要性。
　　简而言之，如果没有观众和球迷，足球这项运动无法发展到如此壮大。任何体育运动都是如此，有观众群体，能持续赚钱，才会得到更多商业资金支持。
　　然后你会感慨，“所以足球就是一门生意吗”，并获得羊肯定的回答。

　　总之此刻，比赛还有半小时才开始，你就已经被看台上的敌方粉丝烦死了。
　　这是你看的第一场体育场满座的球赛，跟前桥时的氛围完全天差地别。
　　这是一种无法脱身，不容拒绝的热情。它裹挟着场馆内的所有人，将所有人拖入激情四射的深池中。
　　你也无法摆脱，在这种氛围中，就算给羊发去多条抱怨，你也不可避免地被这种兴奋感染住。
　　体育馆正中的绿茵场被大灯照耀着，明亮无比。看台上，啤酒女孩背着巨大的生啤桶穿梭着，入口外摊位售卖的炸鸡和热狗的香气一路飘来。
　　场边有无数巨大的摄影机，你几乎是恐惧地意识到，场上的一举一动，没有任何掩盖的可能。
　　好可怕，好可怕！你再次意识到，羊居然存活在这样恐怖的异世界中。

　　场内又一次躁动起来，周围说是球员出来热身了。远远望去，草地旁出现了几个零星身影。
　　那羊也会在吗？会的吧？

　　你迅速翻包，掏出向妈妈借来的望远镜——她主要用来看剧——开始对着绿色的草地调整焦距。
　　白色球衣，白色球衣，清一色的白色球衣，你知道这是日本代表队的球员们，这些都不是你的目标。
　　视野中出现了一件粉色球衣，你激动了一下，却立刻发现那是守门员。唉，没有足球常识的你真是可悲。

　　你盼望着能见到羊，激动难耐，但蓝色监狱代表队的球员们始终没有出现，场中高悬的大屏也只播放着日本代表队的球员照片，不知道是蓝锁刻意保持神秘，还是日足联的压根没考虑过为这支队伍进行任何宣传。
　　也合理，毕竟这场比赛只是通过贩卖糸师冴在日本为数不多的出场机会，以及用日本代表队这样的名头激起一些爱国情怀，你对这些毫无兴趣。

　　好奇怪啊，在这里，你居然是格格不入的那个人。

　　白色球衣陆续离开了，其中一部分走回球员通道，另一部分则坐在了场边的替补席待命。原来正规比赛的替补席有两排啊，你还是第一次知道。

　　你透过望远镜死盯着球员通道，不想漏掉任何新的动向。

　　比赛还有15分钟就要开始了。你的视线在全场四处扫来扫去，看自制的应援横幅，看带头巾的大叔猛敲太鼓，看草地边上巨大而沉重的转播摄像机，看日本代表队的主教练一脸成竹在胸。
　　蓝色监狱的球员们，究竟什么时候才会出现呢？

　　周围出现了小小的惊呼，身边的观众正激动地指着场上：
　　是蓝色监狱的教练和替补球员。他们出现在场边，迅速入了座。

　　带着十分的急切，你立马透过镜筒挨个辨认：
　　不是羊，不是羊，这个也……

　　熟悉的水蓝色闯入视线内，你只听到心脏砰砰作响。望远镜拉近的视野有些模糊，你激动而手忙脚乱地调整焦距，终于，清晰的画面出现了。

　　羊。
　　他一点都没变。

　　外界的一切热闹都与你无关了，你的喜悦淹没了一切声响，将你溺在了巨大的快乐中。

　　许久未见的心上人，冰织羊，终于重新出现在了你的眼前。

　　尽管透过望远镜筒，你却像是能听到那个人的呼吸声一般，好似他下一秒就会抬头望向你，笑着打招呼。

　　啊，穿着藏青色长款球队外套的冰织羊，俨然是职业球员的模样。
　　好帅气！！！

　　你将恋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队员的羽绒队服款型好好看啊，小羊穿着看起来超级乖巧！外套下摆是戴好了护腿板的双腿，然后是球鞋，尽管球员的腿似乎没什么辨识度，但你清楚地知道，视线中的那双看起来规规矩矩的腿的所有者，就是你的恋人。

　　羊的脸上，则依旧一贯的波澜不惊。发丝看起来依旧那样柔软，翘起的一小缕头发……
　　啊，好怀念啊。
　　这已经是分开的第3个月了，终于，终于再一次见到你了。

　　“是喜欢的人吗？”
　　你被吓到慌忙转头，身侧是一位看起来很沉稳女孩子。对方戳破了你的心事，此刻正笑眯眯地盯着你。
　　那么明显吗？你惶恐。
　　“我也是喔。”邻座女孩的目光突然温柔起来，再次把视线投向场上。
　　她也是来看喜欢的人吗？她也同样，三个月没听到对方的消息了吗？
　　在你准备开口攀谈前，场馆内的背景音乐却渐渐激昂起来，有什么马上就要发生了——
　　就在此刻，广播宣布，“现在开始，球员入场！”

　　场馆内像是发生了爆炸。欢呼，呐喊，闪光和太鼓的沉重鼓点乱成一团，你远远望了一眼球员通道，却依旧将望远镜对准替补席的方向。
　　羊的表情依旧未变，他十分安静地望着首发队员从球员通道缓缓出场，一路来到球场中心。

　　对啊，羊是替补。你再次意识到这个事实。
　　你不知道对此，羊抱有何种看法。
　　会不甘吗？还是已经感到满足？他会庆幸自己拥有、哪怕仅仅是在场边观赛的机会吗？

　　你试图想象羊的回答，却发现怎样也想不起他的声音来。
　　原来，你都要把羊的嗓音忘记了吗？

　　原来，三个月有这么漫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