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是我》姜公不钓鱼

84、第 84 章 程

　　情欲过后的傅政璟果然好说话多了，男人就这一点好，爽了就啥也不管了。

　　程川柏坐上了前往雪融山的飞机，飞机只能降落在雪融山附近的一个机场处，到达雪融山还得坐上大巴车转车一段时间。据说这边的山路十分陡峭，不是本地司机都不能爬上来，生怕开一半，遇上个急转弯，连人带车一同栽倒。

　　雪融山的气温果然不容小觑，一下飞机，气温差到程川柏连打几个喷嚏，慌忙从行李箱中抓出傅政璟给他带上的外套。他套上薄款皮面羽绒服，吸着鼻子，拨打着林兆舟导演的电话。

　　他坐在机场候机处。

　　雪融山看来真是鸟不拉屎之地，分明是星期六，机场内却寥寥无几几个人，大多都是中年人和老人，不见几个年轻人。

　　电话很快接通了，林兆舟那处仍然依旧吵闹，程川柏拢紧衣服，听着对方说：“川柏？到了啊？”

　　“到了，这边我要坐什么车过去。”

　　林兆舟像是忙昏了头，说话声音虚浮，轻飘飘的：“哦，我忘记了，唉，你等等，我叫车把你送过来，你先在机场坐一会，大概一个小时半。”

　　挂断电话后，傅政璟的电话就喧宾夺主地夺走了他玩耍手机的主动权。他接通电话，听到傅政璟有几分埋怨的心情，淡淡的，又夹带着丝丝的不爽：“衣服穿了吗？”

　　程川柏笑着夸赞：“穿啦，多亏了你，老公^-^”

　　这一声老公叫得傅政璟面红耳赤，半天说不出话来。

　　程川柏奸计得逞地哈哈大笑，傅政璟则冷着脸，面颊却不容他反应地红了，把进来送文件的小助理都看得呆了眼，红了脸。

　　当一位成天板着脸，凛冽十足的霸总忽然被卸下了防备，露出自己稍微孩子气的一面，是格外迷人和感性的。

　　程川柏听着他恼羞成怒的声音，有些温柔地说：“你监听我电话。”

　　他说的是陈述句，至于为什么说陈述句是因为他早就知道傅政璟的德行。一下飞机，程川柏第一时间就给林兆舟导演打电话，而挂断电话的下一秒傅政璟的电话就接踵而至。

　　程川柏不需要花脑子想都知道傅政璟在干什么，但他并不讨厌傅政璟这种侵占、占有欲十足的模样。这样的看管让他有种被人重视的怪异感，心里甜滋滋的，哼了几声后听到傅政璟有些慌乱的语气。

　　“我不是故意的……但我控制不住。”傅政璟真心实意地解释，他惧怕程川柏生气，害怕对方厌恶自己这变态的控制欲。可长久没有的安全感让他不自觉地将程川柏当成一位极其容易受骗的孩子，当成自己最亲爱的爱人，他害怕程川柏去拍戏的时候，遇上比他对他还好的人，稍微一点糖果就会被骗走。

　　毕竟，程川柏一开始也是莫名其妙就和傅政璟上|床，不能保证程川柏不会轻易变心。

　　显然，傅政璟的弯弯心思，程川柏都不知道。

　　他听到傅政璟的解释：“我没生气，那你那天也听到了柯升淳给我打的电话？”

　　傅政璟的呼吸一窒，极其苦涩地嗓子应了气音。

　　程川柏的心一瞬间就软了，明明傅政璟什么都知道，但他什么都不敢说。

　　他的心酸涩得不行，漂亮的眉眼渐渐红了几分，程川柏将这样的表现归结于雪融山寒冷的季节。他强颜欢笑地说：“傅政璟，你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小心翼翼啊？”

　　从前，傅政璟好似是不计后果地对程川柏做了许多不好的事情，比如，误会了程川柏偷走了傅政璟费尽心思做了十多年的文件，而把程川柏关起来，又或是，对程川柏冷言冷语，却对白月光温柔以待。

　　为什么现在的傅政璟却这样诚惶诚恐呢，从前那样恶劣地对待程川柏是因为知道程川柏爱他，所以被爱的总是有恃无恐的。

　　现在的傅政璟是不相信程川柏喜爱他吗，是不相信程川柏真的爱他吗？可是程川柏从小到大于傅政璟的羁绊最深，他也最愿意爱着傅政璟，喜欢傅政璟是件很简单的事情。

　　是人就会有好有坏，纵使傅政璟做了很多亏待程川柏的事，但程川柏也做了很多让傅政璟步伐艰难的事情。

　　所以，他希望他的小爱人，可以不再那么伤心。

　　他的声音很软：“政璟。”

　　这么久了，傅政璟的心灵颤动着。这一声柔情似水的声音一瞬将他记忆拉溯回到从前。

　　傅政璟办公室的门早就关闭，傅政璟微微撑着办公桌，握住手机的手却轻微颤抖着。在程川柏看不见的角落，傅政璟竟然委屈地红了眼睛。

　　就算是程川柏看到也是要惊讶的，傅政璟脆弱可怜的样子实在少见。

　　傅政璟的嗓子哑了：“你……好久没这么叫我了。”

　　这句话实在太触及心灵了，程川柏是个极其感性的人，他的泪水顺着他的面颊滑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这个称呼有什么好的，你喜欢，我以后就这样叫好了。政璟哥，傅哥，你想听什么，我都愿意答应你。”略带哽咽的话语带着调情的温柔，傅政璟不受控制地想吻程川柏。

　　他比任何时候都更想来到程川柏的身边，想紧紧拥抱住程川柏白薄的脊背，吻着那滚烫湿软的唇。

　　“我想你了。”这次的声音更加低哑，颤动的尾调是傅政璟都没想到的。傅政璟从小到大，依偎最多的人是爷爷，再后来是程川柏，他记得程川柏救了他的命，他记得他求救地扑向他的小英雄。

　　程川柏，程川柏，他的心里不断呐喊着这个名字，烫得彻底。

　　“我也是。”

　　人是极其渴望情感的生物，正是如此，程川柏分外需要傅政璟，傅政璟也同样需要程川柏，甚至比程川柏想象的更加爱着程川柏。

　　电话的尾调，却让二人相互之间久久回忆，久久不能忘怀。

　　程川柏第一次拒绝果断离开傅政璟的时候，是去了林兆舟导演的剧组。可这次和从前人任何一次都不同，这一次，他不会离开傅政璟，他会继续爱着傅政璟。

　　傅政璟比他年长两岁，是他失去记忆救回来的。没有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道理，是他栽的树就该他乘凉。

　　一个小时多过去，姗姗来迟的林兆舟带来了一份温凉的饭菜，他抛弃剧组来迎接程川柏这个小配角。

　　程川柏看到林兆舟导演的第一眼眼前一亮，下一秒，他的身边就多了几个从未见过的生面孔，他看着他们，他们也看着他。透过这浅薄的一眼，像是奠定了某种诡异的合同。

　　林兆舟将保温盒拿出来，递给程川柏，“你晕车不？”

　　程川柏摇摇头。

　　“快吃吧，路上可晃了，不吃点垫肚子，等会该难受了。”

　　半年的时间，他与林兆舟导演的第二次见面，林兆舟导演像是从来都没有见过他一样，仔细地打量他。

　　他笑着看着程川柏，对着旁边那个矮胖男人笑道：“我就说他合适吧。”

　　矮胖男人笑着：“你总算说次实话。”

　　程川柏与对方面面相觑，那男人便伸手出来。程川柏快速和对方握手，“程川柏。”

　　对方笑了一声：“吴洲。”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程川柏瞪大双眸。众所周知，国内除了林兆舟导演在现代纪录片方面独占鳌头外，还有一人可与他旗鼓相当，那就是吴洲。

　　吴洲擅长的领域广泛令人咋舌，程川柏从前就听说过他的名号。如今却成为了以貌取人的第一人，他有些歉意地垂下眼，“久仰吴导大名！！幸会幸会。”

　　林兆舟笑着看向他，吴洲却抬起眼睛，他的眼睛很小，但皮肤十分白皙，笑起来一双眼睛根本看不见：“你妈妈是杨冉？”

　　程川柏点点头：“是的，您和我妈妈认识？”

　　吴洲挑眉：“当然，我是《日落》的总导演。”

　　程川柏瞠目结舌，他一直以为《日落》这部张杨冉的出名作来自于林兆舟导演，却没想到总导演是吴洲。

　　吴洲的形象在外界一直是个谜团，除了十分亲密的人以外没有人知道他的样貌。其实说实话，他是个侏儒症患者，背部明显地起伏着。

　　如果放在大街上，没有人会觉得面前这个男人就是传说中鼎鼎大名的吴洲导演。

　　程川柏看着对方，对方眼底的笑容更甚：“你和妈妈当年一样，用着同情的眼光看着我，这可是很没必要的事情，事实证明，我比全国百分之九九的人都厉害，我并不会因为侏儒症而自卑，相反的，这样异类的形象在从前给我带来了许多不便与恶意，但却也是我成名的必经之路，是我的灵感源泉。”

　　“我爱我的灵魂，爱我的大脑，爱着我的身体，我爱着属于我的一切，小子，快收起你可怜的同情心。”

　　吴洲的一番话，说得程川柏自愧不如，羞红了脸蛋。好在，他和张杨冉都是十足的爱心泛滥人士。

　　坐上suv的时候，程川柏才知道林兆舟当初的提醒有多么重要。这一条路，直接让不会晕车的程川柏晕得彻底，他从未见过如此山路十八弯的路径，一整个超大弧角的弯渡过了，下一秒又极速旋转，再来一个，犹如转圈圈一般，左右摇摆，将他的胃也搅得天翻地覆。

　　雪融山几乎是山峰的最高处，程川柏下车的时候，眼睛都红了，脚步虚浮。他就说为什么，林兆舟看着他上车的时候偷笑。

　　他闭着眼睛，给他爸妈报了个平安后，坐在矮低的座椅，吐出一口浊气，喝一口矿泉水，吐了好几次。

　　他虚弱地眨巴着眼睛，忽然发现吴洲的身影格外高大。他眯着眼睛看着程川柏：“你知道你来这边是干嘛的吗？”

　　程川柏有气无力地回答：“应聘配角。”

　　吴洲却哈哈大笑起来，他有一个小身子，但有一口大嗓子：“错！你来应聘的是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