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微服私访记》勤更的小梨

36、名花盛宴（10） 并非毁容

　　卢修远道：“还记得我跟你提过的那尊雕塑吗？我看到的时候，就觉得雕塑的脸有些熟悉。

　　当时光线昏暗，所以我也只能看个大概。

　　但正是因为只看了大概，我记住的是大致轮廓，反而能发现那张脸跟欧嬷嬷有几分相似。

　　如果把欧嬷嬷脸上的疤痕去了，把她的吊梢眼恢复正常，几乎就差不多了。

　　我想着，虽然不知道范三小姐为何要在一间密室里塑造一个雕像，但她所塑造的脸，应该是她身边的人。

　　而最常跟在她身边的就是欧嬷嬷了，所以我才想到她身上。

　　我想，欧嬷嬷平时之所以把自己化妆成那样，就是在隐瞒一些东西吧。”

　　梁寄麟道：“可是，范三小姐为何要为自己的乳母建一尊雕塑呢？如果是为了给乳母祈福，又为何要把这雕塑放在一个密不透风的房间里？”

　　卢修远道：“这恐怕只有范三小姐和欧嬷嬷能解释了。”

　　接着，卢修远看向范三小姐和欧嬷嬷，道：“你们还不打算说吗？”

　　两人都看着地下，一言不发，看来是不会招供了。

　　这时，陆县令问道：“陛下，您说的那尊雕塑在哪里？”

　　卢修远道：“你们跟我来。”

　　卢修远把众人带到那间密室，按了墙上的一个开关，一扇隐蔽的门就打开了。

　　之前，卢修远见范三小姐开过这扇门，所以记住了位置和打开方法。

　　众人走了进去，果然见到一尊巨大的雕塑，雕塑的脸真的跟欧嬷嬷很像。

　　陆县令道：“这倒是怪事……我听说过有人信神，所以给神灵塑像；也有人怀念亡母，所以给亡母塑像。

　　给自己乳母塑像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如果说是跟乳母感情深厚，而乳母已经去世，倒说得过去；

　　但是欧嬷嬷又好端端地活着，范三小姐可以直接见到乳母本人，又何需塑像呢？”

　　众人都十分困惑。

　　这时，谭无量过来了，他手下的暗卫还押着范家的家丁张运来，就是那个刀疤脸家丁，范三小姐很信任的那位。

　　谭无量对卢修远道：“陛下，我偷偷抓了这个家丁，问他和范三小姐是否跟青楼女子失踪案有关。

　　他虽然否认，但眼神躲闪，我就觉得他有问题，干脆把他绑了起来，带到您面前。

　　我又问了他，为何敲诈范三小姐，还能敲诈成功，是不是范三小姐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上。

　　他说他没有敲诈范三小姐，我就打了他几下。”

　　卢修远笑了笑，对谭无量道：“辛苦你了，先把他带到县衙……等等，就让他跪在这里吧，我在这里审问。”

　　陆县令道：“陛下不回衙门审问吗？衙门的刑具什么的都很齐全。”

　　卢修远道：“我有法子，无需用刑，就能让她们招供。而且，一会可能要在这宅子里找东西，就先不离开了，免得跑来跑去的麻烦。”

　　于是，陆县令让手下人把这里布置一下，搬来桌椅，让卢修远坐下，他自己坐在下首相陪。

　　然后，范三小姐、欧嬷嬷、家丁张运来等人被押了过来，跪在地上。

　　卢修远看着她们，道：“现在怀疑你们跟青楼女子失踪案有关，你们是否掳来这些女子，杀了她们，用她们的血肉来养花，所以花才养得这般好？”

　　范三小姐道：“陛下，您说话要讲证据。花种得好，是因为我悉心培育。

　　我从未掳走什么青楼女子，更不曾用她们的血肉来养花。

　　这太可怕了，我不可能这么做。”

　　卢修远指着那只小老虎道：“那只小老虎刚咬过人没多久，所以对人肉的气味很敏感。

　　如果你的花泥中没有人的血肉，这小老虎为何会舔食泥土？

　　老虎的习性，可从来没有舔食泥土这一项，可见你的花泥有问题。

　　当然，你也可以不认，朕让人鉴定一下这些花泥，就可以知道有没有问题了。”

　　范三小姐仍是说道：“清者自清，我没什么好说的。再说，陛下若说我杀了人，总得有痕迹。

　　如果我用人的血肉来养花，那还得剩下白骨吧？陛下可曾见到骨头？”

　　卢修远道：“若有白骨，你自然藏得很好，或是丢在外头，又岂会放在随处可见的地方？”

　　接着，卢修远让安流云去鉴定一下那些花泥，安流云便去了。

　　他要拿着花泥，去找仵作问问。

　　卢修远又让陆县令带人搜查整个别院，看有没有其他线索。

　　然后，卢修远看向堂下跪着的几人，说道：“现在朕已经派人去查更多线索了，在他们查到之前，你们几个若是有谁肯主动交代，死罪虽不可免，但朕可以满足他一个愿望。

　　如果等朕查出更多线索再交代，那你们可能会死得更加痛苦。

　　死分很多种，有的死亡很快，而且没什么痛苦；但有的死亡很慢，死前会尝尽诸般苦楚。

　　有的死亡能留个全尸，有的连全尸都没有。

　　你们自己好好考虑。”

　　几人闻言，还是一片寂静。

　　卢修远也不急，静静地等着她们做决定。

　　这时，欧嬷嬷说道：“陛下，如果我交代真相，愿望是赦免我家小姐，您能答应吗？”

　　卢修远道：“如果她犯了死罪，自然不能赦免，你可以求其他愿望。”

　　范三小姐有些着急地对欧嬷嬷道：“欧嬷嬷，我们根本什么都没做，要交代什么？

　　陛下就算查上几个月、几年，没罪的人还是没罪，你怕什么？”

　　卢修远都有些佩服范三小姐了。

　　范三小姐要么真的没犯罪，所以如此理直气壮；如果犯了罪，只能说她的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强大。

　　这时，欧嬷嬷却说道：“我家小姐根本没犯死罪，她没有杀人，那些被掳来的姑娘都好好地活着。这样也不能赦免她吗？”

　　范三小姐勃然变色：“欧嬷嬷！”

　　欧嬷嬷看向范三小姐：“三小姐，我觉得还是应该说实话……如果不说实话，陛下只会以为，你杀了很多人。

　　到时候，陛下没耐心了，可能会直接赐死你。

　　倒不如直说了，说不定还有活命的机会。”

　　范三小姐见欧嬷嬷已经说出部分真相，心如死灰，跪立不住，只能以手撑地。

　　卢修远继续问欧嬷嬷：“这么说，你们确实掳走了很多姑娘？她们现在在哪里？你们家养的花，是用人的血肉养的吗？”

　　欧嬷嬷道：“花泥里确实混合了人的血肉，但那都是那些姑娘们自愿割下来的。

　　她们只是隔几天放一次血，人还活得好好的。

　　在小姐的房间里，有一条地道，通往后面的荒山。

　　进入荒山之后，往西南方向走十几里，就能看到一个花园。

　　那些被掳来的姑娘，都住在花园里。”

　　卢修远对谭无量道：“你去看看，多带一些暗卫，如果找到那群姑娘，就把她们带出来。”

　　谭无量点了点头，接着便往范三小姐的房间去了。

　　这时，家丁张运来忽然大声道：“欧嬷嬷，你闭嘴，我来说！

　　陛下，其实我刚才就想交代的，但被欧嬷嬷抢先一步。

　　我也把我知道的交代了，您能不能满足我一个心愿？”

　　卢修远道：“只要不是关于你自己的愿望，其他都好说。至于你最后会怎么判，要看你做了什么。有些罪是不能减免的，得先跟你说清楚。”

　　张运来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道：“好，我同意。其实，那些姑娘都是我掳来的。不过，也是奉了我们三小姐的命令。”

　　卢修远问道：“你是通过什么方式掳走她们的？为何专挑从良的青楼女子下手？

　　掳走她们后，你们用什么方式确保不会被人发现？”

　　张运来道：“三小姐经常派我去外地采购东西，采购完成后，通常会装几辆大车。

　　我把那些女人迷晕后，藏在车上的箱子里或是大桶里，就能带回来了。

　　即便遇上关卡检查，我只要报出衡阳范家的名号，或是用钱买通守卫，他们就不会细查。

　　至于为何挑这些从良的青楼女子，是三小姐的命令，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我猜，可能是因为这些女人从良后，也被身边的人排挤，别人巴不得她们消失。

　　所以，她们真的消失了，也没人会管，对我们来说会安全些。

　　把她们掳回来后，三小姐和欧嬷嬷会先设一个骗局，骗过她们，让她们心甘情愿地留在这里。

　　她们会住在后面的荒山里，那个荒山一向没什么人去，所以谁也想不到她们在那里。

　　她们除了隔三岔五放血割肉来养花之外，平时还会干一些活，会什么就干什么。

　　比如，会刺绣的，就每天刺绣；会竹编的，就每天用竹子编东西；会织布的，就每天织布。

　　她们的成品，都会被三小姐拿出来，运往范家的各个店铺售卖。

　　利润归三小姐，无需给那些女人酬劳，因为她们都是自愿的。”

　　卢修远问道：“她们为何会自愿？你提到的骗局是什么？”

　　张运来道：“我也不太清楚，好像跟那个欧嬷嬷的雕像有关。我只负责抓人，还有就是把那些女人的血肉掺杂在花泥里的活。

　　因为这个活小姐和欧嬷嬷都不愿意干，只有我来干了。”

　　卢修远看向欧嬷嬷：“你能解释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