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白虎换主 我裴行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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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行野在她这声充满火气的警告里回过神来。
这还是纪远棠吗？
那个情绪平静，任何事都懒得放在心上的纪远棠。
不对，裴行野心想，早在她深夜里怒吼Steven的时候他就该想到的，纪远棠也是个凡人，她也会有情绪。
只是这世上大多是世俗的烦事没被她放在心上而已。
裴行野唯恐自己变成下一个Steven，抬步就要去帮忙。
就在这时，“铛——”第二声钟声响起，顿时将他困住，头脑仿佛被人重重敲上，口鼻都尝到了微末的血腥味。
这钟声的效用一声比一声厉害，等到第三声来临时，纪远棠余光清晰地看见，裴行野嘴角溢出了红色。
不能再纠缠下去了，她想。
而对面的裴闻似乎和她心有灵犀，他手伸向背后，掏出了一物。
纪远棠看见那黑色的东西时，脚步一顿，随即飞快躲开。
“砰”，子弹出膛，擦着她的肩膀没入地面，带起一道血痕。
裴闻身上居然还有一把枪，他的枪口对着纪远棠，就要再次开枪。
谁知这时一个身影闪现到他眼前，将纪远棠挡得严严实实。
裴行野挣扎着站起来，抹过唇边血迹，目光锐利：“你要动她，先冲着我来。”
“多管闲事。”裴闻面无表情，举着枪的动作并没有改变，“你真以为我不会开枪？”
“那你就开。”裴行野也巍然不动，封印大阵虽限制了他的能力，但不会消解，他将全身灵能凝聚，等待着裴闻的攻击。
他身后突然传来温热的触感，一只手探进他外套下摆。
裴行野不动声色地僵了僵，随后意识到是纪远棠。
她从他身后抽走了他一直藏着的麻醉枪。
裴闻枪口一转，右手收回，左手一掌推出。
他那一掌不知藏了什么玄机，力有万钧，灵能仿佛有实体一般，冲着两人汹涌而来。
纪远棠在那力量里感受到了四象令的气息，她拉了一把裴行野，示意他让开，可裴行野仿佛钉在地面上，一步也没退。
就这一会儿的耽误，已经来不及了，裴行野抱着她，生生扛下这一击。
“噗咳咳……”裴行野吐出一口血来，身体大部分的力量都压在纪远棠身上，带着纪远棠也向后踉跄了两步。
纪远棠没有功夫去问他情况如何，在裴闻收招之时，立刻抬起手，将枪口对准他。
她速度太快，裴闻看见时，已来不及躲，尽管动作很快，但还是被子弹擦到了边。
他不甚在意地抹了一把手臂，随即感觉到不对。
这不是普通的子弹，这是麻醉枪。
尽管只是擦伤，麻醉剂也起了效果，裴闻顿时感到自己四肢发软，头脑有些发晕。
但剂量不大，所以他仍能站着。
纪远棠揽着裴行野半跪下来，才看清他的状态。
他嘴唇被血染得殷红，面色苍白如纸，呼吸声像破风箱一样嘶哑。
再这样下去，他真的撑不住。
纪远棠抬眼看了眼正甩头想摆脱掉眩晕感的裴闻，收回视线，轻声对裴行野说：“裴行野，照我说的做。”
“咳咳……你要做什么？”裴行野看着她。
纪远棠将指尖鲜血点在他额头，静默闭眼，朱雀令在两人面前缓缓转动，光亮盈盈。
她轻轻滑动，在他额头上画了一个图腾样式的线条，一笔终了，鲜血形成的线条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个红点，印在裴行野眉心，仿佛一颗朱砂痣。
裴行野感受到一股极度纯粹、远古而又强大的灵力从他眉心涌入。
“凝聚灵能，静心凝神，跟我念。”纪远棠扶着他的肩膀，“金德之灵，白虎之魂。”
裴行野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她念道：“金德之灵，白虎之魂……”
“印随心动，吾今叩请。”
“印随心动，吾今叩请……”
裴闻感受到自己怀里的白虎印竟在发热，不由惊骇，大声道：“你在做什么！”
纪远棠没理会他，抵着裴行野的额头继续念道：“我裴行野，愿承此印。”
“我，裴行野……”
说到这里，在场无论是谁都知晓了纪远棠的目的。
裴行野看了裴闻一眼，裴闻也十分不可思议：“这怎么可能！我还没死，白虎印的继承权只能由我来开启！”
“愿承此印。”裴行野一字一顿念道。
纪远棠手中握着朱雀令，以灵能催动，流光溢彩。
她在这远古气息中看向裴闻，目光冰冷：“现任白虎印持有者品行不端，恶行累累，欲坏封印大阵，我以朱雀第三十八代继承人之名，重新任命裴行野为白虎继承人，天地为证，朱雀令为鉴。”
朱雀令的光芒在她周身镀上了一层金光，纪远棠轻轻招手，唤道：“来。”
裴闻紧紧将白虎印握在掌中，可白虎印在纪远棠这一番召唤下，竟在他手中挣动不止，就要脱离掌控。
怎么会这样！裴闻难以置信地看着纪远棠，还有从她身边缓缓挣扎起身的裴行野。
裴行野站起身来，神情有些复杂地看向裴闻。
可嘴里却毫不留情：“来！”
从小到大的引导，多年来的努力，以及在纪川那里做的特训，早就让他有了成为白虎继承人的资格。
比裴闻更加合适。
白虎印不会认错自己的继承人，在朱雀的担保之下，毅然决然地选择了这位更符合条件的年轻人。
裴闻四肢本就有些无力，加上精神激荡，拦不住白虎印，被它生生逃脱，尖角甚至在他手心留下了血痕。
“凭什么！”他怒吼道，“凭什么！我执掌白虎印二十多年，兢兢业业，凭什么不认我！”
他指着裴行野，语气带着埋藏多年的愤恨与不甘：“凭什么就要选择你！”
裴行野看着裴闻恨得红了眼，才缓慢察觉到，这么多年来，他才真正认识眼前这个人，才真正了解到裴闻真实的内心。
他恨他，恨之入骨。
因为不甘心，不甘心自己的天赋比不上一个孩子，不甘心他只能代掌而裴行野却能做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我马上就要成了……”裴闻大笑两声，“我马上就能拿到天魔的力量，让白虎印真正归顺于我，我马上就成了！”
可这一切都因为纪远棠的横插一脚，都因为裴行野不合时宜的出现，一切都功亏一篑。
裴行野将白虎印攥在手中，白玉温润，里面的灵气护在他周围，可是他却感受不到丝毫快乐和温暖，只有满心冰冷。
“你错了。”纪远棠说，“从来不是四象令归顺于继承人，而是继承人供养四象令，历来代持四象令之人接近所有继承人的半数，都是名正言顺。”
白虎印既然在二十年前选择了裴闻，就说明它是认可裴闻的，没能成为真正的继承人，有可能是时机没到，或者缘分不够，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他本可以心安理得地持有，该加固封印的时候加固封印，该传承的时候传承，和其他继承人一样，安然老去。
可他非要那名，非要强迫白虎印的意志，非要强求。
“我就要成了……”裴闻一直重复着这句话。
话音刚落，又是一声钟响，裴行野这次有白虎印的保护，没再受如先前一般的冲击，只是受了内伤的胸口微微有些发痛。
而裴闻就不如他了，失去了白虎印，他就成了封印大阵的外人，他踉踉跄跄，几乎站不稳。
可纪远棠还关注到了另一件事，她眉头紧皱：钟响四声了，另外两位继承人怎么还没来？
钟声结束，距离下一次钟响没剩多少时间，裴闻瞧见她的表情，笑了起来。
“别等了。”他声音有些阴沉，“进入封印大阵的入口被我毁了，那两个人不知道要在外面绕多久才能进来，他们也不知道训练营还有一个入口，说不定永远都进不来。”
纪远棠神色一凛。
裴闻将事情做得太绝。
“就算你们夺了我的白虎印又能怎样？”他冷笑着说，“只有你们两个，根本加固不了封印大阵，封印大阵崩溃，而天魔会应时而出……”
“你闭嘴吧。”纪远棠面无表情，对着他就是一枪，裴闻遭受大阵冲击，反应变慢，躲闪不及，麻醉剂彻底被打入他体内。
他长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可先一步被药性迷晕，倒在原地。
裴行野经历巨变，捏着白虎印还在愣神。
“别发呆了。”纪远棠拍了拍他的肩膀，“还行吗？”
“现在怎么办？”裴行野问，“另外两位继承人还被困在外面。”
纪远棠也不知道，大阵里不辨方向，她也推算不出原本的入口应该开在大阵的哪个方位，现在只能指望他们能找到别的法子。
“还有多长时间？”裴行野按了按胸口，承载了三次钟声的攻击和裴闻的那份，他嘴里全是血腥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钝痛，他判断自己可能是肋骨裂了。
好在白虎印中灵气仍撑着他，让他至少还能直立地站着。
纪远棠清楚地看见他额头上不断冒出的汗珠，可是现在这种情况，实在无能为力。
“我先教你封印大阵的加固法诀。”纪远棠说，“不管怎么说，总要撑一会儿。”
“还有多久？”
“不到半个小时，第五声钟声响起后，就必须前往阵法中心，开始加固。”
“好。”裴行野点头，专心听纪远棠讲解。
没过多时，纪远棠最后一句话落。
“铛——”
第五声钟声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