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老头子呢？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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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病好不了的人没资格说我。”纪远棠面露得意，眼睛亮亮的看着自己这一桌外卖。
裴行野只觉有些好笑，没说什么，添了碗粥，坐在她对面：“你一个人吃得完吗？”
“早上没吃，饿死了。”纪远棠掰开筷子，将碗里被红油浸泡到看不出原形的东西放进嘴里，看得裴行野直皱眉。
“这东西好吃？”裴行野问道。
“嗯。”纪远棠没工夫跟他说话，只是点头。
裴行野不能理解，安静地吃着自己的炒青菜。
刚夹起一筷子，对面那裹满红油的筷子就伸了过来，裴行野抬头：“你干什么？”
纪远棠眨了眨眼：“我不能尝尝吗？”
“你又是麻辣烫又是炸鸡的，还有兴趣吃我的白菜？”
纪远棠“昂”了一声：“为什么没有？”
裴行野早该习惯她的不挑食和好胃口，将盘子向她那边推了推：“吃吧，那我这碗白粥你要不要先喝一口？”
“好啊。”纪远棠来者不拒，舀了一勺放进嘴里，“嗯，味道不错。”
裴行野轻笑一声，将碗接了回来，这才开始吃。
纪远棠坐在他对面大快朵颐，让他不禁也多吃了几口，仿佛这白粥青菜也变得美味了起来。
“我这几天审了徐岩，他交代了和钟序勾结的事，但他绝口不提天魔教，只是咬死看你不爽，认为你不重视他的才能，有意打压他云云。”裴行野这几天忙得晕头转向，除了徐岩这边，年末的各项工作也堆积如山，这时才得了空闲，向纪远棠同步消息，“钟序勾结内部人员，污蔑局里核心外勤人员，涉嫌违反规定，已经抓来了，本来今天是要去审他的。”
纪远棠“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裴行野又接着说：“针对钟序的审讯重点我觉得应该放在他的动机上，他和你没有交集，却有意害你，背后只能是天魔教，还有他们和池骁，私下究竟达成了什么交易……”
“裴指挥官。”纪远棠从麻辣烫中抬头，“你知道现在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我家啊，你放心，我家绝对没有监控和监听设备，不……”
“不。”纪远棠再次打断，“这是你家餐厅，而我们现在正在吃饭，你属于病假时期，能不谈工作吗？”
裴行野：“……”
“你既然不计划让我参与审讯流程，那我也乐得自在，只用把最终的审讯结果同步给我就行，至于你打算怎么审讯，与我无关。”纪远棠恶狠狠咬下一片土豆，“吃饭的时候谈工作，很倒胃口。”
“……哦。”裴行野应了一声，不说话了。
他这人就是这么无趣，上学时不聊学习，上班时不聊工作，他就没话可说，餐厅里安静了下来。
好在纪远棠是个喜欢安静的人，没有八卦新闻，也不影响她吃饭的热情，哪怕两人就这么哑巴似的面对面吃饭，她也不在乎。
纪远棠收走了裴行野的手机，也不让他看电脑，吃完饭后他只能直愣愣地坐在沙发上，和纪远棠一起看电视剧。
最近没什么好看的，纪远棠只好随便挑了一个，无论是剧情还是画面，都无聊透顶，看得她昏昏欲睡。
裴行野见她这模样，一时也不知道她是爱看电视剧还是不爱看。
“你要是不爱看就关了吧。”他提醒说。
“确实不好看……”纪远棠百无聊赖地按着遥控器，突然一拍脑袋，“差点忘了这个。”
裴行野目光追随着她，看见她“哒哒哒”走进房间，提了一个袋子。
“不让你工作你就坐在这里参禅，带你感受一下正常人的假期。”纪远棠将一个游戏手柄塞进他手里，“双人套装做活动，便宜你了。”
裴行野左看右看：“怎么操作？”
纪远棠告诉他摇杆和按钮分别代表什么，然后打开了游戏。
“选一个形象，作为你的小人。”纪远棠指示说，她很快选好了，等着裴行野。
裴行野从左上角第一个开始，逐个点开观察，一直看到右下角，起码看了五分钟，而后开口：“还有别的吗？”
纪远棠：“……”
她一把夺过他的手柄，给他选了一个最丑的，然后迅速开始游戏。
裴行野：“……”
他学东西虽快，但对游戏实在一窍不通，是从未接触过的领域，一开始也不免手忙脚乱。
前几关是新手关，哪怕他撞来撞去，一直转圈，也不影响通关，但关卡难度逐渐提升，问题就显现出来了。
纪远棠：“着火了去灭火。”
裴行野：“怎么灭火？”
“灭火器啊！”
“灭火器在哪儿？”
纪远棠正在抢救，听闻此言定睛一看，灭火器也着火了，而裴行野仍毫无目标地四处乱窜。
裴行野见她停下动作，扭头问道：“灭火器在哪儿？”
“不用找了，没救了。”
倒计时结束，整个厨房陷入一片火海，但好在有之前的基础，勉强达成了一星成就。
纪远棠瘪了瘪嘴，准备开始下一关，结果裴行野抢先一步点了重新开始。
“你干嘛？”纪远棠看向他。
“再来一次。”
“可是我们已经通关了，你没看见吗？”
“一星也能叫通关吗？”
“一星为什么不能叫通关？”纪远棠翻了个白眼，屏幕上的倒计时已经结束，任务开始，她不再和裴行野多费口舌。
“我已经明白了。”裴行野严肃开口，“你准备左边这几个，我准备右边，注意每个菜的时间分配和菜谱，不要走回头路，也不要犹豫。”
纪远棠：“那你倒是别见着个坑就往下跳啊。”
她话音未落，裴行野操控的小人便掉进了坑里。
裴行野：“……”
理想和现实还是存在不小的差距。
一场闹剧结束，比上次就进步，但仍只有二星，纪远棠刚准备开始自己劝说的话，就见裴行野手比嘴还快，再次点了重新开始。
纪远棠盯着屏幕，在开始的第一秒迅速按下了暂停。
裴行野不明其意，转头来看，就遭到了对方沉默的梆梆三拳，差点把他手里的手柄打掉了。
“怎么了？”裴行野感觉自己很无辜，不打满三星也能叫通关吗？
“没什么。”纪远棠面无表情，“纯粹泄愤。”
打了一下午游戏，在裴行野的“高标准严要求”下，两人花了预计两倍的时间才通关。
休息了一天，他的烧也完全退了下来，第二天又早早跑去上班了。
钟序审了，连带着钟部长和池骁也被问了话，但池骁拒不承认和钟家有勾结，钟部长也只说自己是被家里孩子拖累。
天魔教勾结之事仍未浮出水面，但可以确定的是，污蔑纪远棠的那些证词全是子虚乌有，总部理应还她一个公道。
半个月一晃而过，证据最终被递交到上面，只是审批流程还需要一些时间。
元旦假期来临，两人已坐上了去往洛城的飞机。
纪远棠还特意在山下停留，买了两个酥饼，捂在外套里，准备孝敬给纪川，老头子就爱吃这家。
穿过阵法回到小院，还是云章给开的门，几个月过去，小院一切如旧。
“老头子呢？”纪远棠左右环顾，“我还给他带了酥饼，就是山下那家，再不吃要冷了。”
云章眼里闪过一丝不忍的神色，没有回话，其他师兄师姐也安静了下来。
纪远棠觉得氛围有些奇怪，心脏“砰砰”直跳。
裴行野站在她身后，眉头微蹙，只觉得哪里不对劲。
“师父在这边，你们跟我来。”最终是晓风打破沉默。
纪远棠跟着他们绕到小院后面，来到一条上山小径。
不知为何，纪远棠走到这台阶前，怎么也迈不动脚，她分明从来没来过这里，可好像有一种奇怪的直觉，台阶上一定是有什么可怕的庞然大物。
她不过刚一靠近，就觉得毛骨悚然。
晓风见她迟迟不抬脚，笑了笑：“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小时候师父抱着你上去，你哇哇大哭了一路，怎么也哄不好，只好把你又抱了下来。”
“我……”纪远棠对此有些茫然，“我不记得来过这里。”
“你那时候太小了，连路都不会走。”晓风说，“师父说你天赋极高，灵神对这些东西太过敏锐，容易被冲撞，所以之后就没再带你来过。”
从纪远棠现在的反应来看，她对这里仍存着幼年时期的敏锐。
纪远棠不知他们在说什么，只觉得这山里的风未免也太冷了些，怀里的酥饼用体温怎么也捂不热，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凉掉。
裴行野一直没说话，只是将她的手包在手心，轻轻捏了捏。
纪远棠脚步艰难地登上台阶，一步一步，直到山上的屋子映入眼帘。
“小棠，”晓风递给她三炷香，温声指导道，“拿着这个，在蜡烛上点燃，插进香炉，然后跪下来磕三个头。”
纪远棠面上没什么表情，照着他说的，一步一步做完，镇定的很，只是要跪下的时候腿突然软了下来，几乎是整个人扑倒在薄薄的垫子上。
她的手撑在寒冰一般的地砖上，只感觉浑身都冷透了，耳边的声音十分模糊，只清晰地看见那牌位上的名字。
朱雀第三十七代纪川之位。
纪远棠有些懵懵地想：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什么意思？
究竟是谁，是谁这么大逆不道，敢这么诅咒师父！
她额头抵在地上，手抖得几乎支撑不住自己。
“啪嗒”一声，一滴温热的液体滴在地砖上，晕开一片深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