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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18】还要做什么
我推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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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开实验室的门,大蛇丸弯着腰,在纸上写着什么符号,头也不抬:「昨天踹兜那一脚,踹得挺用力。」
「……您都知道了?」
「他来找我告状了,」大蛇丸说,终于抬起头,「说你无缘无故踹他。」
妈的,这个兜心眼真小。
我内心腹诽了一句,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不是无缘无故,是他正好路过。」
「所以就踹他?」
「对。」
大蛇丸盯着我看了几秒,像是在评估什么,但他什么也没说,转身继续鼓捣他的实验。
我靠在椅背上,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抖出一根。
「实验室里不准抽烟。」大蛇丸的后脑勺仿佛长了眼睛。
我又把烟塞回去,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您觉得……」我叹了口气,「您觉得一个人,自己都要死要活的,还有什么资格劝别人好好活着?」
大蛇丸的手停了一下。
「……你在说止水?」
「没有,」我说,「我就是随便问问。」
「你脸都气绿了。」大蛇丸转过身,靠在实验台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说吧。」
「……他昨天说,活着总比死了强。但他自己当初,」我叹了口气,「算了,没什么。」
「当初怎么了?」
我看了大蛇丸一眼。
他也在看我,那双竖瞳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微光。他歪着头,我感觉如果我不说,他就会一直这么像条蛇一样盯着我,盯到我受不了为止。
「……他当初跳崖的时候,可不是这么想的,」我的语气有点冲,「那时候他恨不得立刻死掉,我去救他,他还把我推开。现在倒好,失……」
我及时收住了口。
……吗的差点说漏嘴了。
「你是想说’失忆’吧?」大蛇丸斜了我一眼。
「……」
「放心,」他语气懒洋洋的,像是在说无关紧要的小事,「我早就知道了。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我愣住了:「你……知道?」
「废话,」大蛇丸罕见地露出无语的表情,「他失忆的症状那么明显,我又不瞎。」
「那你怎么不早说?」我说,心里有点不爽。
我和止水这段时间装得有多辛苦啊,结果这人早就知道了?
「为什么要说?」大蛇丸转过身,开始调配什么药剂,背对着我,「他失不失忆对我来说没区别,反正能用就行。」
我沉默了。
「而且对你来说,」他继续,「这不正好吗?他失忆了,忘了以前的事,可以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个屁,」我臭着脸,「他一本正经和我讲那话的时候我他妈……我当时就想一拳揍在他脸上。」
「那为什么不揍?」大蛇丸似笑非笑看着我。
「……因为他不记得了,」我摊手,「我跟一个失忆的人算什么账?他也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大蛇丸笑出来:「所以你就踹兜?」
「……对。」
「真惨,」他的语气里没有一点同情,「不过这就是你自找的。」
什么叫我自找的?
「难道团藏失忆了,不记得对你干过的那些事了,你就不找他算账了?」
……妈的,说的有道理。
「想揍就揍,想骂就骂,」大蛇丸背过身继续搞他的培养皿,「管他记不记得。」
「……但他会觉得我莫名其妙。」
「那又怎么样?」他背对着我,没回头,「反正你也快死了,在乎这个干什么?」
我愣住了。
对啊。
反正我也快死了。
在乎这个干什么?
「说到团藏,你想好具体计划了吗?」
「……还没。」
大蛇丸转过身,拿起一支笔和一叠纸,递给我。
「写个计划,关于怎么攻打木叶的。」
我接过来,看了看:「……你要我怎么写?」
「随便写,」大蛇丸转身走回实验台,「把你能想到的都写下来。木叶的布局、防御、弱点、你想怎么打、从哪里入手。越详细越好。」
「……我有点不太记得怎么写字了。」
这不是开玩笑,灰岛那几年我连笔都没摸过。
「那就慢慢写,」他说,没回头,「写出你的想法就行。过几天给我。我会根据你的计划做调整。你对木叶的了解,是我需要的。」
「……好。」
我拿着纸,低头看着那些空白的格子,感觉脑子也一片空白。
接着开口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您觉得一个人,临死之前,最后会想些什么?」
大蛇丸转过头看我:「你在想你自己的死?」
「……算是吧。」
他沉默了几秒。
「大部分人,」他说,声音很轻,「会后悔自己没做过的事。」
「没做过的事?」
「就比如你刚才说你想揍止水,但是又觉得他失忆了,所以不能找他算账。」他抱臂看着我。
「要么你就等到他恢复记忆那天再揍他,不过你大概等不到那一天了,因为你只剩一年。」
「要么啊,别憋着了,该发泄就发泄。」他用指尖敲了敲桌面。
「……我说了,我不能揍他。」
「那你就继续憋着,」他说,「憋到死。」
我翻了个白眼。
「不过除了这个,你要想想在你死之前,还有什么该做的事。」
「——因为你现在这样,看起来不太像在'做该做的事'。」大蛇丸的眼神又切换了,锐利得像手术刀割开空气,看得我身子一紧。
「什么意思?」
「你每天喂蛇、搬箱子、发呆,」他指了指旁边说,「这些是你'该做的事'?」
「……那不是你让我做的吗?」我有点不爽。
「我让你做的是工作,是你自己想做的吗?」他反问,「反正你只剩一年了。好好想想,你真正想做什么。」
我沉默了。
除了摧毁木叶,杀了团藏,真正想做什么?
……还能有什么?
我不知道。
或者说,我从来没想过。
因为在我的计划里,复仇之后,就是死亡。
没有"之后"。
「想不出来就算了,」大蛇丸说,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反正你还有时间。」
又补充说:「但别想太久,时间不等人。」
好吧。
我皱了皱鼻子,拿起纸和笔站起来,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我停下。
「大蛇丸大人。」
「嗯?」
「……谢谢。」
「谢什么?」
「……没什么,」我说,「就是想谢。」
「莫名其妙。」他说,「出去吧。」
————————————
要想想摧毁计划啊……
我握着笔,盯着大蛇丸给我的几张纸。纸面带着他实验室那种潮乎乎的湿气,而我感觉自己的脑子也差不多是同样的状态,软塌塌的,全是水。
我已经很久没认真动过脑子了,在灰岛杀人是不需要动脑子的,只要动身体。
但摧毁木叶……显然不是个只靠肢体就能解决的项目。
嘶,可不可以找别人替我来写?
找谁呢?
止水?
昨天和大蛇丸汇报的时候他听起来还挺聪明的……当然,他一直都挺聪明的吧。
但让他来写“摧毁木叶计划书”,他八成会气到直接把我一个幻术照晕过去,并顺便没收我的笔。
算了。
要想想,要想想从哪里开始呢……我努力回忆了一下之前在还在木叶生活的情形。
我那时住在忍者单身公寓,早上六点我会醒一下,意识到今天没任务的话会继续睡,然后八点再醒一下……再不起床,隔壁的卡卡西或者止水会来敲我的门。
不对,卡卡西不会来敲我的门,他巴不得我继续睡,然后自己在暗部更衣室里面等我迟到,用他的小黄书敲我的脑袋,说我又迟到了,顺便我替他去巡逻,他自己就可以理直气壮偷闲逛墓园去了。
于是我就去巡逻,顺便抓一个也没事干的暗部搭档,从火影岩东边外沿开始:
检查结界有没有破洞,
再检查各条主要街道,
医院、学校、图书馆、火影楼……
都很好说。
重点是团藏那个老贼的老巢。
我记得有三个入口。
大概在……哪来着?
我盯桌上的纸,感觉脑子还是潮的。
……算了。
我抓了抓头发,把笔啪地丢在一旁,靠回椅背,看向自己的手心。
干干净净的掌纹,什么都看不出来,却藏着那个让我在灰岛没死成的东西。
血继。
我在监狱被关了的三年,好像是被研究过身体的。但那段经历我现在回想不太起来。可能是他们给我打了麻药,也可能是我当时已经痛到记不住了。反正能确定的一点就是,那帮人八成是受了团藏那老不死的狗东西的授意。
把我塞进监狱之后,还惦记着剖开我研究?
真够敬业的。
结果灰岛研究了我三年,屁都没有研究出来一个。后来经费烧完了,把我直接卖去角斗场,指望在那里从我身上榨最后一波钱。
我也是到那个时候才知道,原来人体爆炸也算是贵族们喜闻乐见的猎奇表演。
他们喜欢看我被逼着把对手一点一点加热到血液沸腾、皮肉炸裂。
我则喜欢看他们坐在看台上,一边鼓掌一边尖叫。
我挥挥手,将心里那点微微升起的微怒压制下去。
来到蛇窝以后,我就没怎么用血继了。
大蛇丸叫我别透支身体,让我一点点用、慢慢用。
我也懒得和他顶嘴。反正迟早会死,大不了弄死团藏就给他研究尸体,省得他以后费心再来抓。
所以我现在的血继……主要用来热饭、烧水……
——人形微波炉。
淦。
我居然已经沦落到这种境地了吗?
正想着要不要现在就试试能不能把饭盒和桌子一起炸了——
「……阿伦?」
一个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声音很哑,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我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妈的!」我按着胸口转过头,「你怎么在我房间?!」
止水半躺在对面的床上,一只胳膊枕在脑后,眼睛半睁着看我。头发乱成鸟窝,衣服皱巴巴的。
「……我们不是一直同一个房间的吗?」他说,声音含糊不清。
我愣了一下。
「……哦对,」我摸了摸鼻子,「我们不是一直同一个房间的吗?我怎么完全没注意。」
操,我脑子是真的不够用了。
「你大中午在这里睡觉干嘛?不是应该去训练吗?」
我捡起笔,重新坐回椅子上。
止水没有立刻回答。他坐在床边,手撑着床沿,低着头,像在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
「昨晚在卷轴室看卷轴去了,」他揉了揉眼睛,「没睡好,写轮眼用太久……」
我挑了挑眉。
「哟,用写轮眼偷看人家的研究资料?宇智波止水,你还挺会薅蛇叔羊毛啊。」
止水抬眼看我,眼睛半眯着,却不像平常那种温和的、带着点距离感的眼神。
而是……一种很直接的、带着点什么的眼神。
但又不是攻击性。
我说不上来是什么。
「……他让我随便看的。」止水慢吞吞地说,视线没有移开。
「那你现在这样子,」我指着他那魂不守舍的样子,「是写轮眼用过度了?」
「……嗯,」止水承认,指尖按住太阳穴,「有点……头疼。」
他的声音听起来确实很难受,但他还是盯着我看。
我被他看得莫名有点心烦气躁。
「……你看我干嘛?」
止水沉默几秒。
「在看你……在想什么?」他问,视线落在我桌上那堆纸上,「让你那么烦?」
「没什么,」我把那些纸扣过去,「破事。」
止水看着我扣纸的动作,嘴角勾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
「哦。」他说,站起来。
他走过来的时候,动作有点不稳,像还没完全清醒。走到我旁边,他撑着桌沿站住,低头看着那堆被我扣反的纸。
「……你在写什么?」
「没什么。」
「那你捂住干嘛?」
「……」
我抬起头瞪他。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他背着光,我只能看到他的轮廓。他换掉了脏衣服,现在穿着一件普通的深色上衣,领口微微敞开。头发还是乱的,有几缕垂在额前。
他低着头看我,那个角度……
「……你离我这么近干嘛?」我有点不自在地说。
「头疼,」止水说,声音很低很轻,「想坐一会儿。」
他没等我同意,就把我旁边那把堆杂物的椅子上的东西扫到一边,直接坐下了。
我盯着他。
昏光下,他闭着眼,侧脸显得有点苍白,眉头轻轻皱着,睫毛落下一片细小的阴影。
「……你要不要去找兜拿点药?」我犹豫着说。
「不用,」他没睁眼,「休息一下就好了。」
房间安静了。
只有他很平稳的呼吸声。
过了几秒,我忍不住又偏头看他。
……今天真的哪里不太对劲。
不是外表。
是那种气质?
也不对。
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像他整个人的存在感突然被调高了三格。
「你一直看着我干嘛?」止水突然说。
我吓了一跳。
「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感觉到了。」止水睁开眼睛看我。
那双眼睛,带着往日没有的……压迫感的注视。
「你今天怎么怪怪的?」我说。
止水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温柔的、有点无奈的笑,而是一种很淡的、带着点什么东西的笑。
「哪里怪?」
「……不知道,就是怪。」
「嗯。」止水说,视线落在我脸上,「可能因为头疼吧。」
「……」
「头疼的时候,」他继续,「脾气会变差。」
「你平时脾气挺好的啊。」
「对。」止水点点头,「平时是挺好的。」
他顿了一下。
然后目光又扫向我的稿纸,那种神情像下一句要说什么不得了的台词。
他停了一秒。
「现在……」他轻声说,「有点想……」
我警惕起来:「想什么?」
止水沉默。
他看着那堆纸。
他呼吸似乎变得更轻。
然后他说——
「想去找点东西吃。我饿了。」
我:「……」
止水站起来走了,轻飘飘一步三晃,把我一个人留在原地凌乱。
妈的,刚刚那股气势是怎么回事?紧张得跟要告白一样,结果告诉我你饿了???
宇智波止水大概是被写轮眼烧坏脑子了。
而且刚才那种气氛……那种压迫感……那种莫名其妙的暧昧……
我在那认真紧张了半天,结果他只是血糖低,这是什么用眼过度的副作用吗?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