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话连篇》错了别骂了

22、白痴（12） 满

　　“炸毛小猫”云钧这嘴就是闲不住，调侃了句霍痖，他蹲在凳子上没个正形吃了口蘑菇，满意的点点头：“辣的，还不错。”末诺夹了块水晶肴蹄放进云钧碗里，低声提醒道：“慎言。”异瞳瞥向黑袍人离开的方向，“霍痖能听见。”

　　剑灵黑气小勺戳着红烧肉，叽里咕噜道：“对对对！它耳朵可灵了！”突然变成兔子耳朵状，“就像这样——”

　　曲侵被逗的哈哈笑道：“炸毛小猫～这个形容好！”忽然缩脖子，“哎呀它煞气又炸了！”

　　云初柰小口吃着鲈鱼，担忧地看向窗外，小声道：“哥……我们吃完快些回去吧？”

　　“尔等小辈！吾也是你们能议论的？”云钧突然玩心大起，贴近剑灵耳边小声，忍不住笑：“算了算了，吃饭了。”低头刨饭。

　　云钧又在逗剑灵玩，看来是完全没把霍痖的警告当回事。剑灵虽然顽皮但本质是依附主人的兵器之魂，既然认了云钧为主自然会跟着他胡闹。只是霍痖毕竟是凶名在外的古剑，太过挑衅恐怕会惹麻烦。

　　末诺觉得现在最重要的是让云钧安静吃完饭，毕竟明天还要带剑灵去静室封印煞气。看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在云苑怕是没吃过几顿饱饭。那盘子红烧肉都快被他扫光了，得提醒云初奈也多吃点。

　　膳堂烛火突然齐齐暗了一瞬。

　　霍痖嘶哑的传音贴着每人的耳膜响起：“……小辈。”

　　黑袍人抱着剑出现在门口，绷带缝隙渗出暗红煞气，“它说……”顿了顿，“红烧肉分它一半，就不计较。”

　　剑灵黑气僵成石头，声音又开始结结巴巴道：“主、主人……要不分它点吧……它真的会砍人……”

　　末诺抬袖轻拂，桌上烛火重新亮起，微微颔首道：“请坐。”将半盘红烧肉推过去，“今日之事，是晚辈失礼。”曲侵手抖了抖，补充道：“我、我的糖醋排骨也可以分……”

　　曲无放下筷子，同机器人一样重复：“食不言。”银蓝剑穗指向黑袍人，“坐。”

　　黑袍人默默走到角落坐下，霍痖剑身的煞气渐渐收敛。

　　云初柰吓得鲈鱼都掉了，“哥……剑、剑也要吃饭的吗？”听着弟弟的话点点头，头埋进饭里憋笑，笑点低背对着霍痖吃饭。

　　云钧听到弟弟天真无邪的提问，再结合刚才霍痖剑灵闹别扭要红烧肉的滑稽场面，忍不住把脸埋进饭里憋笑。他本来就是个爱看热闹又有点疯癫的性格，这种剑灵讨食的荒诞场景正好戳中他的笑点。

　　剑灵黑气小勺叉腰，傲娇道：“当然要吃啦！煞气是主食，红烧肉是零食！”突然变成小狗狗形状摇尾巴，“主人主人～我也可以要零食吗？”

　　末诺语气带这些无奈道：“剑灵无需进食凡物。”将另一盘水晶肴蹄也推过去，“不过既然开了先例……”

　　黑袍人默默将红烧肉盘子往霍痖剑边挪了挪，绷带下传来细微的咀嚼声。

　　曲侵手颤着笑，呲个大牙道：“我的天……剑灵真的在吃肉……”突然被曲无瞪了一眼，缩缩脖子继续扒饭。云初柰小小声：“哥……我们以后是不是要准备两份饭菜呀……”

　　“你准备一百份得了。”云钧学着云初柰的小小声道。

　　角落里的霍痖剑突然呛到似的震了震，暗红煞气飘出几缕。

　　剑灵黑气凝成一百个举盘子的小人，傻子般的询问：“真的吗真的吗？！主人最好啦！”

　　末诺见状轻咳一声：“莫要胡闹。”转向黑袍人，平静道：“阁下此行……可是为剑灵大比？”

　　黑袍人绷带下传来含糊的吞咽声，哑声：“嗯。”霍痖剑突然戳了戳红烧肉盘子，“还要。”

　　曲侵憋笑憋得肩膀发颤，小虎牙根本藏不住没憋住笑出声：“噗……凶剑爱吃红烧肉……”曲无起身拍了下曲侵的背，道：“明日辰时，静室见。”银蓝剑穗轻扫过黑袍人肩头。

　　云初柰看着一百个黑气小人，忍不住笑出声：“哥……剑灵好可爱……”

　　“你喜欢它？”云钧似乎被云初柰的话震惊到，嘴微微嘟着，很可爱。

　　角落传来霍痖剑不满的震动声。

　　云初奈这句话问得突然，他之前还怕霍痖剑怕得要命，现在居然觉得剑灵可爱。看来是被那一百个黑气小人逗乐了，小孩子心性变得真快。

　　不过霍痖剑还在旁边听着呢，得注意别让它又炸毛。“清”刚被夸了可爱正得意，但霍痖剑最讨厌别人说它可爱，上次这么说的人被追着砍了三条街。

　　末诺心想得赶紧转移话题，免得两个剑灵在膳堂打起来。不过云钧这反应也太夸张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不就是弟弟说了句可爱嘛。

　　云初柰脸红着摇头，连忙解释道：“不、不是……是觉得它变出来的小人很有趣……”

　　剑灵一百个小人同时叉腰，得意道：“那当然啦～我可是最有趣的剑灵！”

　　末诺轻轻按住云初柰的脑袋，轻声：“慎言。”压低声音道：“霍痖最厌恶“可爱”二字。”刚说完，黑袍人绷带下突然传来一声冷笑：“……它说。”

　　霍痖剑的煞气骤然化作个血红色的叉，狠狠戳在剑灵变出的第一百零一个小人上。

　　剑灵被戳的惨叫：“哇啊——！我的分身！我的红烧肉——！”黑气泪奔着缩回剑里。

　　曲侵肩膀抖着憋笑，终于憋不住干脆放弃，惊天大笑道：“噗——！哈哈哈哈哈哈！哇！凶剑吃醋了……哈哈哈！”曲无已走到门口，消失在夜色中。

　　“这就哭了？”云钧吃了口莲藕，对清的情绪有些感到意外，也不排除清可能真的被吓到或是被打疼了。

　　剑灵从剑柄里探出半个黑气脑袋，抽抽噎噎：“它、它戳我……”突然变成个泪汪汪的兔子，不服道：“主人要帮我报仇！”

　　末诺轻轻摇头，提醒道：“时辰不早了。”起身，“明日还有剑灵大比，都早些歇息。”

　　黑袍人默默收起空盘子，惜字如金道：“走。”抱着霍痖剑起身，绷带下传来满足的叹息。

　　曲侵跟着跳起来，笑嘻嘻道：“我也回去啦～”蹦到门口突然回头，“对了曼陀弟弟！明天剑灵大比记得带小剑灵来玩呀！”

　　云初柰小声：“哥……剑灵没事吧？”

　　“没事没事～”云钧拉着云初柰的手指引他摸了摸兔子的头，笑眯眯道：“吃草。”

　　走远的霍痖剑突然震了震，暗红煞气凝成个“哼”字。

　　剑灵兔子耳朵耷拉下来，委屈嘟囔：“草不好吃……”黑气委委屈屈缩回剑里，“主人偏心……”

　　末诺异瞳中闪过一丝笑意，轻催道：“先回院吧，剑灵需静养。”

　　黑袍人已走到门口，霍痖剑突然震了震，停下脚步开口：“……明日。”

　　曲侵银铃轻响着追出去，死皮赖脸道：“等等我呀～霍痖前辈！明天能不能让我摸摸你的剑穗——”黑袍人怀里的霍痖煞气瞬间炸成个血红的“滚”字。

　　“哈哈哈！”云钧笑出声，嘲笑着曲侵的贱样，又想起之前的事，死追不放说道：“你先把剑拿稳别掉茅厕吧！”反复鞭打。

　　曲侵被他气的跳脚，叉腰开口：“那、那次是意外！意外！！”

　　剑灵从剑柄探出半个兔子脑袋，跟着嘲笑：“噗哈哈～掉茅厕～”被云初柰轻轻捂住嘴。

　　末诺无奈摇头，“走了。”对黑袍人颔首，“明日见。”

　　黑袍人绷带下传来低低的笑声：“嗯。”抱着霍痖剑缓步离去。

　　云初柰拉着云钧衣袖，犹豫着开口：“哥……我们回去吧？”望向窗外渐深的夜色，“好像要起风了。”

　　“好。”云钧拉着云初柰的手往院子去。

　　回到院中时，桃花被夜风吹落一地。“早些歇息。”末诺将药瓶放在石桌上，道：“言医师嘱咐，初柰的伤需每日换药。”

　　曲侵从墙头探出脑袋，鬼灵精怪道：“对啦对啦～明天剑灵大比记得带小剑灵来玩呀！”挥手笑：“我会带好吃的来！”

　　“哥……明天我能不能去看？”云初柰忐忑着询问云钧。

　　远处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月色渐隐。

　　“能啊”刚答应完他，云钧又莫名其妙的笑起来，哈哈笑道：“谁会在茅厕练剑啊～”揽住弟弟肩膀往屋里带。

　　末诺轻笑：“好。”转身对墙头，“曲侵，走了。”

　　“来啦来啦～”曲侵轻巧翻身跃下，黑袍摇晃着，对屋内提高音量道：“曼陀弟弟明天见呀！”

　　院中重归寂静，只余夜风吹过桃枝的细响。

　　次日卯时，晨雾未散。剑灵早早的变成小云雀在窗棂上蹦跳，叽叽喳喳叫：“主人主人～起床啦～今天要去打架啦！”

　　云初柰抱着青竹剑在院里练习基本剑式，额角沁汗，“哥……醒了吗？”

　　“时辰尚早。”末诺喝了口茶，望向主屋，道：“让他再睡片刻。”

　　院门外传来曲侵清脆的银铃声，片刻后门被打开，云钧伸着手出来照了照太阳，手背红腊梅花格外显眼好看，目光看到弟弟，随意问道：“练剑呢？”云初柰听到声音停下剑式，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带笑道：“哥！我在练末公子教的起手式！”

　　剑灵“嗖”地飞过来变成黑兔子蹦跳，想吸引注意插话：“主人主人！今天要去打架了对不对？！”

　　“醒了？”末诺含笑道：“先去用早膳，辰时剑灵大比开始。”

　　曲侵从院门探进脑袋，出声提醒道：“再不出门就来不及啦～我刚才看见霍痖已经往演武场去了！”

　　“剑灵大比？兔子能去吗？”云钧又开始不着调的调侃道：“彩头是什么？”

　　末诺将热茶递给云钧，神秘道：“彩头是剑灵可用的“凝形玉”。”看向黑兔子，“至于它……需附于剑身方可入场。”兔子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激动道：“凝形玉！可以让我化出实体玩的那个？！”疯狂蹦跳，“要去要去！”

　　曲侵跟着激动道：“对对对！听说今年的凝形玉是东海暖玉雕的，可漂亮啦～”突然压低声音，“不过霍痖好像也想要……”

　　云初柰收剑入鞘，好奇询问：“哥……我能去看吗？”

　　远处演武场传来悠长钟声。“能啊，走吧。”云钧喝了口茶放下茶杯，握着疫清剑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出门。

　　到演武场时周围已聚满各家弟子，场中搭起高台，台上摆着枚泛着暖光的白玉。

　　剑灵附在疫清剑上兴奋地震动，开心道：“主人主人！那就是凝形玉！”

　　末诺护住云初柰，“站这边，莫挤。”

　　曲侵踮脚张望，小灵通道：“哇！霍痖真的来了！”指着角落黑袍人，“你看它剑穗都在发光诶！”

　　云钧望过去时，见到黑袍人抱着霍痖剑安静立在角落，绷带缝隙透出暗红煞气。

　　高台上，金雪以氏长老扬声：“剑灵大比，现在开始！首战——”

　　“加油吧兔子。”云钧语气随意，似乎不在意输赢，又或是混不吝的劲头上头非要装作不在意。

　　毕竟这人平时就喜欢装帅耍酷，吸引注意力——求偶。