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我能抱你吗？” 她确实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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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行野倒好水，却发现纪远棠正朝着沙发的方向靠近，他没有询问，只是跟在她身后。
沙发上全是她买的娃娃，真的是一点空余的位置都没有，她看了半天，只好坐在了茶几上。
裴行野打开客厅的灯，将装着温水的水杯放回她手里，沉默地抱起一只玩偶，坐在了她对面。
裴行野知道她有话要说。
纪远棠坐在他对面，那人的视线始终停留在她身上，她只能垂眸，盯着他怀里那只憨态可掬的happy猪。
她沉默了很久，而裴行野一直在等她。
“说实话，”不知过了多久，纪远棠才打破这漫长的寂静，“我其实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你，怎么回答你，但有些事情总是要解决的。”
“嗯。”
“我……”纪远棠其实什么都没想好，认命地开口，“我连自己的想法都没弄清楚，我不知道……”
她有些无语伦次，裴行野点了点头。
“我明白你的意思。”他抚摸玩偶的手指蜷了蜷，这种巨大的转变，放在谁身上，都会不知所措。
“乔予又发来了几份文件，我还没来得及看，要一起看一下吗？”裴行野岔开话题。
纪远棠看着他：“你觉得现在是看资料的时机吗？”
谁能看得下去？
裴行野心里也清楚，他看着她：“那我问你几个问题。”
“问吧。”纪远棠抬起头，强迫自己直视着他。
裴行野嘴唇微启：“你讨厌我吗？”
纪远棠：“……”
这是什么问题啊！
她确实觉得裴行野很讨厌，但此讨厌非彼讨厌，那是两码事。
“……没有。”
“我说的那些话，你会觉得很恶心吗？”
纪远棠无语凝噎，裴行野的每一个问题都让她无法回答。
什么叫恶心？
是觉得她不该被喜欢，还是觉得裴行野配不上她？无论是哪种情况都不可能。
她只能回答：“……没有。”
说完，她又加了一句：“我不知……”
“那我能抱你吗？”
“道……”纪远棠一句话还没说完，被裴行野震得愣在原地，“我……”
“我能抱你吗？”裴行野又问了一遍。
纪远棠不说话了。
直截了当地说“不”，有点太不留情面，但是说“好”，她也有点说不出口。
寂静在客厅传开，一时间两个人谁也没有动作。
裴行野垂眸等了好几分钟，实际上到底有多久纪远棠也不知道，她只看见身前的影子在靠近。
搁在腿上的手微微蜷起，她甚至能隐隐闻到对方身上浅浅的沐浴露味，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样。
胳膊仿佛锈在原地，她意识到自己似乎没有那么排斥他的靠近。
裴行野凑近，环住了她的背，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喷在她颈侧。
“咚咚”，纪远棠听到了杂乱的心跳声，来自两颗不同心脏的跳动节奏。
裴行野呼吸声比以往都重，又比以往都轻，起伏的胸膛贴在纪远棠肩头，带着独属于他的体温。
纪远棠缓缓闭上眼，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可她这一刻，并没有想将他推开。
不知过了多久，很长却又很短，裴行野缓缓松开了她，他注视着纪远棠，眼睛有些红。
该说些什么？
纪远棠有些紧张，手心都出汗了：“额……要不，要不看看资料吧。”
说完她就后悔了，轻轻咬了下自己的舌尖：这都是在说些什么啊！
“好……好。”好在裴行野也是宕机状态，纪远棠胡乱递了个乱七八糟的台阶，他竟也就这么滚下来了，“那我去开电脑。”
“嗯。”纪远棠机械地点点头，伸手去拿拐杖。
谁知刚走两步的裴行野在这时突然去而复返，在纪远棠拿到拐杖的前一秒拦下了她的手，纪远棠还没来得及提出疑问，整个人就腾空而起。
裴行野托起她的腿将她抱了起来：“康复训练那么累，就别费劲走路了。”
纪远棠胳膊撑住他的肩膀，看着近在咫尺的书房，眨了眨眼：“这几步也不至于……”
两句话间，裴行野已抱着人来到书房。
夜半三更，比寻常夜晚还要安静，房中两人的呼吸声也更明显，显得开机的过程都十分漫长。
两人不约而同地盯着电脑屏幕，仿佛能在这开机画面中发现什么重要机密。
“叮咚”，资料加载结束的提示音终于救了他们，眼神不用在屏幕上飘忽不定，而是看着其中的文字。
看着看着，旖旎的气氛荡然无存，纪远棠有些意外，而裴行野则是眉头紧锁。
这是一份长达数年的观测报告。
被观测人是——纪远棠。
纪远棠从头到尾仔细地看了一遍，也不由有些后背发寒。
几乎是在她进入青鸾的第一天，这场观测就已经开始。
不，不对。
纪远棠垂眸沉思，她想起来熔炉计划中，关于朱雀继承人信息中的那张照片。
她当时下山没走多久，就被招生官找上，说是放假来青岚山旅游，然后在路上偶然遇见了她这个好苗子，问她要不要去青鸾学院学习。
从这份观测报告来看，天魔教从头至尾都知道她是从青岚山上下来，极大概率是纪川的弟子，朱雀继承人的候选人之一。
那在青岚山下遇到的招生官，真的会是巧合吗？
“你是怎么进的青鸾？”裴行野正色问道。
“我在青岚山下遇到的，那个自称招生官的人拦下我，说他是青鸾学院的招生官，问我要不要去那里学习。”
“你同意了？”
“怎么可能。”纪远棠有些无语，她跑下山本就是不想再学了，结果突然来个人，莫名其妙地拦着她，问她要不要学习，很像传销，纪远棠当然是一口回绝。
真正让她动摇的，是那人拦住她的手段。
时间太久，她已经记不清那人的长相，只记得他拦住自己所用的仪器，纪远棠从未见过，但那仪器上充盈的灵能她却能清晰的感知到。
那招生官是木系，他手中拿着一根手指长的细杆，外表和一截路边掰下来的树枝没什么区别，但随即他指尖在细杆上叩了两下，那东西瞬间在他手中拉长变宽，变成了一根半人高的长棍。
纪远棠看着这东西眉头一动。
按理来说，异能者使用灵能，只能改变，不能凭空捏造，将一根半人高的长棍削成无数根牙签可以，但将一根牙签变成一根长棍，是违反自然规律的。
所以，那人手里并不是普通的木头，而是“法器”。
甚至这法器中的充沛灵能远超过他的主人，这也是纪远棠有些意外的原因。
器随主人，主人是什么能耐，法器就能使用出多大能量，但这个自称“招生官”的人手中这个，并没有遵循这一守则。
这和纪川教她的不一样，让她因此停下了脚步。
“这是什么法器？”纪远棠问道，虽然纪川不让她在普通人面前随意展示自己的能力，但眼前这人明显不是外行。
“法器？”那人对这个名词有些诧异，他笑了两声，“这都什么年代了，早就不叫法器了，这是我们研发出来的新型武器，轻巧便携，灵能转化率高。”
“武器。”纪远棠看着他，“和平年代，为什么要随身携带武器？”
这人怕不是什么变态恐怖分子吧？
“只是用作备用，万一遇到异常灵气事件，可以对付一些变异情况，你应该知道的吧？”
纪远棠知道他说的是什么，青岚山灵气充沛，也时有野兽产生神智欲与人类抢占领地的情况。
旅游开发区这种情况比较少，可他们住的小院还是遇到过很多回的。
那人见纪远棠若有所思，就知道她能明白自己话中之义：“不止野生环境，实际上人流量较大的城市中，这种事情也时有发生。普通人应对无门，只有我们可以解决，我们现在被称为‘异能者’。”
“异能者”这个称呼纪远棠倒是知道：“所以呢？”
她不想跟这人废话了，但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打出手，未免过于引人注目。
“灵气复苏，‘异能者’日益增多，异常灵气事件增长速度逐年上升，所以官方成立了一个名为‘特管局’的特殊部门，专门处理类似情况，维护社会安定与公众安全。”
“异常灵气事件并非我造成，你说的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
“诶，先别走小姑娘。”那人还是拦着她，快速说着，“青鸾学院就是专门为特管局培养人才的学校，里面都是条件十分优越的异能者，你在其中更是翘楚，我不用灵质测试仪都能看出来。”
纪远棠没有十几岁少年人的中二时期，没有拯救世界的雄心壮志，仅仅几句话她都能想象这是个多累的差事，翻了个白眼：“没兴趣。”
“那我看你两手空空，想必生活有些拮据吧！”
纪远棠刚走出去两步，便恶狠狠地回头瞪了他一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老头子就扔给她二百块钱，剩下什么都没给，就这么把她扔了出来，连件换洗衣服都没来得及拿！
招生官终于找到了她的痛点，见缝插针：“青鸾学院包吃包住，里面贵族子弟不少，所以食堂饭菜多种多样，住宿环境两人间，绝对比你随便找的小旅馆条件好得多。”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纪远棠问道：“条件是什么？学费多少？”
“特招生学费全免。”那人笑着说，“你这种条件的学生，青鸾很多年都难遇到一个，怎么会要你出学费。”
“其他条件是什么？”
“学校还能做什么，无非就是学习，考核后依据成绩分配进特管局，双向选择，你如果有别的去处，我们也不会拦着你。”招生官循循善诱，“青鸾是特管局最直接的新人入口，每年至少八成的毕业生都会进入特管局，我们拥有全国最顶尖的设备和资源，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来，你在这里进修，绝不会是错误的选择。”
纪远棠听见“考核”两个字就头大：“考试不及格怎么办？退学还是留级？”
“……”那人对这个问题有些意外，毕竟纪远棠这种水平的人，怎么看也和不及格无关，但还是如实说道，“留级，留级三次以上可能会退学，但目前办学几十年来，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退学的话要交什么违约金之类的吗？”
“不用。”那人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我们是正经公立学校，你在网上也能查到的，不是诈骗团伙。”
纪远棠“哦”了一声，心里还在想：那谁说的准？
纪远棠又试探了几句，可青鸾确实是正儿八经的公立学校，而那人也实实在在是当时的招生人员，就算放在现在去查，也查不出任何问题。
她就这么半稀里糊涂地，成了青鸾建校以来，第一个插班生。
纪远棠看着屏幕上这份“观测报告”。
哪有什么沧海遗珠，根本就是蓄谋已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