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贵客 “没错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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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远棠小姐”五个字如同惊雷入水，瞬间在裴行野心中掀起惊天波澜。
他的心狠狠一沉。
阮南今自然也听到了那声音，急声道：“怎么回事？他们怎么知道她是纪远棠！”
裴行野耳边嗡嗡，思绪被一分为二。
一边和阮南今一样，在问自己，为什么他们知道她是纪远棠？
另一边在飞快回忆他们这几天的对话和行为，思考有没有暴露的可能。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有些喘不上气：“不能让她一个人在里面，我进去帮她……”
“老裴你冷静点！”阮南今拦住他，“这种规模的防御大阵等级不低，根本不是简简单单就能解开的，你进不去！”
“再说了。”阮南今接着说，“她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群众，朱雀出任务遇上岔子的情况也不少，她未必没有办法。”
“你把刚才她耳麦的定位轨迹调出来。”
“定位轨迹？”阮南今不明所以，但仍在电脑上操作着，“你要这么一说，确实有点奇怪，你告诉她你已经汇合的时候，她的定位显示她已经接近暗道出口，可她又退了回去，是发现什么了？”
“不会。”裴行野斩钉截铁，“她知道轻重缓急，不可能明知危险还要强行逗留。”
“那是因为门口有人拦住了？”阮南今疑惑，“那她为什么不动手？这种情况下动手也不违反规定啊。”
是啊，她为什么不动手？
裴行野看着阮南今，一个不好的猜想涌上心头。
难道不是她不想动手，而是不能动手？
手环难道没能解开？！
裴行野强迫自己平静下来，仔细回忆他带着代珏出逃时的情景。
纪远棠既然在那个屋子里逗留了那么久，说明她肯定是找到了解咒，而且在她说要溜这些人的时候语气淡定。
至少在那个时候，她也认为手环应该解开了，才会自告奋勇上去拦人。
问题出在哪里？解咒不对？
阮南今将人拉进指挥车，尚遥正带着玄武组的人研究防御阵构造。
“老裴，出什么事了，你怎么这个表情？”阮南今见裴行野皱着眉头，表情异常凝重，有些不安地问道。
裴行野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转头询问尚遥：“阵法什么时候能解开？”
“这个防御大阵的级别快赶上总部那栋楼的阵法了。”尚遥在平板上比划着，快速说道，“正在和阵法库中的阵法比对，还要一段时间，比起这个，你最好先把搜查令要来，这可是民宅。”
“搜查令我们已经去办了。”喻博简走过来，“里面有人非法持有枪支，情节严重，应该很快就能办下来。”
“老喻，以防万一，搜查令上把岫园也加进去，免得再开第二遍浪费时间。”
“好。”
“南今，把她的耳麦声音放大，听听那边有什么动静。”
“好。”阮南今转头，“到底怎么回事，天魔教那帮人居然那么厉害，你们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裴行野环视一圈，车上只有他们四个人，才开口道：“她没有灵能。”
另外三人闻言一怔，尚遥的笔也停了一瞬。
“什么意思？”
“什么叫没有灵能，这东西还能说没就没了吗？”
裴行野有些烦躁：“总部下达处理结果以后，怕她心存不满，在她手上‘铐’了个手环，里面有灵能限制程序，让她的灵能只能维持在二十几分浮动。”
“二十几分。”尚遥有些生气地看着他，“二十几分和完全没有有什么区别，你为什么不早说，这么危险的行动还要让她进去？”
“因为解开手环的解咒很有可能就在天魔教。”裴行野直视着她，“我们没有那东西的具体线索，唯一的线索就是解咒和手环之间的一点微弱关系，所以想要找到那个东西，必须让她戴着手环亲自去找。”
“那你为什么之前一直没说？”
“这是她自己的事，要说也该她自己来说，我到处插什么嘴。”裴行野说，“再说了，她自己明显不想告诉别人，如果你们知道了，不一定会同意她参与行动，到时候她自己进去，只会更危险。”
尚遥将头转回平板，继续研究阵法去了。
现在和裴行野争论这些对错没有意义，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把纪远棠救出来。
“搜搜她身上有没有定位器。”耳麦那边传来细微的声音，是天魔教的人在搜她身上的设备。
“放心。”阮南今告诉裴行野，“这次的耳麦是生物科技仿制，高度模拟人体组织，除非用我们专门研制的专用探测器，否则是测不出来的。”
“紧盯着她的定位还有监控，看看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裴行野交代完，自己找了个安静且能观察到全局的角落坐下。
他在想别的事。
耳麦里最后那句，我们等你很久了，是什么意思？
他们知道纪远棠，究竟是因为他们两个在行动中无意暴露了身份，还是……
还是在这次行动前，他们就已经知道了？
这个猜测让裴行野遍体生寒。
他还未来得及多想，阮南今就喊了一声：“定位信号消失了，怎么可能！”
裴行野深吸一口气：“总部最新技术就是这个水平？”
“不是。”阮南今解释，“信号是在移动过程中突然消失的，途中完全没有停下的动作，所以我怀疑可能是他们将人转移到了一个没有信号的地方，就和代珏之前的情况一样。”
“在哪里消失的？”
“马场外围。”
“外围？”裴行野疑惑，“他们想离开马场？那个方位有人看守吗？”
“有，已经通知了，一直盯着。”
“他们到底什么意思？”裴行野站在消失的定位信号前思考，“有这么完备的防御阵，为什么还要出去？他们要抓纪远棠又是贪图她身上的什么东西？”
如果是想抽她身上的灵能，那马场不是也有设备，为什么要舍近求远？
如果不是贪图她身上的灵能，还能是什么？
裴行野脑中有一个模糊的猜想，但怎么也想不出来，他站在这里，神情平静，但心里早就炸开了锅，一切思考和指挥都全凭本能运作。
守在外围的兄弟没有回音，玄武那边还没能给出阵法的破解方法，定位信号也没了踪影，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等，等任何一边传来消息。
指挥车里的时间仿佛被冻住，不停敲击的键盘声、喻博简和电话那头的交谈声，所有的声音都变得很远。
裴行野迫使自己思考接下来该安排的各项事宜，搜查令、作战方案、撤退路线……列着列着，思绪就转了弯，他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两人分开前的场景。
纪远棠眉目平静而又镇定，陈述着两人接下来的安排，从容不迫，胸有成竹，好像一点也没对两人当前的处境和接下来的危机感到害怕。
她永远都是这样。
无论是多么糟糕的处境，看着她的眼睛，总能平静下来。
做外勤这么多年，谁没遇上点四面楚歌的危急情况，纪远棠心理素质超群，肯定有应对的法子。
裴行野这样安慰着自己。
可是，可是……
垂在身侧不停叩着的手指还是暴露了他的心绪，这种感觉和听说她被总部控制时一样，能轻而易举地让他心绪不宁。
好在指挥车里的其他三人都在忙碌，没人有功夫仔细观察出他的异状。
半个小时过去了，马场外围居然仍没有遇到可疑行踪。
“这是什么意思？”阮南今也有点奇怪，“他们到底是要带她去别的地方还是……等等，信号出现了！”
“在哪？”裴行野看向屏幕。
“等等，信号有些不稳定，嘶，这个位置这个方位……”阮南今眉头紧皱，“这不是岫园吗？我们的人一直守在外面，360度全包围，他们怎么转移的？”
“我们已经在这附近守了好几天，很可能是有地下通道，就和我们在岫园里发现的通风管道一样。”裴行野立刻动身，“你们留一部分人在马场继续守着，剩下的人跟我回岫园。”
“好，我马上安排。”
信号恢复的同时，耳麦那边的动静也断断续续出现。
裴行野听到不少人的脚步声走来走去，却没有任何一个人交流，也没有纪远棠的声音。
仔细听，环境中能听到隐约的流水声，很轻，应该是静水的环境。
“哗啦啦”地金属碰撞声出现，裴行野判断那大概率是金属链，那“咔哒”一声是上锁的声音。
天魔教的人把她扣下了。
裴行野看着屏幕上一闪一闪的定位信号，要来了一个平板。
他新建了一张空白笔记，按照记忆，将岫园的大致地图画了下来，与定位信号的位置进行比对。
“这是什么地方？”阮南今一直凑在他身边，“看着没什么建筑啊，你确定没记错？”
裴行野笔尖在平板上轻敲了两下：“地下……”
地下、轻微的水流声，还有锁链……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在地图上又叠加了一层，从温泉区域往外，一条直路向前，果然能与定位位置相交。
“水镜之间……”他喃喃道。
“水什么间？”阮南今重复道。
“我们在地下那个通风管道里曾见到过一个空牢房，方位和定位信号能对上，她很有可能被关在那里。”裴行野确定了自己的猜测，立刻关掉平板，平稳吩咐说，“通知白虎所有人，做好攻坚准备，等搜查令下来，立刻行动。”
“是。”
他们第一次发现水镜之间的时候，在里面看见了宋常，宋常当时说水镜之间马上要“迎客”。
裴行野深吸一口气，这位“稀客”，说的不会是纪远棠吧。
说曹操曹操到，耳麦另一边突然传来“哗啦”一阵泼水声，紧接着出现了纪远棠咳嗽的声音。
裴行野倏地坐直身体，正准备开口询问她的状况，就被宋常的声音打断。
“这麻醉剂果然困不了你多久，随便一点水你就醒来了。”宋常的声音逐渐靠近，“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们来自一个古老而又神圣的组织，掌握着世界的真谛……”
“呵呵。”纪远棠笑了两声，“你们的介绍词真无聊，宋管家。”
“在这里，我还是更习惯被人叫管事。”宋常并没有恼怒，仍充满笑意，“欢迎来到天魔教。”
“你们的欢迎仪式真独特。”纪远棠晃了晃被吊着的手，“这就是你们对待贵客的态度吗？”
“怎么会，这可是我们专门为你准备的套餐。”
“你们……唔！”纪远棠本准备说什么，却不知被什么东西打断，发出痛苦的闷哼声。
裴行野搁在台面上的手紧紧捏着，几次张嘴想要开口询问她的状况。
而这时，宋常有些贪婪的声音再次响起：“啊……这就是传说中，朱雀的滋味吗？”
“朱雀？什么意思？”阮南今安排完一切，进来听了几句，有些懵，“她醒了？”
裴行野心中“咯噔”一响。
他们要的是朱雀继承人的灵能！
可是连纪远棠自己都是刚刚知晓自己是朱雀继承人，天魔教的人为什么知道得这么早？
裴行野大脑飞速旋转，他听见宋常笑了一声，似乎在和另一个人说话。
“没错吧，闻长老。”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呵呵”轻笑了两声。
裴行野在听到这声音的时候彻底愣住了。
这声音，这声音……
化成灰他都认得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