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微服私访记》勤更的小梨

57、少女升仙（5） 棺中何人

　　彭家是本地最大的世家，光是今天来的这几个长辈，就有三个曾是高官。

　　彭家的面子，刺史还是要给的。

　　于是，刺史赶紧道歉，说自己惊扰了神女棺木，还请彭家长辈代为祷告，请神女不要生气。

　　这时，谭无量却开口道：“不对。尸体不在棺材中，除了玄之又玄的尸解之外，更有可能的是，尸体在别的地方。”

　　彭家族长怒道：“你是何人？这里岂有你说话的份？”

　　刺史道：“彭族长息怒，这是我新聘的幕僚，年轻冲动，不知进退，还请见谅。

　　不过，他所言也有道理。

　　我是奉女帝之命查案的，诸位还是说出真相比较好，这样彼此也能留个体面。”

　　彭家族长冷笑道：“刺史大人觉得我们说的不是真相？我们有几个胆子，敢欺瞒陛下，欺瞒世人？

　　翠微已经升仙，我们怎么敢随意处置她的尸身？

　　如果她有尸身留下，我们肯定好好安葬，不可能藏到别处。

　　再说，她再怎么样也是我们彭家的女孩，无论她是怎么离开人世的，我们好好安葬她是最基本的，也不可能有棺材不给她用，把她的尸身扔到犄角旮旯啊。”

　　刺史觉得彭族长说的也有道理，有些为难地看向谭无量。

　　谭无量道：“既然这里没有找到尸身，还请刺史大人搜查一下彭家吧。”

　　彭家几个长辈大怒，骂了谭无量好几句，谭无量只是微微一笑，毫不畏惧地看着彭家的人，眼神中带着几分讥诮和几分笃定。

　　彭家长辈们越骂越心虚，总觉得他们没法真正压制住谭无量。

　　谭无量看着是个普通的幕僚，但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气质，而且眼神也是带着看好戏的意思，仿佛彭家长辈们的暴怒，只是一种表演。

　　彭家长辈们不再骂谭无量了，也不去看他，觉得这样会安心些。

　　他们一起阻止刺史去查探彭家，但刺史非要坚持，他们只好同意。

　　彭族长道：“刺史大人，若是您在我家没搜出什么东西，又怎么说？”

　　刺史道：“那本官必定亲自登门谢罪，并摆几桌酒席，给诸位压压惊。”

　　“哼，你当彭家差你这一顿酒席吗？”

　　“在下职责所在，也没办法。”

　　于是，彭家人只好把刺史往自己家的方向引。

　　谭无量刚想跟上，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

　　他感觉，彭家长辈们的眼神似乎有点得意和放松，但这种眼神一闪而过，谭无量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看错。

　　如果没有看错，那彭家人为什么会有这种神情？

　　得意，是因为刺史等人已经落入了他们的圈套；

　　放松，是因为他们知道，去了彭家，什么也找不到。

　　既然这样，那去彭家查找也是白费功夫。

　　彭翠微已经过世这么久了，即便彭家有什么证据，肯定也已经处理干净了。

　　如果自己是彭家人，要隐藏彭翠微的尸体，造成她已经尸解的假象，那把尸体藏在哪里最安全，最不容易被人发现？

　　谭无量看向那具空棺。

　　刺史正要往外走，谭无量说道：“大人，等一下。请几位官差把这棺材抬出来，我想看看棺材底部有没有夹层。”

　　闻言，彭家人勃然变色：“你们打开了翠微的棺材还不够，还要把整个棺材抬出来？我看，你们心中对神女没有丝毫敬畏之心！”

　　彭家族长对刺史道：“刺史，这小子不明事理，您是一州长官，总该有分寸吧？

　　你们要开棺，棺材已经打开了；你们要搜查彭家，我也让你们搜查。

　　现在，还要把棺材整个抬上来。

　　这是因为查不出你们想要的，所以想用这具棺材来泄愤吗？”

　　刺史赶紧解释，说自己不是这个意思。

　　谭无量却盯着彭家人，笑道：“为什么不让我们把棺材抬出来？难道棺材里有机关？反正都已经挖出来了，再抬出来，有什么大不了的？”

　　谭无量指着几名官差，道：“你们几个，把棺材抬出来。”

　　彭家人想派家丁阻止，但刺史见彭家人公然违抗圣意，也不好偏袒彭家，便派其他官差拦住彭家人。

　　终于，棺材被抬出来了。

　　众人却惊讶地看着那个埋棺材的深坑。

　　因为，这个深坑里，还有一具棺材。

　　只不过，这具棺材的大小、材质，都比不上彭翠微的这一具。

　　谭无量问彭家人：“原来这底下还有一具棺材，这具棺材里埋的是谁？该不会是翠微小姐吧？”

　　彭家人张目结舌，谁都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刺史见状，也觉得不对，命人打开第二具棺木。

　　打开之后，里面果然躺着一个美丽的少女。

　　她平躺在棺材里，双手交叠，皮肤白皙，面容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这时，一个官差说道：“不对啊，这不是翠微小姐……她长得跟神像不一样……”

　　谭无量以为这棺材里的就是彭翠微，但仔细一想，这少女的模样确实跟神像不同。

　　据说，神像是按照彭翠微生前的样貌塑造的。

　　那么，这名陌生的少女是谁？

　　谭无量看着面如土色的彭家人，再看了看一脸困惑的其他人，忽然灵光一闪，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棺材里的姑娘，应该是兰姬。”

　　彭家人十分惊讶，又带着几分惶恐。

　　从他们的表情中，谭无量知道，自己猜对了。

　　刺史问道：“兰姬是谁？她的棺木怎么会在彭小姐的棺木下面？”

　　彭族长抢着说道：“兰姬是彭家的丫环，跟翠微关系很好。在翠微升仙前几日，兰姬突发疾病而亡。

　　我们让家中管事先把她的尸体收殓了，暂时停放彭家，等择一风水宝地，再安葬她。

　　谁知过了几日，翠微竟升仙了。

　　当时，翠微的遗体还在。

　　我们便赶紧购置了一副棺木，想把翠微的遗体放进去。

　　谁知这时，遗体尸解了，消失不见。

　　但棺木已经备好，我们还是把棺木下葬了。

　　我们想起来，翠微跟兰姬关系不错，兰姬既然已经死了，不如让她跟翠微葬在一起。

　　于是，我们就把两副棺木放在一处了，并在这上面建了神女庙。”

　　谭无量道：“彭家这么仁义的吗？下人死了，竟然能在主家停灵几天，由主家亲自选风水宝地安葬？

　　一般不都是当天死，当天就拉出去埋了吗？

　　如果死者有亲人，就把死者交给亲人，再赏几两烧埋银子；

　　若是死者没有亲人，下葬一事也是由管事负责，没有主家亲自负责的。

　　你们也不用解释说，彭家对下人一向如此。

　　彭家有这么多下人，只要随便打听一下，就知道其他下人死了，彭家是怎么做的。

　　为什么彭家单独把兰姬的尸体放在家中好几天？

　　怎么看，都像是在特意等彭翠微死了，好把兰姬的棺材放在彭翠微棺材的下面。

　　这样，就再也没有人能找到兰姬的尸身。

　　再说，即便是陪葬，一般是把陪葬之人放在主人的棺材两侧，也从来没有放在主人棺材下面的规矩。

　　而且，丫环兰姬先死，小姐翠微后离世，你们怎么能预料到翠微会在几天后离世，所以特意留着兰姬的尸体陪葬？

　　如果是翠微小姐先死，丫环兰姬后死，这还说得通。

　　除非，你们早就知道翠微小姐的死期，因为她的死是你们一手策划的。

　　而翠微小姐的尸体并非是尸解了，而是被你们藏在了一个隐秘的地方。

　　这样，即便后来有人起了疑心，想把翠微小姐的尸体挖出来看看，也只能挖出一副空棺，反而更能说明翠微小姐升仙一事是真的。

　　你们真是深谋远虑啊。

　　如果把这些心思用在治国上，彭家怎么会每况愈下？”

　　彭家族长怒斥道：“你一派胡言！”

　　谭无量笑道：“彭族长为何如此生气？是因为被我说中真相了吗？如果我猜得不对，你的反应应该是冷静，嘲笑，不屑一顾，而不是如此暴怒。”

　　“你……”

　　谭无量对刺史道：“刺史大人，请您派人去彭家问问，彭家的下人死后，是当天就拉出去埋了，还是会在彭家停灵几天。

　　如果每个下人都有兰姬这样的待遇，那我撤回之前说的话，还要夸一句彭家果然仁义；

　　如果不是，那就要请彭家人来解释解释了。”

　　刺史点了点头，派人去彭家询问。

　　接着，谭无量叫自己的暗卫过来，道：“你去请梁姑娘过来。”

　　暗卫领命而去。

　　谭无量对刺史道：“刺史大人，我带了一个朋友过来，她会验尸，我想请她给兰姬的尸体验验。”

　　刺史道：“仵作本州有好几个，如果有需要，本官可以让他们过来。”

　　“不，还是让我的朋友来吧，她的验尸技能不逊于专业的仵作。”

　　过了一会，梁寄麟过来了。

　　谭无量对她说了几句话，让她去验兰姬的尸体。

　　接着，去彭家打探消息的官差也回来了，说道：“启禀大人，小的们去彭家打听了，彭家的下人说，一般下人死了，都是当天就拖出去埋了，不会等好几天的。

　　至于兰姬的尸体被放在彭家好几天的事，他们都不知道。他们只是听说兰姬得了急病而死，然后就接到消息，满府上下不许再提起兰姬。”

　　刺史皱眉，对彭家人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为何如此对待兰姬的尸体？是不是真的在隐瞒什么？”

　　彭家人辩解道：“没有……”

　　这时，梁寄麟说道：“我刚才验了兰姬的尸体，表面没有明显的伤痕，似乎真的是得了急病而死的。”

　　彭家人刚松了一口气，梁寄麟却又补充道：“但是我觉得，光从表面看，不够透彻。我希望能剖尸检验。”

　　彭家人极力阻止，谭无量道：“你们在担心什么？兰姬只是个丫环，难道你们还心疼她的尸体被剖开不成？

　　阿麟，你只管继续检验。”

　　刺史也同意剖尸。

　　梁寄麟又检验了一会，说道：“兰姬真正的死因找到了，就是这个。”

　　梁寄麟用镊子夹着一块东西，那块东西发出恶臭，众人纷纷避开。

　　刺史捂着鼻子问道：“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