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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26】决定 『至于你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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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你想选哪条路,那就看你自己了。』
大蛇丸的声音还在我的耳边回响。
我跑到基地上面的室外训练场。
大蛇丸大半个基地都在地面下,只有一小部分露出地面,是为数不多可以找到阳光的地方。
我注视着训练场上的木桩,点了一根烟。
其实我想了很久,还没有想明白大蛇丸的动机是什么。我本以为他会需要我一起攻打木叶,但是现在看来,他是觉得没有必要了。
也许他是觉得我的身体撑不到攻打木叶那天,也许他是觉得他那边人手已经够了,与其让我我早早死在木叶的战场上,还不如留下来给他当个长期的实验观察对象来的划算。虽然我也搞不明白,他一天到晚的在观察什么,可能科学狂人就是有自己的想法吧……
我用手指夹着香烟,轻轻搔了搔眉心。
……活下来。
能活很久。
但是血继会抑制,速度会变慢,耐力会下降,体术会……废掉。
「阿伦?」
我循声转过身去,看见止水走过来,肩膀上站着一团乌漆嘛黑的东西。
乌鸦?
好啊,大蛇丸养蛇,你现在回归老本行重新开始养乌鸦了是吧?
「那是什么?」我指指他肩头。
止水看了一眼它,又看我,歪头:「乌鸦啊。」
……废话,我能看不出来吗?
「你什么时候开始养乌鸦的啊。」
「最近吧,流浪的时候没机会养。」止水抬手轻轻摸了摸乌鸦的羽毛,动作熟练亲昵。
那只乌鸦被摸得眯了眯眼,然后从止水的肩膀跳到他的手腕,稳稳站住。
它歪头看止水,再歪头看我。眼珠漆黑,亮得过分。
……感觉这只乌鸦好眼熟。
不是,关键是它看我的眼神,神色复杂,像是追了几百集剧发现女主和男二其实是一对而自己从头到尾都磕错了cp的复杂……
所以我已经草木皆兵到开始猜忌一只乌鸦了吗?
正当我怀疑人生之时,那只乌鸦嘎的怪叫了一声,飞进旁边的树林里。
「诶——鸦蛋,你去哪里?」止水伸手喊它。
……等一下。
他喊它啥玩意?
我僵硬地转头看他:「你给它取名叫鸦蛋?」
「嗯?是啊。怎么了?」他头也不回,注意力全在那只飞走的乌鸦身上,连我的表情都没看。
「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止水这才回头,眉尾略微动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以前也有一只乌鸦叫鸦蛋,」我把烟头咬在牙间,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没那么发抖,「难道你给每只乌鸦都取名叫鸦蛋么?」
「不是啊,」止水边说边往树林里看,「只有这一只是鸦蛋。」
只有这一只?
只有这、一、只?
你在木叶养了一堆乌鸦,唯独那只叫鸦蛋,现在随便捡到一只鸟又取名叫鸦蛋。你他妈敢说这叫巧合?
止水没再说话,直接往树林方向跑。
「喂!我还没问完呢!」我匆匆踩灭烟头,紧跟其后。
妈的,不对劲,很不对劲,这个人一定是想起来了什么。
止水跑在我前头,速度不快不慢,突然回头伸手拉住了我。
指尖扣在我手腕上,对我笑了笑,那笑容很松很淡,却看得我心头一紧。
他拉着我在树影深处拐了个弯,我们从浓密的枝叶间穿过去,在一个空地前停下。
一间小木屋静静立在那里,像某种不属于大蛇丸基地的东西,被错放进了这片树林。
我盯着那木屋,连“为什么这里会有木屋”这种正常疑问都来不及生成。
脑子里一直回荡着刚刚那一声“鸦蛋”。
正发着呆,止水已经推门进了那木屋,见我没动,便倚着门框,抱臂看我:「你不进来?」
……私闯民宅真的好么?这房子的主人呢?
止水摇摇头,嘴角却弯起一点弧度:「什么主人啊,这木屋是我盖的。」
我呛到了:「居然能在大蛇丸眼皮底下盖一座房子,你可真有种啊。」
止水耸耸肩:「也没有多难啊,我看了几本关于建材的书。」
——不是谁看了几本书就能盖房子的啊大哥。
我还沉浸在震惊当中,止水已经推开门,侧身让开。
光从木窗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缓慢浮动。
满屋子的乌鸦,三两成群,栖息在横梁上、窗台上、甚至一张粗糙的木桌上。漆黑的羽毛在昏暗中泛着光,数十双眼睛在阴影里静默地转向门口。
止水走了进去,一只乌鸦降落在他伸出的手臂上。
我看着止水抚摸那只乌鸦的羽毛,突然意识到自己见过这个景象。
在很久很久之前。
在南贺川的那个小屋子里。
满屋的乌鸦,羽翼交错,尽情飞舞。
光影里的青年侧过脸,眼梢上挑,对我露出温和无奈的笑容:『不要露出那样的表情啊,阿伦。』
我闭眼,又睁开,幻象散了,止水只是托着乌鸦,站在那里歪着头看我,脸上那点笑意却和记忆里的样子重叠了。
「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我垂眼,用以往那种懒散的语调,「只是觉得,你居然还记得养乌鸦,让我有点惊讶。」
止水愣了一下,随即有点无语地看我一眼:「拜托,我只是失忆了,又不是失智了。」
他把手臂往前递了递,那只乌鸦顺势站稳,歪着头看我。
「要摸摸看吗?」
「不要。」我立刻后退半步。
「这么干脆?」
「它看起来就不太友好,而且你以前养的乌鸦总是咬我。」
止水动作一顿,偏头看了我两秒,笑了笑,手指继续摸着那只乌鸦。
「是啊。」他说。
声音很轻地砸在我的耳膜上。
「你记得?」我下意识追问。
「没有,猜的。」止水的语气又变回那种若无其事的调子。
「猜的?」
「你的眼神太凶了,」他一本正经地分析,「乌鸦对情绪很敏感的,感觉到不安,会啄人也很正常吧。」
「……」
房梁上忽然传来一声不满的低鸣。
「嘎——」
另一只乌鸦——大概就是那只鸦蛋——蹲在横梁边缘,黑亮的眼睛死死盯着我,下一秒,它猛地张开翅膀,俯冲而下。
「喂——!」
止水已经一步挡在我面前,黑影擦着他的肩掠过,他举起一只手挥着。
「去去去,鸦蛋!自个儿玩去!别闹!」
乌鸦在空中扑腾了一圈,落回房梁上,不甘心地又嘎了一声。
「嘎!」
「你还不服气是吧?」止水仰着头,像是在和小孩子讲道理,「见到人要礼貌啊,不准咬人。」
鸦蛋在房梁上踱了两步,尾羽不耐烦地甩了甩。
「……它好像根本没听懂。」
「听懂了,它只是选择性无视。」止水看了我一眼,但那句话在我耳朵里听起来别有用意。
「也许无视一些东西后,事情才会简单一点。」我转移视线,目光看着地上的落羽,声音平淡,「我也一样,我不喜欢复杂,我喜欢简单一点。」
「是吗。」止水沉默了一会。
「……那万一,无视的是重要的事情呢?」
「哪来那么多重要的事,」我挑眉,「你忘了不少东西,不也活得好好的。」
止水看着我,无言良久,最后轻轻叹息。
「但是我会害怕,有些事情就算忘了,也还是会重复发生。」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吧,」我将手揣进裤兜,胸腔的堵塞感又来了,像一块不明显的湿棉花,塞在我胸口,不上不上。
「——毕竟命运是个循环,谁能逃得过呢。」
止水没有接话,只是看着我。他的眼睛天生是上挑的形状,看谁都是笑意盈盈的模样,这会儿这双笑眼看着我,好像在确认我是不是真的相信自己所说的话。
我被他看得不太自在,只得转移视线,朝窗外瞟了一眼,漫不经心地嘟囔:「算了,和你这人说话真累,我要出去抽根烟,别等下你的乌鸦又啄我。」
「我陪你去。」止水上前一步。
「你去干嘛?」
「我怕你乱扔烟头,搞出森林火灾把我屋子烧了。」
md我是这么没素质的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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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打开门进来了,戴着口罩,手里拿着托盘。
「躺下吧。」他对我说。
我躺下。
「侧躺。」
我转了个身,侧躺。耳边传来他摆弄医疗器具的叮当声。
我的牙齿不自觉地开始发抖,这就奇怪了,手术室并不冷,但我还是忍不住蜷缩起来。
手术服背后的绳结一个个被解开,凉意像蛇贴上背脊。
「开始消毒。」
碘伏棉球沿着脊骨一节一节擦下去。
「确定位置。」
兜戴着胶手套的手指在我脊骨上戳着,像是在数数。他的指尖停在某一点上,稍稍用力按了按。
「忍一下。」
针扎进来的那一瞬间,皮肤像被细小的火星烫了一下,紧接着一整酸胀感,顺着脊骨往身体里面沉。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很大,像鼓点一样砸在耳膜上。
「放松。」兜的声音很平稳,「麻醉很快会起效。」
大蛇丸在手术室的另一边准备药剂,他沙哑的声音传过来,像蛇的嘶鸣:「睡吧阿伦,等你醒来的时候就做完了,会很快的。」
我从嗓子里很轻地「嗯」了一声。被压在身侧的胳膊逐渐发麻,像冰块一样,几乎失去了知觉。我尝试调整姿势,却只觉得乏力。
「我现在能平躺了吗?」
「还不行,要等麻醉完全起效。」
「哦。」
于是我只得继续盯着手术室的墙看,墙很白得像一张纸。
平淡乏味至极。
没有血。
没有火。
没有任何让人记得住的东西。
麻醉已经在逐渐起效了,身子已经不再冷,热意从腰背扩散开来,像在热水里一点点沉没。
身体的重量变得模糊。
大脑像一块铅似的往下坠。
眼皮好沉、好重……
我大概快睡着了吧……
那就这么睡吧。
睡一觉……
睡一觉醒来后,我便能活下去,活得更久,然后……
……然后呢?
活下去然后呢?
一个念头,毫无由来地、狠狠地在我心口撞了一下。
等等。
等等——
我在干什么。
我到底在干什么。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赤盏伦?
目前为止你所忍受的一切,就换来这样的东西吗?
一个声音隐隐从心底传上来。
醒着。
赤盏伦,醒着。
不能睡。
现在不可以。
心跳乱了拍子,声音大得不像是在身体里,反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动起来。
哪怕一下也好。
手指。
脚趾。
——哪里都好,赶紧给我动起来啊!
于是身体动了,我用最后的一丝意志力撑起眼皮,模模糊糊看见的是手术室晃眼的灯光,近在咫尺的手术刀,和大蛇丸冰冷的金色蛇瞳。
「不——」
喉咙里只挤出半个音节,便被麻醉剂的药效硬生生掐断。
麻醉药如同汹涌的潮水,势不可挡,把我所有的本能和动作整个按回水里。
声音戛然而止。
世界迅速塌陷。
一切归于虚无。
……
……
「麻醉完成了,大蛇丸大人。」兜看着监护仪上的数据趋于平稳,扶了扶眼镜。
但是身旁却没有任何回应。
「大蛇丸大人?」
兜转身。
大蛇丸正站在手术台旁,手术刀悬在半空,却迟迟没有落下,只是沉默地注视着已经昏睡过去、如同一条死鱼般的赤盏伦,金色的蛇瞳藏着令人琢磨不透的情绪,像是在观察一件已经失去反应的标本,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兜很清楚,大蛇丸大人听见了,他不会听不见。
正常来说,如果一个人对自己的话没有反应,那要么是没听见,要么是听见了但是神经信号出了问题,但是大蛇丸显然不属于任何一种。
因为他是大蛇丸大人,而大蛇丸大人总有自己的判断。
于是兜只能守在仪器旁边等着。
等了很久,久到他开始思考要不要再给赤盏伦补一针麻醉,不然以她身体代谢药物的速度,她可能会在手术半途中醒来。
终于,大蛇丸动了。
他将手术刀放回托盘,随后慢条斯理地脱下了无菌手套。
「手术中止。」
声音低哑,却一如既往地平稳。
兜微微一怔,下意识上前一步:「但是大蛇丸大人,您为这次手术,已经做了这么多研究……」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不自觉地变得谨慎:
「而且,她这次难得配合。」
大蛇丸没有打断他,只是低低笑了几声。
「我做的研究可太多了,兜。」
「也不见得每一个研究,都立马能派上用场。」
「可是——」
「实践当然是好事,兜。」大蛇丸走到门口,又转身,目光扫过瘫在手术台上的赤盏伦。
那目光短暂,意味不明。
「但我们并不需要,只盯着一条路不放。」
他推开手术室的门,衣摆消失在门后——
「等她醒了,让她来找我。」
「我们该聊聊计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