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共感 又不是没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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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远棠朝裴行野看去，看见他正低头摸了一把自己的右臂。
一手的血。
纪远棠不禁皱眉：是刚才那发子弹。
“啧。”裴行野显然不喜这黏腻的手感，他指尖搓了半天，也没能把血迹搓干净。
纪远棠走近，抓着他的胳膊查看伤势。
裴行野并没有避讳：“擦伤，小事。”
“先止血再说。”她左右环顾，并没有找到合适的绷带，只好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裹在他手上。
裴行野看见自己右臂被裹成一个简陋的粽子，太过滑稽，实在有损形象，伸手想把它摘下来。
“要摘也要等血止住再摘。”纪远棠瞥到他的动作，提醒说，“别忘了我们俩现在连着共感，你要是失血过多，我们两个都会吃不了兜着走。”
“放心，拖不了你后腿。”
刚才一阵激烈的打斗，两人的专注力都在别人身上，现在一闲下来，那心魔似的共感便又爬上了身。
裴行野在灼热的岩浆附近，竟打了个寒战。
“你怕冷？”他问道。
纪远棠没有扭头看他，也没有停下脚步：“我也没问你那古怪的感觉是什么回事。”
是啊，裴行野心想，她害怕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
纪远棠从不主动去揭旁人的伤疤，不关心旁人的过往，在很多人看来是冷漠，是呆，可裴行野不得不承认，和这样的人待在一起，是他最好的选择。
刚才那个问题，是他过界了。
“那你的腿，有没有事？刚才……”他没忍住还是追问了一句，毕竟刚才在武器库那疼痛虽一闪而过，却依旧让人难以忽略。
“没事。”纪远棠这句倒是回答得很快，为了证明自己的话，她还跺了两下脚，“刚才是意外，完全不会影响行动。”
两人之后又遇到了几波人，但人数都不多。
裴行野的伤口痛感在两人身上毫无保留，但毕竟是身经百战，尽管如此也没能影响他们的收割速度。
弹匣里的子弹只剩最后一枚，谁也没有轻易动用，准备等到关键时刻再用。
不过让他们意外的是，之后竟再没遇到关键时刻。
那伙有枪的四人组，就是他们此行最大的障碍。
“恭喜二位夺得最终胜利，可获得与‘世界之火’相关的一个消息。”
纪远棠和裴行野顶着台下虎视眈眈的眼神，随主持人的指引来到了一个小房间。
“二位是组队比赛，虽然都是胜者，但只能获得一个消息哦。”主持人关上门，提醒说，“你们是否要商量一下？”
“不用了。”裴行野早摘了他那搞笑了“绷带”，抬手道，“我们要熔炉计划的档案。”
主持人带着面具，但却遮不住他那意味深长的眼神：“没想到二位竟是行家。”
别人最多只会问世界之火代表了什么，而裴行野却直接指出了熔炉计划，显然是早有了解。
其实他们也并不确定世界之火是不是真的跟熔炉计划有关，让裴行野这么说，也只是为了诈一诈这些人，没想到他们竟真的上钩了。
鬼市的规矩就是交易，纪远棠他们赢得了比赛，拍卖会就必须提供给他们想要的东西。
男女搭配的组合在鬼市有些瞩目，为了不被人追踪，纪远棠提出兵分两路，她拿着文件混进人群，两人在酒店见面。
为了避免有人跟踪，纪远棠在外面绕了一大圈路才回到酒店。
刚一进屋，就看见裴行野手里拿着手机：“这么久？怎么不接电话？”
“嗯？”纪远棠将文件搁在茶几上，点开手机，发现手机黑屏了，“哦，没电了。”
“……”裴行野有些无语，“你今天都没怎么用手机，也能没电？”
“旧手机，电池不好。”纪远棠跑进屋里拿充电器，“而且刚才用了一下，就没电了。”
“逃亡路上还有时间玩手机？”
纪远棠蹲在沙发旁，等着手机开机，抬头看了他一眼，指了指自己右胳膊。
裴行野一怔。
那拍卖会说是保护参赛者，实际上只是不想让他们自带武器，以免造成不可控的局面，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安全。
因为裴行野出来时发现，自己右臂的伤口没有愈合，和他们所知的模拟训练并不一样。
但是血也算勉强止住了，他也就没太在意。
他没想到纪远棠会一直记得这件事。
“叮咚”一声，门铃被人按响，纪远棠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送你了。”她将药店的袋子扔到裴行野身上，盘腿坐在茶几前的地毯上，伸手去拿他们赢来的线索。
裴行野抱着那一袋齐全的消毒用具，呆坐了几秒，才慢慢拆开袋子。
他们这些做外勤的，出任务受伤在所难免，怎么处理应该是很熟练了，所以纪远棠并没有去管他，专心研究着这份资料。
但这资料里的内容……
纪远棠越看越觉得诡异。
她拿着文件，紧蹙着眉，回头道：“你看这个……”
一回头，她就看见光裸着半边身体的裴行野。
裴行野已经给自己的伤口消过毒，正在缠绷带，伤在右手有些不方便，所以绷带的末端正被他咬在嘴里。
他也没想到她会突然回头，吓了一跳，顿在原地。
纪远棠觉得自己这样好像有点冒昧，默默把头拧了回来。
“怎么半天还没弄好？”
她觉得不应该啊，自己看资料都看半天了，这么简单的事，裴行野怎么会这么慢？
难道是因为右手不方便？
想到这里，她又猛地转过身。
“纪远棠，你干嘛！”裴行野没想到她又来第二次，而且这次转身明显是有意为之。
他看着她逐渐靠近的身体，整个人都僵住了。
纪远棠将绷带从他嘴里抽了出来，三下五除二，打了个完美的结：“能不能快点，看完资料我要睡觉了。”
她体温比他低，打结的时候，指尖无意蹭过他的手臂，激得裴行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直到纪远棠坐回原位，他才回过神来。
“我……”他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有些哑，“我要换衣服。”
“那你快点。”纪远棠叹了口气，拿着资料走进卧室。
裴行野一直提着一口气，等纪远棠回屋，才终于松下来，俯身在自己箱子里找替换的上衣。
纪远棠关上门，才后知后觉：裴行野刚不会是在不好意思吧？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以前上学的时候，夏天太热，不少男生训练结束后就把上衣脱了，纪远棠虽没有刻意去看，但也被迫看了个七七八八。
又不是没看过……
不过，纪远棠仔细回忆，裴行野好像从来没做过这种事，他一直都是所以人里穿得最严实的。
搞不懂，她只想快点让他看看这份文件，然后洗洗睡。
“咳……我换好了。”那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哦。”纪远棠出门，将文件拍到他手里，“你看看。”
裴行野垂眸，神色也是凝重起来：“天魔教，天魔封印……这都是什么？”
“不知道，我在特管局这些年，完全没听说过。”纪远棠再次坐下。
这份文件上写，自灵气复苏以来，利者，是人们逐渐开始觉醒血脉，能够修行，增强自身，弊者，则是一些危害社会安全的特殊现象，如猛兽变异，地脉震动等。
特管局的建立，就是为了暗中处理这些特意事件，避免造成普通群众恐慌，维持社会基本安定。
但弊者却远没有他们想的这么简单。
世间的一切气息都因灵气复苏而焕发生机，负面情绪也是其中之一。
小到争吵，大到天灾，负面情绪源源不断，逐年累积，形成了一种有实体的怪物。
天魔化形，最先受到影响的就是对灵气敏感的异能者。
“负面情绪集合，异能者的特殊感染能力……这和总部所说的外勤年限缘由，如出一辙。”纪远棠眉头紧锁。
“天魔，”裴行野说，“这名字……真唬人。”
“还有什么四象继承人，”裴行野继续道，“四象继承人能以封印阵镇压，但每三十年都要加固一次，上一次是二十九年前，那不是……”
“是啊。”纪远棠声音有些凝重，“时间快到了。”
“熔炉计划，就是牺牲少部分异能者，去夺取天魔控制权，还美其名曰什么‘彻底毁灭’。”裴行野翻到后面，冷笑一声，“就是把异能者当柴火烧了呗。”
“那我们看到的那份名单……”纪远棠想起自己的前上司，“他们就是被选中的柴吗？”
裴行野没说话，但纸张上的褶皱却暴露了他的情绪。
“这后面居然还有历代四象继承人的档案。”纪远棠接着往后翻。
“这些继承人，是以什么标准培养出来的？”
“没写，可能他们也不清楚。”纪远棠反到最后，“这个年纪，应该是这一代……特管局？”
“我看看。”裴行野听到关键词，凑近看来。
青龙和玄武的继承人现在仍在特管局任职，但并非是外勤组里的重点人员，纪远棠和裴行野作为另外两个外勤组的指挥官，对他们的名字也是十分陌生。
“裴闻……”纪远棠翻到第三页，就感觉她身边的人呼吸一滞。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裴行野便已经劈手夺过了那张纸，尖锐的边沿瞬间在她手上划出一道血口。
裴行野一动不动，死死盯着那份文件，捏得极紧，紧到纪远棠能清晰看到他手背浮起的青筋，以及那微微颤抖的纸面。
她沉默了一会儿，决定不去追问，而是先看看朱雀继承人。
结果朱雀继承人这一份，比其他的要简单太多。
姓名、身份、样貌、年龄都是空白。
纪远棠：这么神秘？
对于朱雀继承人，唯一的信息就是一个模糊的地点。
她向后翻去，有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树木茂密，像是某个山林景区。
纪远棠起初只是随意一扫，直到看到木牌上“私人领域，请勿前行”几个字。
笔锋苍劲，每一笔都刻在她记忆深处。
这是……师父的字。
她绝不会认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